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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土元素……介于生和死之间?” 颜江叙的声音有些疑惑,但是看着载厚的表情,他的脑子转的很快。

天道……天道对载厚说这些话,载厚又拿来给他听,绝对不是单纯的让他翻译一遍。

那,什么东西介于生死之间?

冥界,引渡判官?

不,这跟他们今天聊的内容并不直接关联。

跟母亲相关的事……

【三途撑杆渡迷魂,灵犀一点生元气】

颜江叙忽然想到昨天说这话的时候,楚烟渚的表情。

有些……惆怅?

“想到什么了?”载厚笑眯眯地开口,可把颜江叙吓了一大跳,“哈哈,年轻人心性还得练啊,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还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哈哈哈。

“没什么。”颜江叙抿唇,“只是想到楚哥昨天说的一句话。”

“三途撑杆渡迷魂,灵犀一点生元气?”载厚很是无奈,“这小子……明明都带上缄封了,可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任性。”

“谁任性了?”颜江叙下意识反驳。

“嘿,你小子还急了呢?”载厚自言自语,“跟柔儿小时候被踩尾巴的时候一个表情……”

“贝贝已经把一部分内幕都告诉你了。”载厚摇头,“直接给你一半的答案,还不算任性吗?”

一半的答案?

生和死。

楚哥说这话的时候,前面发生了什么来着?哦对,灵犀术。

可,灵犀术和他们今天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迷魂,元气。

这两个都是冥界的关键组成,可这跟土君有什么关系……

等一下!

颜江叙一拍脑门。

他想起来了!

在以往的神话里,最早记录的冥界主神并不是冥王或是阎罗,而是后土,或是土伯!

所以,“土君在太古时期,管理的就是冥界!”颜江叙右拳击掌,茅塞顿开,“所以母亲现在的镇守地界也是在冥界!”

“聪明聪明。”载厚跟着大笑,“已经摸到标准答案了。”

可是……

兴奋过后,颜江叙再次冷静下来。

在仔细想想,冥界如今有冥王,有阎罗,有各阶判官、鬼差,体系是完整的。张柔在不在,似乎对冥界的运行起不到任何帮助或减益。

那她是为什么留在冥界?

看着颜江叙,载厚的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傲,但不骄。脑子转的也快。

“不用想了,孩子,你已经想得够多了。”载厚拍拍颜江叙快要烧起来的CPU,声音慈爱,“张柔如今还停留在冥界,只是她自己有所不甘,与旁人无关。”

不甘?

颜江叙疑惑地抬头看向载厚。

“五君传承的另一条要素,就是法则。”载厚微笑着说出最后一条关键线索,“你所见的每一位君主,都必须掌握一种法则之力,我当年掌握的,就是轮回法则。柔儿在战场上,领悟到的是生命法则,虽然与轮回法则接近,但终究不是。”

“所以,当年的灵犀术,她只学了一半。”

“其实法则的内容并不代表一切,每个人的领悟都有所不同。”载厚叹息,“柔儿就是太执着于完整的复制我的路,从而忽视掉她自己。”

“我真身早已陨落上万年,能与你对话,已是占尽天时地利、与你的身死又未死的人和。当然,我来见你,也不是为了让你走上轮回的道路。柔儿我是没法子劝了。可你不一样,你才刚刚走上继承的道路。”

“你说你能来见我,是借用了时间法则。”颜江叙疑惑,“我认识的人里,没有能掌控时间的。”

按照他现在认识的人来说,老大是火,泽哥是木,母亲是土,楚哥是金,还有一个他认识但不怎么熟悉的清芜,应该是水。而这些人里,感觉没有符合条件的。

能掌握听起来就很牛叉的法则,就算他不认识,也应该会听说过大名吧?

“你看你,刚夸过你聪明,就又犯蠢了不是。”载厚道,“元素、法则,二者缺一不可。那人就算懂得法则,也不一定能够弄明白元素之间的弯弯绕绕,同样不会是君主。”

“更何况,告诉你个冷知识,时间法则独立在其他所有法则之外,主人也不具备元素。”载厚认真地想了一下,“时间会自己孕育出生命,作为时间的子嗣,力量和涉足人世只能二选一。我当年能见到那位大人,还是借了天道的光。”

这样吗……

“行了。”载厚看着周围的灰雾中,星光逐渐暗淡,语气惆怅,“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颜江叙也注意到了载厚的视线,随着载厚的声音,背后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撕扯感。

“等一下!”颜江叙挣扎,“你、你见了我就只对我说话吗?!你就没什么话要带给我母亲吗?!还有其他人,楚哥、老大,你们不是都认识吗?”

载厚冲他摇摇头,脸上还是那副微笑:“对他们来说,我是个已经死去的人了。”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背影冲颜江叙挥手。

“历史就是历史。火会熄灭,树木腐朽,金银重铸,只有埋在最深处的土与循环不休的水最终铭记。”

“故友如此,我甚歌之。故友斯矣,渺渺何也。”

载厚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面前的场景骤然变得一片漆黑。

颜江叙喉头一紧,差点以为是谁把他活埋了。

不是……

他奋力挣扎了一下。

他还没死啊喂……没必要这么早就给他埋了吧……

一股浓郁的灵气向他涌过来,带着些许金属的寒凉。

对,他能把这些土推开啊。

颜江叙立刻把那些灵力引入体内,也不知道方向对不对,总之朝一个方向挖就是了。

“锵——!”

他似乎听见了金属的声音。

楚哥?

想到楚烟渚,颜江叙挖得更卖力了。

他可得赶紧出去,也不知道那个姓武的有没有对楚哥动手。毕竟楚哥但凡伤了一点都是一种损失,而那个什么霄……算了,他们俩难道有什么可比性吗?

“呼哈——!!!”

挺直在地面上的颜江叙忽然一个大跳,从地上跳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摸了一遍自己身上,还好还好,头还在,胳膊腿也都在。

连伤都没有了……

“滴答——”

“滴答——”

身后似乎有水滴落的声音,颜江叙警惕地回头,寻着声音找过去。

“!!!”

颜江叙有些难以置信:“哥?”

楚烟渚就在半悬在空中,长发垂过脸颊,鼻尖上的头发随着清浅的呼吸还在飘动,证明他还没死。

破界一分为多支细剑,前后左右无死角地将他钉死在半空中。银色的血顺着那些细剑,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当着颜江叙的面汇成一汪血洼,散发着浓郁的灵力。

照着他的流血量,这么多伤口,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在地上。

颜江叙不由得想到刚才向自己涌来的灵力……

还不等他感觉恶心,楚烟渚动了。

“哥!”颜江叙刚准备帮他下来,楚烟渚的头动了一下。

那双银色的瞳孔从长发后露出一种他说不上来的陌生眼神。

冷得让人难以置信。

“哥?”一种不太好的感觉瞬间抓住了他,颜江叙前进的脚步一顿。

楚烟渚的身体猛然震颤了一下,似乎是想从破界中挣脱。

破界明显地向外拔了一寸。

“噗呲”。

又像是有另一个反方向的力量死死按在破界上,将它再度往楚烟渚身体里送了一分。

颜江叙已经要被楚烟渚的行为搞糊涂了。

在他的视线里,他看得真切,是楚烟渚自己的灵力把剑往外拔,又是他自己往里捅。

他这到底是自残还是不是啊?

不对不对,别管是不是了,现在的第一要务难道不应该是先把楚哥从上面救下来吗?

“楚哥……”

颜江叙刚伸出手,指尖却被破界锋利的剑刃划了一条伤口。

破界很锋利,颜江叙自己都还没察觉到痛。

“楚哥?楚哥你还好吗?”颜江叙一把捧着楚烟渚的脸,轻轻地拍着,“哥?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能的话就动一动。”

手下的脸果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颜江叙一喜。

还不等他大喜,楚烟渚的脸微偏,眸子慵懒地抬起,落在他的手上——

那里刚才被破界划了几道小口子,血珠从那几条细小的伤口里滚出两三滴。

“我没事哥,你……”

颜江叙的话卡在喉咙里。

楚烟渚盯着他的伤口,忽然伸出舌尖。

“咕嘟。”

颜江叙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楚烟渚的舌尖舔过他的伤口,卷走上面的血珠,那双没什么感情的银瞳斜斜地眺着看他。

妈妈呀。

颜江叙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他满脑子都是“他可真好看”。

“淦!!!”

楼下,已经到位的薪燃一把摔了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楚烟渚的直播画面。那枚微型摄像头应该是摔在地上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还在运行,但它确实还在以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斜向上拍着楚烟渚的状态。

他急忙探出头,楼层上,原本已经变淡的杀气正逐渐凝实,即将接近楼层的人不得不灰头土脸地退出来。

“魂淡!楚哥捅了自己几十剑才争取的平静,你居然在给他喂血?!”薪燃把手机捡起来,近乎暴怒地疯狂按动拨号键,“给我把手机捡起来啊魂淡!不许犯花痴了听见没有!!!”

“那个……”陆铮唯唯诺诺地举起手,“我们俩的手机都坏了,我刚才是拿苏尚嘉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你也给我闭嘴!”薪燃骂骂咧咧地跳下车,一把扯下外套,“京市的人到了没有?!磨磨唧唧的等小爷抬轿子接他去吗?——颜江叙你个孙贼,小爷给你记着呢,小爷下学期的笔记全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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