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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章零七四 渡画泉隐

神明并非无所不能。

在比古兽和古人类还要久远的时代,世界尚且被脆弱的蛋壳包裹,大地之上的人们仰望天空,祈求高天使者们的回应,天使的时代过后,神明们在大地上行走,指引人类前行。

最初,神宫寺春见坚信着神明便是无所不能的。他们掌握着世间的权柄,运行着世间的一切,又有什么事能难得倒他们呢?但是在那场大战之后,她便明白,哪怕是那一位「七重灾厄的主人」,那位人类世界的创造者,也有力不能逮的时候。

旧的文明方舟沉默了,新的世界在余烬之中诞生,经历了诸多风雨之后,按照那位的编排,世界哺育出来了新的神明——和提瓦特的神明不一样,他们是从极致的意念中诞生的神明,伊南娜将祂们划分为「哲学神」。

纵使身躯如星辰般浩大,但就位格而言,祂们与更原始的七执政并无太大区别。

既然并无区别,那在面对很多事情上,祂们照样无可奈何。

不朽■■,秩序自殒,贪饕封印,纯美破碎,就连开拓也选择——

看来,无论是新神还是旧神,在面对整个世界时,也是无能为力的啊。看着新生的毁灭星神于灰烬中升格的时候,神宫寺春见如是想。

但!是!

为什么连一颗小星球上的危机都解决不了?那家伙和死了没区别,对命运的掌控居然还能到这种地步吗?快来个降临者或者超越者救救啊!

等回去之后,她也要让伊南娜搓一个抽卡装置,她必须抽一个降临者出来!

“真幻老师,你真的没有什么隐藏力量吗?快使用出来啊!”神宫寺春见扒住一根电线杆防止自己被远不远处的彩洞吸进去,声音在巨大的风中都出现了部分的扭曲。

真幻狼狈地抓着她的脚踝,贝雷帽已经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我刚用愿力加固了对贪饕的封印没多久,还自掏腰包分了点儿给幻月,现在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神宫寺春见感觉心里有一百头龙蜥爬过,“你不是星神吗?你的力量呢?你的权柄呢?你的拥趸呢?”

“酒馆都不让我进门了哪里来的拥趸——”

“不是还有悲悼伶人吗!”

“有些人情是只能用一次的!”

所以,一千年后的那次危机,就是你用悲悼伶人的人情去做的吗?可恶的马老师啊,攒力量怎么这么不努力,她要闹了!

还没能表示出自己的控诉,清晰的断裂声响起,她们两个人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齐齐地被吸入了彩洞之中。

-

果然,面对一位令使,他们七人哪怕拥有愿力的加持也没有办法与之对抗——尤其在对方还能控制概率的情况下。

绘世瘫倒在地上,手中的画笔滚落,沾满了血液和灰尘。

可是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真是可惜啊。”归寂缓步向她走来,“看来,星穹列车恐怕是无法启程了。”

他一次走过史蒂芬森、西奥多、珍妮和希尔德加德的尸体,连眼神也懒得施舍,最后,他来到绘世面前三步远的距离,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这样一群能力平平的无名客,也让你这么喜欢?”

绘世挣扎着想要拿起画笔,可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手臂,她便重重喘了口气,“诋毁高尚的人,能带给什么特殊的快乐吗?”

“诋毁?不,我是真心地在评价他们。”归寂摇摇头,“和之前的无名客相比,他们还是差得太远。”

说完这句话后,归寂打了个响指,几簇血红的火焰在他周身燃起,在火焰的中心,绘世看到了几个粉红色的多角形,“陪你们玩了这么久,我也要做点正事了。”

火焰坠落到大地上,像水一样渗了下去。

几乎是一息过后,绘世便感觉大地在颤动。

“你干了什么!?”爆发出巨大的力气,绘世支撑着坐了起来,“你、你用什么——”

“送了一点奥博洛斯最喜欢的东西下去。吃了这么久的零食,我想,祂应该也想来点正餐了吧。”说完,归寂转身扬长而去。绘世看他甚至还抬起了手,轻轻地挥了挥。

“和你的朋友们在贪饕的肚子里再见吧——”

地面的颤动越来越剧烈,已经是废墟的江户区里碎石、碎瓦砾不断地在地上跳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从地底破土而出。

我、我该怎么样才能阻止这一切?

幻月游戏、面具——对,如果其他七个人都出局了,那她应该就是现在幻月游戏的胜者!

绘世拿出一张火红的面具,将它紧紧贴在心口。

欢愉之主啊,如果、如果您能听见我的呼唤——

【“如果到最后,我们没有更好的路,这或许是唯一的方法了。”

“向幻月许愿,将弁才天国变成二维的世界。”】

慈悲的幻月啊,我,绘世,在此行使幻乐游戏胜者的权利,向你许愿——

“将弁才天国,变成画中的世界吧!”

没有星子的夜空中,幻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如水的目光洒向了她。

心口处温度不断攀升,火红的面具从绘世的手中挣脱。地上散落的其余七副面具也缓缓地从地上升了起来,八副面具汇聚在一起,在她面前环成了一个圈。

一股磅礴的力量自身体里涌现,一切的疲惫和疼痛都消失了。绘世踉跄着站起来,捡起滚落在地上的画笔。

金色的血液从他的手心中流出,划过光滑的笔杆,最后浸润了笔头。

【“好孩子,去吧,我会让全世界都为你而欢呼的。”】

于是,绘世挥起了画笔。

血液滴落到面具上的一瞬间,巨大的彩色漩涡在空中展开,将绘世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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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坠落感并没有到来,被吸进那个奇怪的洞之后,神宫寺春见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还抱在一根电线杆上。因为没有了吸力,抓着她脚踝的真幻反而是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痛痛痛!”真幻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揉着自己的腰,“要摔断了……”

神宫寺春见松开手,开始环视四周。

废墟,残垣,断壁,一切都和方才的江户区没有什么区别。神宫寺春见用力地跺了一下脚,踏实而疼痛的触感也告诉她,这一切似乎并不是幻觉。

所以她们这是来到画中的世界了吗?

想起刚才幻月突然的睁眼,神宫寺春见一个眼刀扫过还在揉腰的真幻,“真幻小姐不妨交代一下,你刚才有没有出手呢?”

真幻揉腰的动作一顿,“哈哈,稍微,帮了一点点小忙。”她伸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小到看不见的空隙,“毕竟我总不能让贪饕真的醒过来吧。”

好吧,虽然神明并非万能的,但终究不是无能的。神宫寺春见撇撇嘴,“虽然你和我心目中神明的形象差的挺远的,不过姑且认可你了吧。”

总感觉,这欢愉的星神比风神阁下还要吊儿郎当一点啊……她果然还是更习惯将军大人那种风格。

“我们去找绘世吧。”神宫寺春见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有种预感——归寂还在这里。”

两人朝着方才彩色漩涡出现的方向走去,不费力地便看见半跪在地上的绘世。“绘世小姐——你们怎么样?”神宫寺春见小跑着过去了。

绘世正垂眸看着伊芙萝的尸体,听见有人叫她,转头看去,“神宫寺小姐,真幻小姐,你们怎么在这?”

跑过来的路上,神公寺春见已经看见了其他几人的尸体,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回了一趟会社,想着你们可能需要帮助就过来了。抱歉,但还是来晚了。”

绘世轻轻地将伊芙萝被托起的头放回地上,拍拍被弄脏的裙摆站了起来。“神宫寺小姐无需自责,归寂不是多一个人、两个人便能战胜的。”

面前红发的人比最初见面时沉稳了很多,也沉静了很多,神公寺春见不清楚他们方才与归寂的战斗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想来,那应该是一场极其艰苦的战斗吧。

否则又是如何能让一个人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之内,性格便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

不过现在不是询问这个的时候,神宫寺春见叹了口气,说道:“我担心归寂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被抛下的真幻此时也走到了绘世的面前,补充道:“所以他可能接着打贪饕残骸的主意。”

绘世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两位和我一起去欢愉之主封印贪饕的地方吧。”

“虽然很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但先走吧,路上有时间再说。”

就这样,跟着绘世,三人离开江户区,来到一座飘雪的山前。所幸的是,这座山似乎被开发得不错,有完整的上山楼梯,不用他们操心怎么爬上去的问题。在上山的途中,绘世简要地解释了一番目前的情况。

“根据史蒂芬森先生的计划,我向幻月许愿,将弁才天国变作画中的世界。就在整个过程完成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这里的一切。”

感觉和世界树有一点像。神宫寺春见了然地点点头,“所以这座山上就有通往封印之地的入口咯。”

可惜解释完当下的情况后,绘世便不再回答问题了,她沉默至极的走在最前面,神宫寺春见也知道她目前心情并不是很好,便识趣的没有再接着说话,只安静地跟在后面。

走到山顶,映入眼帘的是一棵金灿灿的巨树,树木的周围还扎着一些小帐篷。看来这原来是一个度假旅游的地方,只可惜,在经历了贪饕的动乱之后,不少的设施都倒塌在地上,看上去十分荒凉。

绘世来到树木之下,开始挥舞起画笔。

一张绘满火焰的画卷在空中展开,绘世回过头,对两人邀请道:“走吧,面前便是通封印的入口——渡画泉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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