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藏。我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出现,是你们迟迟没发现。”杨晓模样的依丽贵啸得意的说道。
“哦?是吗?那你猜一猜,城外这么大的动静,城内怎么如此安静?”楚砚川边说边拿起衣袍擦拭长剑。
依丽贵啸顿时瞪大双眼。是啊,攻城如此艰难,一时间竟忘了城内。
“怎么不说话了?你再看看城楼,你猜肖将军又去了哪里?”楚砚川将长剑擦拭干净,拿在手中继续问道。
依丽贵啸看向城楼,早前还在的肖惊寒,此时不见踪影。
“你!你将计就计,引我入局!我拿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你准备的假的!”依丽贵啸怒火攻心,额头青筋暴起。
“本王岂能让你在楚国作威作福。只不过,本王也有失算,竟然不知你会‘金针摄魂’之术。你利用依丽兰控制本王父皇,找了个最佳机会对本王父皇用了金针摄魂,让他颁下密旨,好让北地驻军悄无声息地奔袭京城。此事极为隐秘,恐怕依丽兰都不曾得知。本王说的可对?!”楚砚川剑指依丽贵啸。
“瑞王果然聪明。就算你说对了,又如何?你看看身后。”依丽贵啸抬手指向二人身后的战场,楚砚川并未理会他的举动。
“楚砚川!我筹谋多年的计划被你打乱,你果然厉害。论才干、计谋,我不得不承认逊你一筹,”依丽贵啸突然抬头狞笑道,“可是,你终究要败给我!你的狠毒只对敌人,我的狠毒却只为我自己!”
说完此话,依丽贵啸后退十几步,又吹起了笛子,只不过这次受影响的是刚刚那些攻城的叛军士兵和城楼迎战的士兵。他们全部捂住脑袋倒地不起。
楚砚川看着痛苦无比的众位将士,不可置信的看着依丽贵啸,“你在他们身上下了毒,让他们替你散毒!这些叛军可是听命于你的人!”
“听命于我?哈哈哈!他们是楚国的兵,不是我南疆的!他们于我不过是棋子!你……”依丽贵啸突然怔住了,双眼紧紧盯着城楼方向。
楚砚川看着依丽贵啸的表情不似有假,便微微侧头看向城楼。
冷风裹着城外战场飘来的淡淡烟尘,拂过城楼的飞檐翘角。
檐顶屋脊上静静站着一道身影,双手背在身后,身形清秀端立。一头黑发全都规整束起,只用一支玉簪稳稳固定,干净利落。身上一袭青色长衫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衣摆袖角随风轻轻浮动,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像凭空降临在人间的世外闲人。
刀兵相碰的声响、巨象的轰鸣、笛音人声的缠绕都隐在扬起的尘土里,成了一层喧嚣又苍茫的画卷。安安静静地衬着城楼顶上这道孑然独立的青衣身影。远远望去,眉眼身形都笼在风烟里,气质清冷淡漠,说不清是清雅少年郎,还是另有风姿藏在一身男装之下。
此人微微转身,竟带了一副银质面具。
依丽贵啸看到后,竟吓得跌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那人。那人脚下稍一用力,从屋檐轻轻落在城楼砖墙之上,抬手掷出一枚飞镖,直直插入一名江湖暗桩的心口,江湖暗桩倒地而亡。
依丽贵啸看到此情此景,从小埋藏在心底的恐惧全部迸出,只能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那人吹响了一声口哨,不稍一会儿,一匹白马从远处树林跑到城门处,那人稳稳的落在马背上,调转方向奔向楚砚川和依丽贵啸。
正念撑起身子,顾不上其他,冲着满脸恐惧的依丽贵啸大喊道,“三皇子!她不是!那匹马是瑞王妃的坐骑!”
正念刚刚说完此话,就被楚砚川一脚踹翻在地。
楚砚川盯着骑着白马疾驰而来的那人。马背上的人正是云知月,楚砚川并不清楚他的月儿怎么会出现在此,但是他相信她一定是有备而来。
月魄速度快如闪电,依丽贵啸听到正念的喊叫也猛然回神,抬手掷出数枚金针直冲云知月的面门。
云知月脚踏马背,翻身躲开,稳稳落回马背上。
依丽贵啸又要拿起玉笛,“嗖!”一支利箭穿透空气而来,将依丽贵啸手中的玉笛击碎,碎玉划破依丽贵啸的脸。
依丽贵啸吃痛的瞬间,云知月掌风已至。依丽贵啸下意识用双臂阻挡,云知月瞬息间将掌风收回,一脚踹在依丽贵啸的心口,一口鲜血从依丽贵啸口中喷出。
依丽贵啸用衣袖擦掉嘴角残留的血迹,死死盯着云知月,“那人是我南疆的秘辛,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
“人在你们南疆皇宫出现了那么一会儿,就成了你们的秘辛?这话~你仔细品一品,是不是很好笑?”云知月觉得依丽贵啸算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却在这件事情上如此蠢笨。
“……”依丽贵啸从小就被灌输那位神秘人的厉害,对那人的恐惧反应已经成为肌肉记忆,所以不曾去细细考究细节,如今被外人堂而皇之的点破,一时间语塞。
而正念被楚砚川牵制着,始终到不了依丽贵啸的身边,发狠的质问道,“你故意牵制我,又不杀了我,就是要我看着三皇子受折磨!你对瑞王妃就这么有自信?她不过是一介女流……”
楚砚川捏着正念的脸看向云知月和依丽贵啸,正念也终于闭上喋喋不休的嘴巴。
这边,依丽贵啸突然反问云知月,“你一定知道如何解了我南疆皇族身上的毒,对不对?”
“不对。”云知月即刻说道。
“不可能,你即便不是那人的后人,也一定知道些什么!那毒一直在伤害南疆皇族的无辜之人……”依丽贵啸低着头,语气有些慌张,生怕云知月真的不知道解毒之法。
“无辜?你也配说无辜二字?!你为了实施计划,害了多少无辜的人,甚至连孩童都不放过!”云知月眯着眼睛,嘴角上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们称其为神秘人的那人告诉过我,他根本没下那种毒,你们南疆皇族后来的种种,皆是你们自己造孽的报应。”
依丽贵啸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云知月,“你骗我!我杀了你!”猛地起身,从怀中拿出淬了毒的短刀刺向身前的云知月。
云知月向斜后方后撤一步,脚尖点地,如鬼魅般移到依丽贵啸身后,将还未站稳的依丽贵啸踢跪在地,双手放在依丽贵啸的肩关节,稍一用力,依丽贵啸惨叫一声,两条胳膊再也动弹不得。
正念看到这一幕,冲着云知月厉声大叫,“你!你竟然还有如此功夫!”说完便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楚砚川的控制,踉跄着跑向依丽贵啸。
待正念来到身前时,云知月腰背向后弯,从正念抬起的胳膊下方滑过移到他的身侧,同时掏出怀中的匕首割断了他右手腕的筋脉,正念吃痛跪在地上,云知月借着他的后背翻身到左侧,割断了正念的左手腕的筋脉。
楚砚川见状,将手中的长剑抛给云知月,云知月接下长剑,压着步子走到依丽贵啸面前,面无表情的将长剑插进依丽贵啸的右大腿,蹲下身,捏着依丽贵啸的下巴,微微笑着,说道“你给我下□□,这笔帐,日后慢慢清算。”
依丽贵啸晕倒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范先生,麻烦你立刻解了英王的摄魂术,请保他性命无虞。”楚砚川对下了马车的范文说道。
“放心。”范文路过依丽贵啸身边,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师弟,你何苦至此。”
“师兄?师兄,我疼……”话还没说完就彻底昏死过去。
远处的成副将见依丽贵啸和正念被俘,立刻跑到英王楚景身边。
清醒后的英王强撑着身子说了一句“降,不可攻城”,便力竭晕了过去。
成副将得令,立刻让所有攻城的士兵放下兵器。
巨象也在音宗弟子的控制下向兽园走去。
南疆安插在江湖中的暗桩多数被清理,余下的也都重伤在身,好了也是废人,按照江湖规矩,这些暗桩被江湖人士带回各自门派。
肖惊寒打开了城门,盔甲上也带血迹,下马对楚砚川说道,“回瑞王,偷袭队伍皆被咱们的人拿下,城内百姓无恙。”
“好,接下来还请肖将军打扫战场,清点叛军。”楚砚川说道。
一场战争终于落下帷幕。
楚砚川走到云知月身边,轻轻地擦去她脸上沾染的血迹,“亲自动手,气可消了一些?”
云知月点了点头,楚砚川把她紧紧拥入怀中,云知月轻轻的呢喃着,“我临时起意,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楚砚川摇了摇头,云知月踮起脚尖,吻了一下楚砚川的嘴巴,二人满眼爱意的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