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咱们低估了他们的实力。现在该如何是好?”正念附在依丽贵啸耳边问道。
“本来也是利用北地驻军来消耗守城的兵力,如今虽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但是也让他们的兵力受损。你去告诉成副将,攻城不能停止,其他的,我自有安排。”依丽贵啸压低声音向正念吩咐道。
正念得令走到成副将身边传达命令,成副将看了一眼还在依丽贵啸控制下的英王楚景,虽然明白这是要消耗守城的兵力,可眼下只得继续指挥士兵再次佯装攻城。
看着成副将再次率兵攻城,依丽贵啸从怀中取出一支墨玉短笛,凑至唇边吹起刺耳诡谲的笛音。
楚砚川眉头微皱,刚刚那一刹那,自己分明听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笛声,再仔细寻声的时候,却无半点痕迹。
笛声被战场上的厮杀声淹没,地面竟然开始震动,随着地面震动的动静越来越大,叛军后方尘土飞扬,两道庞然大物踏着沉重步伐狂奔而来,竟是那两头南疆进贡的,圈养在皇家兽园的巨象!
楚砚川看到巨象的瞬间,心下道了一声“不好!”,便要使出轻功跃出城楼,却被肖惊寒一把拽住。
“此象身形庞大皮糙肉厚,平时温顺从不主动攻击,此时性情凶悍,必定是被依丽贵啸暗中掌控,你可去不得!”肖惊寒死死抱住楚砚川的腰身。
楚砚川不敢轻易用内力震开肖惊寒,怕伤及无辜,焦头烂额道,“惊寒!快放开我!巨象癫狂,如果不立刻阻止,定会死伤无数!你……快放开我!”
“守城士兵暂时不会被巨象所伤,成副将已经让叛军及时退到一旁,咱们再看看情况!”肖惊寒心里知道放任巨象撞门,京城很快就会失守,可是,楚砚川不能有事!
二人推搡时,两头巨象受笛音,红着眼直奔京城城门而去,粗壮象蹄踏得地面震颤,长鼻狂甩,径直朝着城门狠狠冲撞。厚重城门瞬间被撞得剧烈晃动,城砖簌簌掉落,原本稳固的防线眼看就要崩塌。
战局瞬间逆转,原本假意攻城的士卒被逼得退至两侧,成副将脸色微变,心底暗道不妙。依丽贵啸依旧隐于阵内,看着巨象疯狂冲撞城门,嘴角勾起狠戾笑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京城西侧官道骤然传来急促马蹄声,数十道身影疾驰而至,皆是身着劲装的江湖人士,身姿矫健、气势凌厉。
人群中三道身影纵身掠出,落地稳立,各自取出腰间竹笛,不等依丽贵啸反应,三道清亮笛音同时破空响起,音色沉稳绵长,与那诡谲刺耳的笛音针锋相对,直直钻入巨象耳中。
两头狂躁的巨象动作骤然僵住,被两股截然不同的笛音操控,瞬间陷入混乱,原本狠狠撞向城门的动作戛然而止。象鼻僵在半空,四肢微微发颤,原地焦躁踏步。
肖惊寒看到如此情景,松开了双臂。
楚砚川的右肩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到一身江湖装扮的二皇子楚逸辰,身后还站在带着面具的柳越,二人同时向楚砚川挤眼示意不要泄露身份。
楚砚川心里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头,趁机对着肖惊寒耳语几句,肖惊寒惊讶抬眸,又立刻恢复常态。
“这些江湖少侠随我们前来帮忙,更重要的是清理门户!”楚逸辰对楚砚川解释道。
“这三位吹笛之人是音宗掌门人的三名弟子,音宗善于音律控心、惑人驭兽。上次进京看到南疆依丽兰的所作所为,赵兄一直对他们送异兽的举动有所怀疑,特意到音宗请来帮手以备不时之需。”柳越说起此事时,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我也只是猜测,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楚逸辰看向场上战况说道。
眼见最后破城的筹码也要失控,依丽贵啸骤然抬眼扫向阵中士兵,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暗哨。
哨音刚落,叛军队伍里骤然掠出五道身影,尽数脱去外层兵甲,露出内里的江湖劲装,身形利落蹿至阵前。这些人正是依丽丸刚当年安插在楚国江湖门派的暗桩,蛰伏多年,偷学多个门派的独门武学,事后又借着征兵之机,混在北地驻军之中,只为等待夺权时刻。
此刻,江湖暗桩的目标明确,斩杀那三位吹笛驭兽之人。
这时,其他数位江湖人士登上城楼,通过柳越得知,为首的是三大名门万剑门、斩影门和铁拳宗的嫡系大弟子,修为深厚。其他江湖人士也都是各自门派里数一数二的好手。
可眼前的状况,远比他们预想的更为棘手。这些南疆人潜伏各大门派多年,不止偷学单一门派武学,更是私下互相传授、融会贯通,一招之内暗藏数家门派路数,招式诡变莫测、毫无章法可循。
“刘兄、赵兄,若是我们无法清理门户,再请二位及时出手相助。”三大名门的嫡传大弟子抱拳说道。
柳越与楚逸辰点头同意后。三大名门的嫡传大弟子厉声呵斥,“窃取各家武学,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说完便转身施展轻功,借助战场士兵的肩头,加入了战场。
江湖暗桩将多门武学揉在一起,招招直逼要害、杀伤力极强。三大嫡传弟子功底扎实,一一破解招式,却也一时之间被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混战之中,不知道哪个江湖暗桩将暗藏的毒针悄然射出,目标直指后方专心控象的三位吹笛之人。音宗三位弟子全神贯注吹奏竹笛,不敢分心,躲避不及,肩头、小臂接连被毒针划破,毒素侵入体内,瞬间脸色泛白。
可三人死死咬住牙关,笛音丝毫未乱,即便伤口发麻、体内毒气慢慢蔓延、体力飞速流失,依旧攥紧竹笛强撑着,指尖泛白、额角布满冷汗,半点不敢停顿,担心巨象会再次被诡秘笛声操控,那城门必将失守。
眼看音宗三位弟子脸色愈发惨白、笛音都泛起虚浮,此前应允留守压阵的柳越和楚逸辰,终于按捺不住纵身入局。
柳越与楚逸辰身穿素色劲装,腰间悬着长剑,拔剑一瞬,剑势清冷孤绝,招式利落飘逸,全然不同的功夫路数。
长剑破空,不过短短十招,便让缠斗的江湖暗桩尽数重伤在身。
战局刚有转机,叛军阵中又蹿出十几道身影,城楼之上的江湖人士看到如此情景,也都尽数涌入战场。
紧接着,一道蓝色身影掠至阵前,正是藏匿在阵中的正念!他直奔受伤的音宗弟子,他必须彻底斩断与主子对抗的控象之音。
楚砚川眸光一凛,身穿盔甲,当即翻身跃下城楼,以巨象身体作为缓冲,身形稳落阵前。
楚砚川抚上腰间,指尖发力猛地抽出腰间的软柄硬剑,径直拦下正念,“看到你,本王就放心了。依丽贵啸一定也藏匿在叛军阵中,先解决了你,再了结了他!”
正念闻言,手提长剑便直冲过来。
楚砚川立在原地未动,待到剑锋将至眉心,身形微微一侧,脚步轻挪,便避开了这一记重劈。长剑劈空落在地面,震得碎石飞溅,正念不仅不收势,旋即挽出三道剑花,横削、斜挑、直刺,连环三招层层紧逼。
楚砚川以剑鞘轻拨、剑身斜挡,每一次相碰都刚好磕在对方剑势薄弱处。正念本就心急,结果剑招越来越快,劈扫撩刺轮番涌出,招式繁密如骤雨,却始终碰不到楚砚川的衣襟半分。
二十招、三十招……
正念额头渗出汗珠,呼吸粗重,手臂已然发酸,剑招渐渐乱了章法。
楚砚川不再一味格挡,开始缓缓收势反击。剑身轻颤,以点点剑尖寻隙而入,虚实相生,忽进忽退。正念慌忙回防,左挡右遮,招式破绽越来越多。
五十招过后,楚砚川长剑横扫,正念脚步虚浮,躲避不及,口吐鲜血,趴在地上喘气。
“怎么?你的主子还不出现?那本王就送你上路,单独对付他更好办。”楚砚川持剑就要了结正念,一颗碎石飞来,楚砚川侧身躲开,碎石落地。
“你终于不藏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用毒,这随手拿起的石头都要放点毒粉。”楚砚川看着脱下士兵装扮的依丽贵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