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的单妍会将桌子左上角的考生信息条收集，带着座位号和考号的。

她渐渐的也积攒了一打，中考和会考的准考证她也没丢。

她的成绩很好，每次都在全校前十五。

左明没有这个的习惯，但是她很喜欢看单妍保存的小条。

左明说：“你看你中考的照片，你小时候长得好嫩。”

这句话发自肺腑，单妍的黑白照片上，能看出来额头和嘴角都有伤，但那股倔强劲非常的有少女不服输的神采。

怎么说呢，左明都想复制几份揣在身边了。左明感慨：“要是你是幼崽的时候，我就认识你就好了。”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在街上混呢。”

“哪有。”左明说。

“怎么没有，你不知道你多出名吗？”单妍说，“我挨家里人打的时候，你说不定在打别人。”

左明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转移话题道：“什么鬼，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暴躁的人吗？”

“哈哈哈哈。再暴躁也没我爸暴躁吧。”

偶尔，左明有些痛恨自己没有提前认识单妍，也许感情这种东西，就是会不断地内疚。

她们两个窝在家里一段时间，等着给左明查成绩。网站有些卡刷新不来，一直到快两点才查到左明的分数。

她成绩下来的时候，只比一本线多了三分，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单妍研究报考的书，给她圈画可以冲刺的学校。

“这些。”

左明“哦”了一声，思索：“我觉得市里的学校就挺好，离家近。我可以去那租房子，你也可以过去住，我也能回家。专科的话学费还便宜，省下的钱可以做很多事。”

单妍：“……”

重要的是三年就可以念完了。单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但没点破。

单妍没好气地说：“不好，钱可以再赚，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可惜你的分数了啊。”

“有什么可惜的，一本的话，本来也费劲，其他学校又离着太远了，未来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还不如直接去找个和企业有对接的。”左明说。

现在的就业形势确实很严峻，大批的学生从学校里走出来，却鲜有应该流向的地方。有时候和工作岗位隔着无数的证书和工作经验，只能望而却步。

“二本也有对接企业的啊。”

单妍对这些事也是有了解的。

其实对于未来的就业，在这段时间里左明又有了别的打算，心中有了个雏形，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单妍说。因为她想去创业，做自己喜欢的事，这听起来怪不自量力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说出来也会让人担心，干脆就不说了。左明：“嗯，也不是所有专业都有对接合作的，可以再看看。”

单妍：“那你想学什么啊？”

左明看着她搜索的样子，用手挡了她的手机屏幕，看着她懵懂抬眼，笑了。

“别费什么心了。我不是学习那块料。也不想离家太远。市里学校虽然是专科，但是环境设计专业也算是金牌了，我想学这个。到时候去外面租房子住，我们两个还能在一起啊。”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单妍思索，“不考虑住宿舍吗？”

左明看着她：“怎么，不想和我换一个地方住吗。安心啦，我打听过了，出去租和在宿舍的价钱差不多。”

“你到是什么都看好了。”单妍咕哝地说着，“显得我很多余。”

“别这么想啦。”

两个人收拾着左明高中的东西，校服并没有因为毕业就扔掉，而是留给单妍穿了。穿在单妍的身上有些微大，她穿上左明的衣服，感觉像大号毛绒玩具，很可爱。

她们是等录取通知书出来的时候再去租的房子。在一个周五，单妍和左明急匆匆坐上了最后一班大巴车。

单妍特别激动。

“可以住到新地方了。”左明坐在过道的位置，随意打开腿坐着。

单妍点头：“离得也不远，能一直见面了。”

说的就好像是异地恋的情侣一样，毕竟哪有家里人还要腻乎在一起天天嚷着要见面的。

左明打趣：“这么多年还没见够啊。”

“哪有很多年。”

“两年四个月零五天了。”

“好像……是吧？”

“嗯哼，其实我乱说的，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都在庆幸，好像一切都如常，并没有让她们分离的苗头。

单妍到了新家左看右看，当即就敲定了合同，房东姐姐知道两个人是学生，给了她们优惠，还提前了一周的时间让她们准备收拾东西入住。太棒了。

真好啊……两个人都很感动。

等房东离开之后，两个人才是在这一方小天地真正放松起来。两个人笑闹着，单妍从正面环上了左明的腰，左明低下头，发现单妍正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像是一池温柔的春水，里面盛满了她的倒影。然后，她就看着单妍的睫毛如同蝶翼颤了颤，最后缓缓闭上，秀气的嘴微张，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左明鬼使神差地凑近，呼吸交叠间，在她们快要唇齿相依的时候又猛然错开。

浑身惊起冷汗，她刚才是要干什么？单妍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困了吗？”左明问。她看着单妍，单妍冲着她笑，笑着笑着把脸埋到了她的身上。

单妍眨巴眨巴眼睛，摇了摇头。

“饿了，我们买点食材煮火锅怎么样？”单妍给出了一个提议，左明脑子乱哄哄的，只知道点头。

外卖就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送上门，足够她们吃得很开心，商家还送了两包小跳跳糖。

左明接过食材的时候就着手开始准备，她动作麻利，将底料挤入配送的锅里，加水煮开。单妍将裹好的食物拆开，兴致勃勃。

左明：“你爱吃什么呀。”

单妍：“没什么爱吃的。有一句话说得好，你是先吃饭还是吃我？”

……

左明“嘶”了一声，捏了捏单妍的脸：“乱说什么呢，难道我还能给你切了下锅涮吗。”

单妍揉着脸，撅起嘴：“都网上学的。”

“你能从网上学点好吗？”左明一脸无奈，“可别跟别人也这么说话了，怪吓人的。”

单妍有些无语地看着左明，她坐在椅子上，用两个后腿撑着身体来回摇着：“您看来是完全不上网啊。”

“全收拾完后我们给床单铺上可以在宽敞的地方睡觉了。”没等左明回答，单妍又给了个提议。

睡觉吗……其实左明一点不困，听到单妍这么说，心思突然就千回百转起来。此时的锅已经咕嘟嘟冒了好半天泡，左明夹起一块肉，连吹都忘记了直接送到了嘴里，当场给她痛出了眼泪，感觉舌头肯定要起泡了，上牙膛都烫破皮了。

左明在心里暗骂，觉得自己蠢得要命。

她斯哈斯哈地接过单妍递过来的凉水，一饮而尽的冲服。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就有点好面子了，感觉在单妍面前把吃进去的食物再吐出来，太不雅观了。

手指摩挲着还在泛凉的杯壁，温度就像单妍的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