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山,因着明日珍珑棋局,早已是,暗流涌动。
山上山下,江湖人士,越聚越多。
可这隐藏院落里,又是另一番岁月静好光景。
却说昨日中午,李纾自擂鼓山折返汴京,在乔青阁里,寻着赵敏。
偏生,叫她撞见了一桩,不大不小腌臜事。
乔青阁的周娘子周珍,竟提着一只食盒,不请自入,闯进李纾昔年住过那间屋子,想勾引正在屋里的赵敏。
赵敏在屋子里独自饮酒放空,满心满眼都念着自己媳妇。
赵敏本就因着自家“娘子”不在身旁,心情郁郁。
她正痴痴,念想着平日与李纾相处点点滴滴,想着李纾依偎在她怀里、任她欺负时那动人模样。
偏生,这当口,周珍闯了进来,硬生生,打断了她满腹相思。
她这一腔委屈,满腹思念,登时,都化作滔天怒火。
可怒火之下,藏着的,是更浓、更深的,对那人想念。
「宝儿,你在擂鼓山上,可还安好?可知我,在汴京城里,想你想得,连这酒,都喝不出一丝滋味?
自你走后,我夜里独守空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
她本就心情不佳,如今连这点念想,都教人打断,心情,自然更差了。
她险些,要动手打人。
及至瞧见周珍,竟敢不敲门便闯进来,还妄图勾引她,她更是怒从心起,当下,冷着脸,将她狠狠呵斥一顿,直把她骂了出去。
待到周珍掩面跑了,赵敏又独自平复半晌,这才,勉强压下心头杀人怒意。
她心中,暗自冷哼:
「等这擂鼓山事了,姐姐回来,我便将这周珍,好生打发了。
给她一笔钱财,一座宅子,好生安置,叫她迁出这乔青阁,再不许她待在这里。省得,再出什么事端。
她周珍,当真以为,这乔青阁是她的?还是觉着,当年我建这乔青阁,是为她?她倒是,想得美!」
赵敏想着,又不由得,轻叹口气。
「这周珍,从前,倒也是安分守己。不知从何时起,竟变得这般不安分。这几年更是三番五次勾引我」
这话,到第二日清晨,在屋子里用早饭时,赵敏想着想着,不由得说了出来。
此时,她正半躺在李纾怀里,懒懒就着李纾手,一口一口吃着早饭。
说来也怪。
明明昨日,她还是那个在榻上威风凛凛主儿;
此刻,她像个被疼宠了一整晚人儿般,软软赖在李纾怀里,享受着这难得殷勤。
昨夜,连连讨饶的人,此刻安之若素地抱着她,温柔地一口一口喂她吃食。
眼里,满满当当尽是宠溺与喜爱。
二人这般,腻腻歪歪用罢早饭。
李纾搂着赵敏,不舍得放手。
赵敏呢,也只想这般,赖在她怀里,哪儿也不去。
李纾瞧着她那副享受模样,柔声笑道:
“对心上人,谁不愿意靠近?当初能安然处之,是因无心。
有了心、上了心,便会想、会想靠近,更想拥有。你看看你自己。”
赵敏闻言,不由得想起前世。
那时,她才不过十二三岁,已对李纾起心思。
只是彼时她年纪尚小,还不曾察觉,自己心底,对李纾特殊得过头的依赖与情愫。
「那时,我还小,只觉着待在这人身边,格外安心,格外欢喜。她待我,又与旁人不同。
我总想时时腻着她、缠着她,一刻也不愿离开她。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什么寻常孺慕之情?
分明,是从小便生出来,想要独占她的心」
如今,李纾这番话,却是将周珍前后不一姿态,点个通透。
赵敏却道:“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我对她连半分好感都没有。
若她能如从前般,安分守己,只与我做朋友般相处,我自然也不会变脸。
可这般相处,又会给她希望,叫她以为我在乎她。我实在不想应付这些纠葛。”
她说着,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全副心思,从来都在姐姐身上。旁人,我实在不想应付,烦得很。”
「这周珍,从前识趣倒也罢了。如今一而再、再而三,来试探我底线。
我赵敏,何曾是好脾气的人?若非念着十几年旧识情分,我早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周珍,认识赵敏已有十几年。这十几年间,她多少,也知道赵敏性子。
因而,前头十几年,她不曾过多纠缠,只在赵敏来乔青阁消遣时,尽心尽力体贴着她,好让自己,能多靠近她些。
赵敏看在眼里,从来不曾回应,至多与她谈笑风生几句罢了。
可这十几年痴心,又岂是那般,容易放下的?
周珍每回见着赵敏,如飞蛾扑火般,明知不可能,还是忍不住往她跟前凑。
她心里也清楚得很,自己与那位之间,隔着是云泥之别。
可她,还是存着一丝不切实际念想。
李纾将这些都听在耳里,心中了然。
「周珍,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为情所困之人。
但那又怎样,敏儿只能是我的。旁人心思,与我何干?若她识相,该趁早死了这条心」
饶是这般,也足够让周珍生出满腔野望,在心底存下不该有希望。
到得后来,她虽也知道赵敏眼里,从来看不到她。
可这几年来,她死了心又惦念,反反复复,心心念念,还是想进公主府。
李纾不由得叹口气,
“爱着,是全世界;不爱,便是脚下草。感情世界里,从来就没有道理可讲。”
赵敏听李纾这般叹息,不由得轻哼,
“宝儿,你倒怜惜起她来了。”
李纾闻言,摇摇头,
“我理解周珍感情,也理解她行为。因为,我也爱着一个人,那个人,正是她心上人。
可她放在心上的,也只是她单相思而已。
你可是我的。她想抢、想拐、想骗,想从我手中,将你夺走。
呵,我立时叫她毙命。那时,敏儿你可别心疼。”
赵敏听李纾最后一句话,当真是哭笑不得。
“我心疼什么?是她自己要招惹你,死了,也是活该。
你不动手,我也会立时劈死她。敢欺负我娘子,劈死她都算便宜她了。”
赵敏越说,又想起昨日中午,周珍擅自闯进房间勾引她,还叫李纾撞个正着。
她越想越气恼,突然从李纾怀里直起身,脸阴沉下来。
李纾见她这般,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她一把将赵敏重新搂回自己怀里,伸手捏捏她那张小嘴,嗔道:
“又生什么气?她也值得你生气?”
赵敏被她这一捏,转怒为笑,
“当然不值当。只是昨日中午,哼,我知道宝儿是信我的。
可那般情景,到底是我疏忽,没有处理好,叫你受了委屈。”
李纾听她这般说,不由得轻笑出声,
“我们之间默契,也不是外人,能轻易闯入的。
若真有哪一日,外人已经能撬动我们之间信任,那我们两个也要到头了。”
赵敏听这话,心里一惊。
她顾不得许多,紧紧搂住李纾腰身,像是生怕她会就此,离开自己一般。
李纾见她这般,又是怜惜,又是好笑。
「我前世孤身半生,最是疏淡,最不信那些海誓山盟。可到她这里,像是变了个人。
竟也会这般患得患失,这般想要将她,牢牢攥在手心里,谁也不许多看一眼。
这莫非,便是人们常说的,入了心,便再也放不下了么?」
她轻拍赵敏弹性十足蜜臀,又揉捏两下,这才柔声道:
“傻瓜。我的宝贝,天涯海角我都带着,你也别想离开。
即便你心里真有别人,那也就心里想想吧。我可不会放手。
别跟我说什么‘不爱了,就放手’鬼话。
哼,我不大方,而且很小气。
要是让我知道,哪个人进了你心里,我都先拍死她。
之后再把你绑得更紧。你休想离开我。”
这一番霸道至极言语,若是从赵敏口中说出来,倒也罢了。
可此刻这话,偏偏从一向云淡风轻、疏淡自持的李纾口中说出来。
赵敏听得目瞪口呆。
随即,她把脸埋进李纾颈窝里,笑得肩膀止不住颤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纾看她这般,皱皱眉,伸手替她拍着背顺气。
赵敏笑得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姐姐…你不适合说这类话。这话…我以为,该是我的才对。”
李纾抬抬眉,“怎么,我就不能说了?”
「这人平日里,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乎模样。
今日却肯为我,说出这般霸道话来。可见她是当真将我,放在心尖尖上」
赵敏笑得又是甜蜜又是开心,心里头像是灌满蜜般。
她甜滋滋道:
“宝儿要说话算话,把我时时绑在你身上。
我这颗心,可全挂在你身上,旁人是谁我才懒得管。
什么周珍、张珍,敢来妨碍我们,不用姐姐动手,我通通先劈死她们。
姐姐,你可不许赖账。我身心,从来都在你身上,你可不能始乱终弃,辜负我这一片心意。”
李纾望着赵敏,这张早已长开,明艳逼人的脸。
这人明明快四十了,可看上去分明还是双十年华模样。
此刻,她脸上笑得甜蜜,晶亮亮眼里,透着浓浓情意。
李纾只觉得,心头爱意翻涌上来。她又紧紧臂膀,将人搂得更深,低低道:
“嗯。我的宝贝,我自然带着好好疼爱。”
赵敏听得,心满意足。
二人又这般,打情骂俏一番。
李纾看着赵敏,在她怀里撒娇、娇俏可人模样,
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去,吻住她唇。
赵敏没料到,李纾竟这般热切。她也乐得配合,仰起头迎着她。
待到二人,意犹未尽停下,赵敏开口催促:
“宝儿先去擂鼓山。等到了后有的是时间。”
李纾一想也觉有理。二人这才起身收拾一番。
又让乔青阁婢子将屋子打扫干净,早饭碗筷收拾妥帖。
两人将房间恢复原样,锁好房门。这才悄无声息离去。
二人离开汴京御风而行,不多时擂鼓山已遥遥在望。
赵敏抱着李纾,并未直接上山,而是先去擂鼓山附近小镇,逛一圈看会热闹。
小镇因着珍珑棋局临近,这些时日热闹不少。
街上,尽是些操着各地方言的江湖汉子,提刀挎剑,来来往往。酒楼茶肆,客满为患。
更有卖艺的、算卦的、耍把式的,在街边各显神通。
赵敏与李纾,在这人潮里闲闲逛着,看看这,瞧瞧那,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二人在小镇酒楼里,用过午饭,这才慢悠悠上山。
李纾仍旧在老地方,放出那幢建筑。
二人住进去。一整个下午,再加一个晚上,二人再没出来过。
李纾一直惦念着早上的事。
她兴致盎然,拉着赵敏到院子里,从手镯中取出一张软榻。
赵敏见李纾这架势,哪还能不明白?
她身子一软,倒在李纾怀里,故意娇声娇气道:
“宝儿,又想欺负我。”
李纾也不避讳,直截了当道:“是啊。长公主,乖乖受着。我会多多疼宠你。
若是不乖,我便让公主殿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非但没叫赵敏生气,反倒叫她笑嘻嘻,搂住李纾脖颈,
“好宝儿,我会乖乖听话,什么都听你的。
你要我生,我便生;你让我死,我便死。”
「我的敏儿,从里到外,都只是我一人的。
谁若是敢觊觎你分毫,我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纾这般想着,唇边不由得浮起笑意。
赵敏一口咬住李纾肩头。
李纾也不推她,由着她啃咬发泄。
赵敏起初,还用了些力。可等她瞧见,肩头已被自己咬出红印,立刻心疼了。
她开始,一下下舔抵着痕迹,从“咬”改成了“亲”,又改成“吮吸”。
她哼哼唧唧撒着娇,
“宝儿,就会欺负我,让我说那些没有的话。
我明明…你非要,说我贪新鲜。”
李纾笑道:
“这不是,想让你更快乐些么?何必较真。反正,你早已让我打上印记。”
赵敏将脸又往李纾怀里蹭蹭,像只被喂饱了的小猫,餍足而慵懒。
赵敏对李纾,素来没有半点底线。
她怎么折腾赵敏,赵敏都甘之如饴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