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糖炒栗子 > 第42章 两年

第42章 两年

江眠继续在陆宁渊的公司底下工作,但是渐渐的开始有脱离这个公司的迹象——比如办理移民,查签证,换钱,还有开画室。

棠聿榕死后,他的骨灰被另外一个朋友领走了,江眠不认识那人,第一次见面是在火化场。

两人是棠聿榕为数不多,或者说在他被判刑后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所以一起来到这里,处理棠聿榕的后事——他没有遗书,也没有交代怎么处理自己的骨灰什么的。

棠聿榕看着身板高,但是烧出来的骨灰却只有一点,应该是在监狱里过的不太好。

两人一起带着小小的骨灰盒离开了这个幽暗的地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朋友问道:“怎么处理?”

江眠摇摇头:“你对于他是更亲密的人,这件事情应该由你来决定。”

朋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小盒子,最终问道:“怎么这么说。”

江眠没有说话,两人一直沉默着,直到走到十字路口,江眠才犹豫片刻,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一次去看望他时,他给我的,让我无论如何转交给你,现在给你了。”

朋友扶了扶眼镜,接过纸:“这是什么。”

江眠拉上书包拉链,声音很轻:“他说,是一封情书。”

朋友很明显地愣住了,立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直到江眠最后说道:“交给你了,时间不早,我要回去了,祝好,你们都是。”

朋友静止在风中,轻轻“嗯”了一声。

几天后,江眠收到了来自那位朋友发来的短息。

二十一:我去了趟济州岛,那是棠聿榕生前最想去的地方。

二十一:骨灰一般洒在了海里,一般埋在了桐城的一颗榕树下

二十一:他不该被困在小小的一方墓碑下,但是现在他去大海中旅游了

二十一:也永远有一部分扎根在故乡

二十一:谢谢你给我看的那张纸

二十一:我也很喜欢他

没过多久,过年了。

今年过年,年夜饭还是自己吃。

明年过年也是。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经来到了二零二五年的夏天,江眠如同往常一般走在晚霞里,散步回家。

这里是新西兰,一个与世隔绝一般、,没有蛇的国度,江眠散着步,走进了街边的一家便利店,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香草味的冰激凌球。

江眠其实是不太喜欢吃香草味的冰激凌的,他觉得这个太甜了,没有巧克力或者抹茶带的味苦,也没有莓果味的酸甜,完全就是糖精的味道,但是最近心情不佳,急需多吃甜食。

但事实证明,心情不佳应该吃喜欢的食物,而不是甜食。

江眠折返回去又买了一个柠檬香橙味道的。这个很好吃,有很浓的柠檬的橙子味,不腻。

去英国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定下里了,包括时间等等,值得一提的是,江眠无意间在公司提到要去英国后,上层领导不仅没有阻止他,反而争先恐后地给他推荐英国那边的资源,搞得好像江眠是一个什么很重要的客户一样。

江眠其实不是很敢要这些资源,怕那些老东西坑他,最后自己找资源在那边相中了一个不错的小房子。

天还没黑,江眠转悠了一会儿回到了自己的酒店。

这是在新西兰呆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晚上江眠就要回国了。

江眠又去了牧场。

嫩绿的草坪一望无际,各种各样的动物散落在这块净土上。中午的时候,牧场的场主请江眠一起吃烧烤。

牧场主一家烤了很大鹿肉和野猪肉,江眠其实有点吃不惯,但是架不住主人的热情好客,而且拌的调味料也确实好吃,盖住了肉原本的味道。

羊肉味道也不赖,膻味很淡,吃起来就是优质羊肉,很嫩,不想有时候在国内吃的那些——嚼不烂,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几人在露天烧烤,袅袅炊烟飘向天空,江眠拿着叉子吃了一口肉,想着如果某个人在的话,也可以一起享受美食和美景了。

饭后,女主人给了江眠和她的每个孩子一支冰激凌,是新西兰特有的hockey pokey冰激凌,有着类似于蜂窝状的样子,是焦糖味的。

几个孩子拉着江眠一起去家里的后院玩。

家里的后院种满了各种蔬菜,有一些埋在地底下的,江眠看不出来是什么,有孩子掰了几根黄瓜,然后掰了一半分给江眠。

大部分蔬菜都没有成熟,小孩们更多的是追着花蝴蝶跑,然后还要一边躲蜜蜂。江眠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吃他的冰激凌,然后一只蜜蜂飞过来了。

于是江眠被这只眼瞎的蜜蜂蛰了一下。

所幸是在胳膊上,主人很快帮江眠处理好了伤口,又给他了一支药膏。在上药的过程中,女主人一直在叨叨自家孩子的童年,丈夫则在清理餐盘,江眠心底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大概是羡慕。

江眠本想给主人家付药钱,对方一直不要,江眠只好在临走的时候悄悄将几张纸票塞在沙发的缝里,然后又悄悄告诉了家里的一个小孩子,让她等自己走了再告诉爸爸妈妈。

回国以后,在洗衣服时,江眠才在自己的衣服兜里面发现了一颗糖果。

那是一颗深粉色的水果糖,被透明的外壳包着,糖纸在阳光底下,折射出了细碎的光。江眠剥开糖纸,把糖咬进嘴里,过了一会儿又因为表面那股酸劲过去了,嫌弃太甜而吐了出来。

两年时间,江眠的足迹开始遍布全球。

很久之前,江眠去医院做了身体检查,大概是由于儿时积攒下来的各种问题,医生说他的寿命大概率会比普通人要短,大概只能活到七十出头,不过江眠听到这点以后还挺吃惊的,比他预想的结果好多了。

旅游成为了江眠最想做的一件事情,他想走遍这个世界,到处去看一看。童年时以为自己能走出南城看一看就不错了,如今也去了国外。

至于在公司的期间,江眠也有认真完成公司下发下来的任务——不仅仅是因为他想无愧于自己的这份天价工资,更是因为他知道如今安逸的生活都是这个公司的最高董事长给他带来的,即使江眠还是无法确认是否是陆宁渊让他进了这个公司,但是陆宁渊给他留下来的钱不少,他也想为他的公司出一份力。

江眠比先前成熟了许多,每当提起陆宁渊时,或是看到了一些以前留下来的照片,他的心底都会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时间痛,但是并不会妨碍他的正常生活与交谈。

这么多年了,江眠也不止一次去翻看陆宁渊给他写的那些信。他越品味就越觉得他和陆宁渊或许还有一丝希望,但是每当看到落款的日期时又会打消这个念头。毕竟让一个天之骄子等他一个普通人这么久,也太难了。

江眠更不敢去找陆宁渊。曾经那个还是少年的江眠都不敢做的事情,现在的他就更不敢。至于为什么要去英国——江眠始终认为不能因为一个人而改变了自己计划多年的选择,这是对不起自己的一种行为。

江眠现在就处于一种释怀了和没释怀的感觉中间,而和他一样处于这种奇怪的状态的人,还有顾野。

顾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魂守不舍的了,他好像终于开始接受柳秦穆的死亡,然后变得和之前更像一些。

至于那个玥玥。后来江眠才得知玥玥的结婚对象,是一块刻着“简明屹”三个字,还画了一颗红色五角星的墓碑。

苏佳卿和鹿柯曈分手以后过了很多年,又谈了一个男朋友,后来,她的闺蜜因为抑郁症跳楼自杀了,过了三天,她也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割腕自杀了。

鹿柯曈去当了大明星,不红也不算很冷,每天生活的还算舒服,也没再谈过恋爱。

身边唯一一对还算幸福的,就是程煜浮和宋应霖,江眠和宋应霖联系不多,但是也得知了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也开始有了结婚的打算。

其实大家都有很大的遗憾,但是他们现在也不算是行尸走肉。他们自己选择的生活,那么就一定是正确的。

回国后的几个星期后,江眠夜里睡不着,出了趟门散散步,没在小区里走,又因为路灯太暗,迷迷糊糊地走迷路了。

他最终是在一条小巷子前停下的,打算去便利店买点吃的,顺便打个车回家,却迎面碰上一个染着黄毛叼着烟的二百五。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老头背心,露出了肩膀上的大片纹身,至于样貌——江眠看不太清,但是他敢保证很丑。

那个人偷偷掐灭了烟,贱兮兮地笑着,走上前,问道:“一个人走夜路啊,要不要哥哥送你一程?”

还没等到江眠反应过来,那个傻逼又说道:“啧啧啧,现在这个社会的男孩子是细皮嫩肉啊,和几年前那个叫什么棠什么的一样,就是那家伙把我老大给杀了,啧啧啧。”

江眠本来想直接走开,闻言又没动了,冷冰冰地问道:“什么棠。”

“棠聿榕啊棠什……”

还没等到二百五说完,他已经被江眠踢飞了。

他没想到在多年后还能找到自己仇人的朋友。

江眠其实曾经是不会打架的,后来才去学了,而他现在虽然不怎么打架,但是真打起来也是狠,走上前一步扯起那人的头发,又狠狠地砸向地面,溅起了一阵血花。

江眠打架其实没什么技巧,就是完全的纯打,但是每一个看似愚蠢的招数又偏偏能击中对方的弱处,让对方无处可逃,而且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力道大,尤其是第一下爆发力太强,对面根本无法反击。

那天夜里,江眠后来也觉得模糊了,只是隐约听到了有人喊“杀人啦”,然后报了警,后来在一阵阵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江眠和那个已经被打得无意识的二百五一起被带走了。

然而在警局带了一阵子后,江眠便被放走了。

对方没有被抢救过来,是一个留守儿童,侵犯过很多人,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按理说即使这样江眠犯了故意杀人罪,应该是要判刑的,但是最后还是被放了出来,只是罚了点钱,这件事也没宣传出去。

当然还是有一部分人知道的,他们说应该是因为合法自卫,有点说不通,但是江眠又觉得实在有道理,毕竟不打人,下一个悲惨的就是自己。法律有的时候也不是完全对的,并不是所有法律条文都可以刚刚好好的解决这个社会上的问题,所以要定期修改。

虽然到现在也不见得把强、奸和侵、犯等罪行判上个死刑。

江眠想起他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话:新加坡的鞭刑,我在中国很想你。

更何况同性恋犯罪者只是少数,而另一方是男生也有一定的反击优势,江眠不敢想象那些女孩子到底是怎么——找不到一个好描述的词,暂且用生活来代替——的,她们无时无刻要面临的都是这个社会上男性的不怀好意,明明有生理上的劣势却还是要打起精神来面对这个性/压/抑的社会。

江眠其实在高中的时候也想过一个问题,就是“喜欢”。

提到喜欢,如果是女孩子的喜欢,往往是默默的暗恋与鼓励支持,就算是明摆着了,也顶多是烦了点,而男生喜欢人呢?好像总是会想到出/轨。这不是这个社会上出现极端女权者带来的后果,而是这个群体干了太多这样的事情所导致的后果,而近些年,因为“追不到喜欢的女生”“女朋友和自己提分手”等问题而恶意杀死女方的案例也数不胜数,却都被压了下来。

有的时候,江眠真是希望这个社会上可以把男性分为两种,一种是正常男性,一种是非正常男性。

互联网愈发发达,江眠上网时经常会看到一些明明在十年前左右看起来很正常的视频,评论区却全部都是黄色评论,那些人还觉得很骄傲似的,再配上个令人作呕的表情包,江眠有的时候都要怀疑他们还是不是正常人。作为一个正常人,不应该觉得y iy in这个东西是见不得光的,就算有也该藏在自己心里面的吗?怎么光明正大地发在网上,还颇有炫耀的意味?

江眠不理解。

他虽然对着过陆宁渊的照片,也想象过陆宁渊,但是他从来不觉得这件事情这件什么好事,只是生理上的反应,所以每次出门时,他都会确保自己安安分分的,管理好自己,并且绝对不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好,但是好歹要装的像个正常人,而且不能出格。

这是江眠觉得做人最底线的要求之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