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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交易

国庆假期结束,返校第一天,宋应霖没有来。江眠没管,还是和以往一样自己做自己的事情。第二天,学校组织了前几名学生前往校外的一个地方竞赛培训,宋应霖不得不来了。

竞赛与培训的地点不在京城,前往那里要做飞机,到了酒店以后已经不早了,草草吃完晚饭以后,学校让同学们先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就开启高强度训练。江眠觉得真是倒霉,好不容易熬到上大学了,还要练这练那的,麻烦。

江眠早早洗完了澡,坐在床上玩手机。宋应霖洗了很久才出来,出来时还luo着上半身,江眠瞥了一眼——身上到处都是红色的吻痕,还没有消,江眠问他:“你在展示你的吻痕吗?”

宋应霖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江眠又发问了:“你觉得你的抓痕好看吗?”

宋应霖无奈道:“这什么问题,我们不是一个号的吗?”

江眠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宋应霖这家伙和他一样也是个零,这才慢吞吞地说道:“你身材不错,像个一。”

宋应霖笑着说道:“你这么说我男朋友要气死。”说话间,他走到床头问江眠,“没腹肌么。”

江眠冷冰冰地问道:“你在嘲笑我。”

宋应霖扑哧一下乐了,把江眠的衣服掀开了一点,说道:“挺好的,还是有点,人鱼线么那叫,还是马甲线。”

江眠有点恼怒地盖住衣服:“就你身材好。”

宋应霖本省要应,接着又想到些什么,惨兮兮地说道:“那我不还是在下面。”

江眠愤恨地说道:“你什么意思啊,你男朋友就应该让你下不来床。”

宋应霖的脸瞬间红了:“闭嘴。”

江眠非常之乐于助人,突然想起来什么:“我还可以帮你的。”

说完,他跳下床在行李箱里翻了翻,翻出了一套蓝色的水手服。宋应霖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江眠,问道:“你出来集训带这个?”

江眠说道:“没分手前买的,买大了,正好就给你了,毕竟扔了可惜,送给女孩子又不太好。我和你说,你穿这个给你男朋友拍张照,让他急死。”

宋应霖本来打算拒绝的,但是听到最后那句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毕竟他从未见自己那佛系的撩人男友急过。

套上了衣服以后,宋应霖坐在了椅子上,他擦了点腮红,然后江眠拍了几张照片,他一一发给了程煜浮。

一秒钟以后,宋应霖被轰炸了。江眠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瞧吧,急了,我说这是很奏效的。你要完蛋了。”

宋应霖原本还傻乐着,听到最后一句话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打开了狂暴模式:“江眠!”

江眠笑嘻嘻地躲回自己的那张床上,宋应霖红着脸坐在床上荡腿。几分钟后,酒店的房间门被敲响,宋应霖刚一打开房门就被拉了出去——程煜浮扛起了他往隔壁走去。

宋应霖离开以后,江眠回到自己的床上安安静静地看书。最近,一个叫做睡得早的作者的书很吸引他,好吧就是林夏至写的,他很喜欢,最近在熬夜追更。

书是写同性恋的,因为是网文,非常激情,江眠此刻终于清楚地知道了他们班女生到底有多超前。每一句话全部都是直白地,一点也不遮掩,细节刻画和神态描写也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江眠看着看着感觉有点反应。

约莫半个小时以后,江眠看着这本越来越不对劲的书时,听到了隔壁发出的一些声音。

是两个男生,不过不是程煜浮和宋应霖,江眠真的觉得太牛逼了,看个书还有配音。然后他非常八卦地把耳朵贴紧了墙听那边的声音。

十五分钟过后,江眠的脸黑了。听起来虽然双方都是自愿的,但是好像不太合法啊,还是不听了吧,免得引火上身。

晚上,江眠做了个噩梦,又是儿时的那点破事,他一惊醒过来就呜咽着要往身边搂,然后只抱到一团空气。江眠有些庆幸宋应霖昨天晚上被抓走了,现在不会看到他这副狼狈的、还恋恋不忘前男友的样子。

江眠起身去随便洗了把脸,走出来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三点多,他实在是睡不着,打开手机聊天,看看柳秦穆此时此刻会不会还在线。

事实证明,柳秦穆永远秒回。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觉得毕业以后还是要多聚聚,更何况现在他们大一,还不算忙,等到工作了以后,聚一聚几乎要比登天还难,索性在群里也发了消息问有没有谁要今年过年一起回南城的。

这个点竟然还有人没睡,就比如说网瘾少女林夏至。此女估计正在熬夜看小说,听到有消息马上回复道:我可以,安栀田也行。

林夏至发完话以后,又炸出来个沈冬至,也表示可以,但是简明屹大概是不可以了,他要呆在边防,不能回来。

苏佳卿也说可以。她说完以后,别人又在群里聊了一会儿天,鹿柯曈才打字道她可以回去。

几个人又在群里定了时间和地点,是在年前的,这一次,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去陆家底下的哪个餐厅吃饭,最后订在了一家商场里的火锅店。

江眠没理由地对着手机笑了笑。毕业了以后,他们还是可以聚在一起过年,只不过这次没有简明屹和陆宁渊了。但是没有所谓,简明屹下一次可能就可以回来了,至于陆宁渊……江眠摇摇头。陆宁渊回不来了,但是没关系,否则所有人都会觉得尴尬。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后来七班这几个活宝再也没有成功的聚在一起过。

竞赛的内容很简单,并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比赛,毕竟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大一新生,要学习的还有很多。竞赛的结果当场就出来了,毫无疑问的,江眠拿了第一。其他同学的成绩也都不错,学校很欣慰地把几个参赛的孩子送了回去。

学校给他们几个放了一个三天的小短假,宋应霖本来是想约江眠一起出去玩的,但是江眠打算去柳秦穆的学校和他一起再玩玩,只去宋应霖家里半天,准确来说,是学校宿舍,不过宋应霖花了点钱给自己弄了个单人间。

清早,江眠又带着自己精心挑选的衣服出发了。到了宿舍楼底下,宋应霖下来把江眠接了上去。

把衣服放到了床上后,江眠问宋应霖要干什么。宋应霖在一旁开了手机,问道:“你打游戏吗?”

江眠摇摇头。他不仅不会打viper这样的竞技类游戏,连微信小程序里的那些低脂小游戏也通不了关。宋应霖遗憾地关上了手机。然后过了几秒钟以后,他又把手机打开了。

“你知不知道学校贴吧里面的那个校草评比?”他说着,划拉着手机找学校的贴吧。

江眠摇摇头。宋应霖翻到了校草评比的界面,亮给江眠看:“你看,你是第一,明天就结束了。”

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评论区,江眠只觉得无语。他没想到这种连高中生都不再搞的幼稚评选居然还会在大学碰上。

往下翻,排行第二的是一个大三的学长,名字叫做亓衡紊,长得眉目清秀的一个男孩子,江眠夸了一句,宋应霖却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说道:“他也就长得还行,就是神人一个,校园霸凌还能上美院全靠他家里那点钱。”

江眠歪了歪头,问道:“他校园霸凌吗?你怎么知道?”

宋应霖坐到椅子上,回想着说道:“我和他是一个高中的,那时我高一他高三,虽然他本人和我没什么交集,但是那做的那些破事在我们班里传开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知道我们班同学知道他干的那些事情了,估计是花了钱,反正学校处处针对我们班。当时教我们高一的班主任因为休产假,所以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男老师代理的班主任,他也愤愤不平我们班的事,后来有一天就失踪了。你懂的。”

江眠皱了皱眉:“警方难道不管这些吗?而且你的班主任现在还没有下落吗?”

宋应霖摇了摇头:“我们那地儿偏,警方贿赂一下就全完事了。那老师应该是被亓衡紊绑走了,不知道是怎么样,不过我们高中班里的人一直有联系,估计没死。我们又不能怎么样,家里都是没权没势的,管不着。”

江眠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人,他知道救人要先保己,也没那本事去搞事:“你小心点吧,他知道你和他在一个学校吗?”

宋应霖道:“没什么所谓,我学过空手道的,而且这里是京城,他也不敢多张罗,把他以前那堆事都出来了他就死定了。我们高中时也报过警,警察或许是去查过了,反正没下落,后来这事被压平了,不过本身就没多少人去管。”

江眠呼出一口气:“你别管这事了,否则到时候引火上身。”

宋应霖耸耸肩:“本来也没打算管了,不过我知道亓衡紊不住宿,今天晚上他们放学了,我们要不要跟踪一下?”

江眠打心里佩服宋应霖的胆量,但是犹豫过三,他却答应了。

比起和宋应霖一起去跟踪一个坏人,更让江眠头疼的是如何委婉的把柳秦穆给鸽了,但是好像是老天有眼,江眠还在踌躇之际,柳秦穆先过来给他赔罪了——顾野发烧了,柳秦穆得在家里呆着照顾他。江眠假装委屈的叽歪了两句,然后答应了。

在宋应霖的宿舍里呆了一会儿,又在学校里闲逛一会儿,见到了亓衡紊。现实里看,江眠才发现他确实长得挺国民男神的,好多女生在往他那边的方向偷瞄,宋应霖说他想出道,但是应该是那种刚出道就塌房的人。

亓衡紊没有出校门,而是去了另一栋楼——是学校的教导处。他在那里呆了很久,直到天黑了,宋应霖和江眠连晚饭都吃完了,亓衡紊才出来。他没有去吃饭,走出了校门,江眠和宋应霖在他身后跟着。

那人似乎有些烦躁,一直没有发现江眠和宋应霖。他走的路越来越偏,而且走了很远,为了保险起见,宋应霖开了和程煜浮的位置共享,江眠也设置好了紧急联络人。

有很长的一段路都是没有路灯的,直到又一束微光亮起时,江眠才发觉这里好像山里,但是手机还有信号,地图上也显示他们还在京城,这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亓衡紊走进了一幢有点破旧的、一看就是没人住的房子,江眠猜测这里并非是他的家,他只是来这里办一点事情。

亓衡紊进屋后,江眠和宋应霖也跟着偷偷摸摸地走到了房子后面。那里有一块地,后面是一大片树林,如果被发现就很好隐藏。地上有一堆木箱子,宋应霖踩了踩,是结实的,两人便站上去,正好可以看到房子里面。

房子里没有房间,靠着墙摆了几张破旧的床,还有一张沙发,亓衡紊正坐在上面。白炽灯不算亮,但是可以看的清晰。地上正跪着一个消瘦的男人,他的左肩上有一道很长的疤,面目狰狞的,给亓衡紊递了根烟。亓衡紊接过来点着,吸了一口,把烟摁灭了。吐出一口白气,他不太耐烦问道:“初用范,老子千辛万苦地把你赎了出来,你现在连个男人都抓不住?”

那个叫做初用范的男人抬起头看向亓衡紊,道:“哥,现在的未成年人太难抓了,本来警惕性就高,我又长成这样,而且这是京城。”

亓衡紊烦躁地甩甩头,怒道:“给你三天时间,不管在哪里,给我抓一个未成年的男生回来,否则你就等着吃子儿吧。”

初用范跪着,点点头,颤抖着直立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他没有绕到房子后,开车走了,江眠听到了引擎发动的声音。

屋内,亓衡紊起身了。他去开了灯,幸好宋应霖和江眠这里是死角,里面看不到。灯全打开后,屋内还不是很亮堂,但是江眠却能看见那几张床上的身影——小小的三张床上坐着近乎二十个男生,没有穿衣服,都是二三十岁的样子,有的很惊恐,有的好像习以为常了。宋应霖睁大了眼睛,悄悄地和江眠说:“你看那个后腰上要一块胎记的男生,是我的老师!”

江眠有被这副情形恶心到,但是还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

亓衡紊从床铺上抓了一个男生,江眠有点犯恶心,跳下了木箱子没再继续看。宋应霖还呆在那里。亓衡紊猛烈地运动着,江眠虽然看不见,但是仍然可以听到那些求饶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亓衡紊好像换了一个人,声音转变成了甜言蜜语。宋应霖跳下木箱子,和江眠说道:“有些人精神都失常了。”

江眠有些干呕,宋应霖打算带他离开,但是啪的一下灯关上了,亓衡紊好像要从房间里出来,宋应霖和江眠又急忙躲到了一边去。

亓衡紊好像还带了一个人,他喊着那人的名字,道:“嗯,还是你最乖了。跟我回去。”

紧接着是车子启动的声音,等到确认亓衡紊已经离开了,宋应霖才说道:“那是我老师。”

江眠有点头晕,拉着宋应霖的手:“快走吧。”

宋应霖点点头:“程煜浮马上到。”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一会,江眠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又干呕了一阵,和宋应霖打了个电话。到了最后,为了自己的小命,两人还决定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没有办法,社会永远要往资本那边倾倒,他们这些普通人,现在甚至只能祈祷自己的不要把亓衡紊发现什么端倪,然后有一天一个有权有势的正义的人站出来把他抓了。

江眠看向床头的小兔子玩偶,后怕地摇摇头。他本来就应该呆在家里哪也不去的,现在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发生的画面逐帧循环在他脑海里播放,让他想起了自己儿时的“住所”。

哪里都是人血交易。

江眠从未如此想过陆宁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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