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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期末考

一直到了期末考,陆惜都一直没有回来。考试的前一天,陆宁渊问了池柚嘉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池柚嘉说这次出差要办理的事情有点多,到时候陆惜会直接去伦敦等他们过去过年,就不回国了。陆宁渊应了一句,告诉了江眠。

江眠点点头,继续埋头复习。

这次期末考很特别,是全市的统考,南城四中虽然也是考点,但是没有抽到本校考试,要去南协七中考。南协七中和南城四中处于南城的两个极端,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离柳湖小区也比较远,陆宁渊考虑了一下本来想到学校附近开酒店,被江眠拒绝了。他本身想自作主张,奈何未成年人实在无法独自订酒店,他又不可能叫陆惜在美国给他订酒店,天鹅潭也不在那么偏的位置,陆宁渊只好作罢。

期末考一共考三天,除了数学和英语,每一科考试都让陆宁渊想死,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科结束,陆宁渊的魂差点先没了。

陆宁渊和江眠不在一个考场,考完以后,两个人在南协七中的校门口汇合,接着一起坐车回家。

江眠看起来倒是挺轻松的,考完以后步伐轻快地和陆宁渊走出校门,看着陆宁渊那愁眉苦脸的样子,直截了当地问:“你觉得考试很难?”

陆宁渊叹了口气,命苦地摇摇头:“哪次考试不难?我只是不想考而已,难道你喜欢考试?”

江眠仰起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还好。”

陆宁渊惨兮兮地说道:“你不觉得我们才刚考完模拟考就考期末考吗?我几乎一点都没复习,等到时候发成绩我就死翘翘了。”

江眠瞥了陆宁渊一眼,说道:“理综有什么好复习的。”

陆宁渊表示自己无法理解天赋型人格的凡尔赛:“你个天才,根本就不懂我们普通人的苦。”

江眠无语:“你还是普通人?这样吧,我们打个赌,这次期末考试,我比你考得好,我就请你一周的零食,但是如果你考的比我好,你就要请我一周的零食。”

陆宁渊思考了一些,接着认真且笃定地说:“那你请定我了。”

江眠倒是觉得这还不错:“那最好了。”

大概是因为放假了考完试的缘故,再加上南协七中附近全是小路,路况很差,到处都在堵车,而且也打不到几辆车子,陆宁渊搜了下附近的餐厅,索性直接带江眠在学校附近吃饭。

南协七中附近有一条步行街,里面都是一些小吃店和甜品店,陆宁渊和江眠进去觅食。

走到了一半,还没遇到江眠和陆宁渊都想吃的,先遇到了林夏至。女生见到他们俩,就开始像一个销冠一样向他们推销一家冰淇淋:“这家冰淇淋特别好吃的,尤其是巧克力和抹茶的,我一直都只吃她们家的冰淇淋,是泡芙包起来的,就在街尾。”

陆宁渊不是很喜欢吃泡芙,但还是好奇:“你经常来这边吗?怎么知道这家冰淇淋店的?”

林夏至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糊弄过去:“有朋友推荐的。”接着,她又继续推销,“真的很好吃,你们可以去试试。呃,我妈催我回家了,我先走了。拜拜!”

到了别以后,陆宁渊没打算去那家冰淇淋店,他一向对有泡芙的食品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江眠想试试,陆宁渊就一路陪他走到了街尾。

街尾确实有一家冰淇淋店,陆宁渊给江眠买了一个巧克力味的吃。冰淇淋球不算很大,陆宁渊还算满意,不会让江眠在大冬天吃个冰淇淋而生病。江眠也很快吃完了。他觉得泡芙有点齁甜,就在吃完冰淇淋球以后丢掉了。

甜点吃完了些,还是要吃点主食垫垫肚子,一路往回走,江眠终于在一家店门前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菜单,最终指了指豆沙包,说道:“我要吃这个。”

陆宁渊点点头,和老板买了两个豆沙包,又突然发觉:“你很喜欢吃豆沙包吗?几乎每次早餐都要吃这个。”

江眠点头,陆宁渊又问道:“要不要多买几个?”

江眠摇摇头。豆沙包很常见,没必要在这里买一堆再带回家里扔到冰箱里,最后等到八百年后才再次拿出来。

往回走的路上,江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豆沙包,直到走到了步行街的尽头时,陆宁渊才停了下来,带着他进了一家小饭店。

坐下后,陆宁渊点了两碗鸭血粉丝,接着往下看菜单时,又要了一杯西柚汁,他回头问江眠:“你要喝什么?”

江眠没理他,发着呆,两眼空洞地吃他手上的豆沙包,陆宁渊暗暗叹了口气,又和老板改口道:“两杯西柚汁吧,谢了。”

正好是饭点,店里有蛮多人的,陆宁渊和江眠等了一会儿鸭血粉丝才端上来。江眠作为一个南城人,竟然从小到大都没吃过鸭血粉丝,第一次吃,他不是很喜欢吃这个东西,有些不和胃口,有些嫌弃地把碗推到陆宁渊旁边。陆宁渊问道:“你不喜欢吃这个吗?”

江眠点点头,去喝那杯西柚汁,过了一会儿,他被酸的表情有些扭曲,又嫌弃地把杯子推到陆宁渊旁边。

陆宁渊看着江眠这挑挑那挑挑的,倒是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把江眠养好了,他才会挑食,不过还是有些惊讶:“你之前没吃过鸭血粉丝吗,没听过你和我说你不喜欢吃啊。”

江眠回忆了一下,说道:“小的时候吃过,但是后来家门口的鸭血粉丝店搬走了就没再吃过了,我已经忘了这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陆宁渊挑起几根粉丝,放在嘴边吹了吹,说道:“那你还要吃什么别的吗?”

江眠摇摇头,静坐在原地,继续放空目光地发呆。

又在外面耗了一会儿,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黑了。到了家,陆宁渊督促江眠去洗澡,接着自己去了小卫生间洗。等待两人都洗完后,江眠到客厅去给他的画收尾。

还是上次画的那幅柳湖,到今天终于画完,江眠最后在添了几笔细节,浅浅地让画面再和谐一下,就在画布的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收了笔。陆宁渊走到他后面,端着一小盘水果,微微俯下身来看:“这是你的名字吗?Sleepy?”

江眠点点头。这个英文名取得很草率,就是和他的中文名差不多的意思而取出来的,江眠甚至不知道这个词算不算是人名,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他抬起手,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苹果吃。

陆宁渊仔细而认真地看了一小会儿画,接着问道:“可以把这幅画卖给我吗?”

江眠嚼着苹果,闻言愣了一下,侧头了他一眼,口齿不清地说道:“我送给你。”

陆宁渊反驳:“那你很亏的小画家,你这幅画画了很久而且很好看。”

江眠又叉了一块苹果,送到陆宁渊嘴边:“那我要用陆少爷的一辈子换,成交吗?”

陆宁渊耳尖微红,侧头咬住了苹果,含糊、装傻、莫名其妙没话找话地说道:“小画家以后也会这样和别人说吗。”

江眠:“……你的脑子和苹果有的一比。”

考完还是要回学校的,不过南城四中比较善良,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两个人不知道去哪里,但是又不想在家里待着,就出去闲逛。因为是随便乱走的,所以两个人兜兜转转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这里里市中心估计有段距离了,发展没那么快速,颇有些城中村的意思。大街小巷纵横交错,路边全是各种很小的餐饮店或是些便利店,还有一些卖食物卖花的三轮车,就停在路边。犬吠声不止,有时还会传来几声尖锐的猫叫声,陆宁渊不想把江眠往这里带,但他在街口停下了。

路边停着一辆卖鲜花的三轮车,陆宁渊看中了车上的一束白玫瑰。花是被报纸包着的,但是很好看,白雾色的丝带还打了一个蝴蝶结。花开的正旺,虽然车上很脏,到处都是泥水,但是花瓣上只有纯洁的白色,还带着几滴水珠。

陆宁渊问老板,这花怎么卖。老板报了个价,陆宁渊正要付款,江眠出声问道:“白玫瑰吗?”

陆宁渊已经支付了过去,闻言点点头。老板将花束拿起来,枝梗上还滴着水,他接过,问道:“你不喜欢吗?”

江眠摇摇头,解释道:“没有,我以为大部分人都会喜欢红玫瑰的。”

陆宁渊收好手机,小心地拿着花,说道:“我妈喜欢的。她原来也喜欢红玫瑰,但是后来就变成了白玫瑰,说是这样以后送她比较应景什么的,我也听不太明白。”

江眠“哦”了一身,又问道:“那你呢?你喜欢什么花。”

陆宁渊答道:“红玫瑰。”

江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到老板身边悄悄问了一个问题。

接下来整一天,两个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乱转。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心事,但是两人一整天都没有什么交流,全程沉默着,最终回了家。冲过澡后,江眠继续复习,陆宁渊搬了个电脑到江眠对面,最终,江眠没话找话、没什么底气地问道:“可以一起看电影吗?”

陆宁渊闻言抬头,起身走到沙发边上开了电视,说道:“要看什么?”

江眠回答道:“都可以。”

陆宁渊就随便找了一部电影。是一部很平淡地文艺电影,江眠坐在一旁发呆。

终于,过了良久,江眠轻轻地开口了:“你有生气吗?”

陆宁渊摇了摇头,不说话,江眠于是就闭嘴不出声了,不敢再打扰陆宁渊。

其实他现在心脏有点疼。不是那种因为生病的疼,是那种发紧的、感觉心脏在不停地收缩的疼,接着还会连累到肚子,有时还会伴随着轻微的呼吸不顺畅,还有些想要流泪的感觉。江眠强制自己平静下来,但是身体却有些止不住地抖,他只好站起身来去洗手间。

锁上门的那一刻,雨点般的泪珠马上打了下来。这种感觉很奇怪,江眠没有刻意地哭,可是眼泪就是不停地流,像是流血一样,是控制不住的。江眠坐到地上,把自己的身子缩到最小,然后紧紧地抱住自己。他不害怕。有的时候,他就是会变得很奇怪,觉得特别特别的累,感觉压力压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呼吸不过来,然后全身发麻。这个时候他就会对一起全部都没了兴趣,会感觉说一句话都要花费全身的力气。江眠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人,但是每当出现这种状况时,他就会有想死的念头。从前他这时候一般都会站在天台,后来就变成了割/腕,但是当刀抵在脉搏上时,他永远无法下手下去。还是因为胆小怕疼,所以每次都不敢划下去。

过了一会儿后,江眠平复好了心情。因为没有大叫,也不是和平常那样哭,所以眼睛没有肿,脸也没有红,就像正常人一样。他还是觉得好累,随便刷了一下牙,就直接到房间关灯睡觉了。这个时候,只有睡眠才可以治愈一切。

陆宁渊在外面等了江眠一会儿,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出来,就看到他又进了房间,陆宁渊估计江眠是困了,没有去打扰,只是坐在沙发上继续看这部电影。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做《花开槐庄》,讲述的是一对男女之间的爱情。男主是一个很新的演员演的,对方叫做江醉,陆宁渊反正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人,大概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女主也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叫做庄晴菲,长得虽然很精致,和那些小花、网红不同,但是陆宁渊不觉得她和其他女明星长的有什么区别。

电影拍的是文艺风,故事在英国的乡下展开。男主和女主在一个叫做槐庄农场初遇,两人都对对方一见钟情,但是都没有戳破。女主很喜欢摄影,男主就攒钱给她买了一台摄像机,然后就是他俩的一些故事,很平淡,唯一说得上激情一点就是男主失忆了,把女主给忘了,后来又想起来了,但那时女主已经不再喜欢他了。整部电影的感情线很淡薄,从头到尾,只有对视时蹦出的一点火花和指尖擦过时的青涩,而且因为是文艺片,整部电影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拍女主的生活和乡下的美景。电影的结尾以两人初遇的地点为背景,将女主的背影定格在了一棵开花的槐树下。

看完,陆宁渊觉得还不错,但是大概是陆惜遗传下来的商业头脑,他不得不承认,这部片子虽然很美,但绝对火不起来,连个吻都没有,没点激情就根本不会博眼球,就不会有人来看的,陆宁渊遗憾地想。他拿起手机搜了一下两个主演的名字,却惊诧了一下。

这个演男主的叫做江醉,公司是曦青集团的,而曦青是陆家底下的一个附属公司,也就是说,这男主还是自家产业低下的。

不过陆宁渊对此不感兴趣。曦青就是陆惜前几年突发奇想弄出来的,现在也不怎么管了,那边的主管和领导都是省事的人,陆惜放心的很,她又搞不明白现在娱乐圈到底是个什么样,就索性全交给那边了,顶多让池柚嘉帮忙看看经营的怎么样。

关掉了电视,陆宁渊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出来以后,他瞥见桌子上那束被他遗忘的白玫瑰。他去拿了个磨砂质的花瓶,洗了一下放了些水,将花插进去。到最后,陆宁渊看着花,突然发觉这花买了其实没什么意义了,陆惜年前不会回来,这花又不可能开到年后。

算了,就这么摆着吧。陆宁渊心想。等陆惜回来了再给她买。

他想着,回房间睡觉了。

玫瑰就被放在桌上。没什么香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花瓣、青草根的味道,有些奇怪。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凋零,泛起了棕色,开始卷边了。但还是很美,就像陆惜一样。无论如何,在生命的最后,她们都会以最美好的样子去迎接明天、去迎接全世界、去迎接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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