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晴站在门内,望着月下立着的谢珩,心脏砰砰狂跳,乱得一塌糊涂。
没人知道她藏在心底最隐秘的真心。
这么多年,她对温景舟,从来都只有亲情,没有情爱。
温景舟太好了,太暖了。从江南泥泞里一路护着她、疼着她、帮着她和弟弟兜底,替她挡尽风雨,给她安稳归宿。
他像个顶天立地、温柔靠谱的亲哥哥。
她依赖他、感激他、敬重他,满心都是报恩和心安,唯独没有心动,没有想要相守一生的悸动,没有看见他就心慌、就失神、就忍不住惦记的欢喜。
当初她答应婚约,根本不是因为爱。
纯粹是那年灯会,她亲眼看见谢珩身边站着雪雁,两人并肩而立,般配得刺眼。
她那一瞬间彻底死心了。
她以为——
谢珩有心爱之人了,他这辈子,从来都不属于她。
她偷偷的心动、年少的念想、藏了多年的悸动,全都是她一厢情愿的笑话。
那一刻她委屈、落寞、又无可奈何。
刚好温景舟情深意重、稳稳当当,是所有人眼里最完美的良人。
没得选、也不敢选。
她想着:与其追逐遥不可及、心有所属的人,不如踏踏实实嫁个疼自己的人,安稳过一辈子算了。
所以她点头了。
不是动心,是妥协。
不是挚爱,是认命。
可从谢珩凯旋回京、街头遥遥相望、再到今夜深夜叩门的这一刻开始,她心底死死压下去的情绪,彻底翻江倒海,全炸了出来。
原来当年的般配是假的。
原来雪雁只是旁人,不是他的心上人。
原来他从来没有婚配,从来没有中意的姑娘。
甚至……他心里的人,一直是她。
雪晴心口又酸又烫,五味杂陈。
她忽然就悔了。
悔自己当初太胆小,连问一句都不敢。
悔自己被一场误会打垮,草草敲定了自己的余生。
悔自己错把恩情当爱情,把哥哥般的温暖,当成了可以托付一生的婚姻。
如今回头再看——
能让她遥遥一眼失神的,是谢珩。
能让她明知婚约在身,还忍不住私心窃喜、庆幸婚期推迟的,还是谢珩。
她的心,从头到尾,从来都只偏向这一个人。
对温景舟,是安稳、是依赖、是心安。
对谢珩,是慌乱、是悸动、是放不下、是念念不忘。
可现实死死困住她。
婚约没解,温景舟重伤卧床,待她一如既往温柔赤诚。
全城人都知道她是温家未定的未婚妻。
她喜欢谢珩,满心都是他。
可她不敢放肆、不敢表露、不敢往前半步。
一边是恩情如山、无辜待她的良人兄长。
一边是藏她年少、动她真心、让她遗憾数年的挚爱。
雪晴垂着眼,鼻尖微酸,心底起伏汹涌,矛盾得快要窒息。
原来她从来都不想嫁温景舟。
她只是当年误以为谢珩无望,才将就了余生。
如今天意弄人,误会解开,他回来了,还满心是她。
她沉寂多年的心,彻底活了,也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