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枯叶掠过连绵山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氛围压抑得令人窒息。夜畅一行踏入密林腹地,脚下官道蜿蜒,四周草木丛生,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杨雪目光扫过周遭,神色一凛,低声提醒:“此处地势险要,提防埋伏。”
话音未落,破空锐响骤然响起。漫天淬毒羽箭如骤雨般从林间飞射而出,寒光直逼众人要害。
“小心!”
玲珑长刀出鞘,舞起层层刀幕格挡箭矢。夜畅同时拔剑,剑光翻飞,将袭来的暗器一一斩落。不等众人稳住身形,数十名蒙面黑衣死士猛地从树丛中跃出,个个招式狠戾、悍不畏死,瞬间形成合围,将一行人困在密林中央。
玲珑一马当先迎上前去,刀锋凌厉,与数名死士缠斗在一起。她身负血海深仇,身手本就矫健,可对方人数众多、配合精妙,缠斗片刻后,肩头便被利刃划开一道伤口,鲜血很快浸透衣衫,动作也渐渐吃力。
杨雪见状不再只作谋划,身形一晃,抽出腰间软剑纵身入阵。她身法轻盈灵动,招式攻守兼备,进退之间颇有章法。自多年前结识玲珑父女,她便拜玲珑的父亲为师,潜心修习武艺,数年苦练下来,身手早已远超寻常武者。此刻她游走在战团之中,剑光灵动,不断袭扰敌方侧翼,替玲珑分担压力。
夜畅坐镇中路,长剑所向披靡,三人背靠背奋力御敌。可死士源源不断涌上,包围圈越收越紧,众人渐渐落入下风,局势危在旦夕。
就在刀锋即将逼近众人身前、生死悬于一线之际,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喝,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身影拨开灌木大步走出,此人一身粗布衣衫,无甲无刃,全然看不出昔日荣光,正是玲珑的父亲。他早年本是军中将领,遭奸人构陷,蒙冤失势,自此卸去官职,沦为一介布衣,隐居在关外荒野之地,不问朝堂纷争。
他得知女儿玲珑随夜畅踏上回京之路,又暗中听闻沿途布下截杀陷阱,心中始终惴惴不安。他放不下唯一的女儿,唯恐玲珑落入敌手、惨遭不测,便一路悄然尾随,暗中观望。见战场之上女儿负伤遇险,他再也按捺不住,当即现身相救。
“玲儿!莫慌!”
布衣老者脚步踏动,身形看似平缓,实则快如疾风。他虽多年远离沙场,一身功底却从未荒废,抬手之间便格挡开数名死士的攻击。昔日征战沙场的阅历犹在,一眼便看穿死士招式的破绽,出手精准狠辣,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有师父兼长辈出手相助,杨雪精神一振,剑势愈发凌厉。玲珑见父亲赶来,心头一暖,咬牙提刀重整攻势。原本占据上风的黑衣死士,被这位隐世的前辈打乱阵脚,阵型瞬间溃散。
老者目光扫过这群蒙面杀手,眼底寒意翻涌。他久经世事,一眼便看透这是蓄意灭口的阴毒行径,出手不再留手。几招过后,多名死士接连倒地,残存之人见势不妙,心生怯意,想要四散逃窜,却被几人联手拦截,最终尽数被制服。
林间的厮杀终于停歇,地上散落着断刃与血迹。
玲珑捂着肩头伤口,快步走到父亲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父亲,您怎么来了?关外隐居之地路途遥远,何必冒险赶来?”
老者抬手仔细查看女儿的伤势,眉宇间满是疼惜:“我怎会放心得下你?知晓此路杀机重重,我便一路跟来,果然遇上埋伏。”
夜畅收剑拱手,郑重行礼:“今日多谢前辈出手搭救,若非您及时现身,我等今日怕是难逃此劫。”
老者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方官道,面色沉凝:“幕后之人不惜动用死士半路截杀,心肠歹毒至极。这一路绝不会只有一处埋伏,往后的路,只会越发凶险。”
杨雪收剑立于一旁,微微颔首。她自幼跟随这位前辈习武,深知他沉稳睿智、见识不凡。萧衡精心布下的截杀之计再度落空,但以对方的心性,必然还会另设圈套。
“父亲,既然来了,便与我们一同同行吧。”玲珑开口挽留。
老者思索片刻,点头应允。他本就决意护女儿周全,索性一路相伴。昔日蒙冤归隐的沙场旧人,再度踏上这条风波不断的回京之路。
众人简单处理好伤口,稍作休整后重新启程。
林间风声呼啸,前路漫漫。萧衡的算计并未终止,明暗交锋仍在继续。一行人并肩前行,带着警惕与决绝,一步步朝着风波中心的京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