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京城何大人的府邸送来了一个陌生的盒子,指名让苏雨眠苏公子收。
何明哲也在府里,在苏雨眠的疑惑下,两人一同打开了盒子。
打开信纸,歪七扭八的简体字让何明哲和苏雨眠同时皱眉。
两人连蒙带猜的读完信后才知道原委。
“他们想用这两张图纸和我换消息?”苏雨眠道。
何明哲在一旁不说话。
“郎君,要是你不愿意,我把图纸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们。”苏雨眠说。
何明哲摇摇头。
他只是想不到,皇上一心想联系上的人,现在就明晃晃的在那。
“此事,由你决定……”何明哲握着他的手说。
苏雨眠看出他有心事:“郎君,可有什么顾虑?”
“皇上在找他们,我不知道要不要将此事告诉皇上。”何明哲道。
“我想,他们是不想让皇上知道,所以才找上我。要不,我们就不趟这趟浑水了。”苏雨眠把信纸折好,“我一会儿就让人送回去。”
何明哲上前阻止:“你就当和普通商人合作,该告诉他们的也告诉,让他们有所防备,至于其他事,我来解决。”
“可你瞒着陛下……”
“不用担心,陛下也知道他们的脾性,有他们的消息总比没有好。”
广陵。
岩难诲拿着信纸找到安宁。
“苏雨眠回信了,工部尚书魏知,这人前个月前往西北,说是伏羲河上游的水利出了一些变故。但苏雨眠说河道治理早在去年七月就完工了,他前个月才去不知道去干什么,一路上也没见什么人,没出什么事。”
岩难诲说完,安宁还是没能把人对上号,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没什么印象,说他有问题的话……应该查他一路上遇到哪些人,可这个工程量有点大,查也无从查起,只能是等我们在这边露脸,看有没有想来动我们的吧?”安宁道。
“白星衍前段时间也来信了,他的药确实被偷走了,可他不知道被谁偷走了,这条信息等于是作废的。”
岩难诲说起这个来就生气,恨不得上京城打白星衍一顿。
好在白星衍只有软骨散,不然拿上其他药,楚少飞可不止脚崴了。
“我现在就头疼一件事,怎么样才能让人注意到,又不会让人轻易动手。”安宁来回走了几步,“总不能天天在广陵城里喊‘我是安若素,快来抓我。’这种话吧?”
岩难诲想想也是,天天在广陵城里躲猫猫不是长远之计。
“要不你也当‘反贼’?”岩难诲道。
“如何讲?展开说说。”
“大玄的反贼是谁?”岩难诲把问题抛给他。
安宁思索一番:“你们呗。”
风啸谷、朝歌夜弦和南疆的黑马寨,大玄境内有名的反贼。
“加入我们,即不用天天和官兵躲猫猫,又可以闲着在家,那些人光找到我们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岩难诲建议。
安宁停住脚步,转头看他:“有钱拿吗?”
“我没跟你要钱就不错了!”岩难诲瞪他。
安宁乐了:“开个玩笑嘛,你给我提建议,还让我住你家,大好人一个啊。”
“说好带我赚钱的,可别忘了。”岩难诲提醒。
“不忘不忘,有我一个铜板,就不会少你半个。难诲哥,靠你造谣了。”安宁狗腿道。
他一个人可传播不了什么消息,还是得靠岩难诲。
不消半月,安若素和六皇子李昀加入了风啸谷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女娲江的江湖势力。
同时,远在京城的李舜和王曼青,已经知道安宁和楚少飞的消息。
何明哲在殿前跪着,王曼青和李舜看着他们写的信以及图纸。
“从江南新酒出世时,我就该想到是他们,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做出这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王曼青的心松了许多,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小昀啊……”
李舜摇头苦笑,心里一阵五味杂陈。他这个弟弟,一生坎坷,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又被有心人利用。
“他平安就好,何卿,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一切有朕来兜底。这图纸,本就是他给你的,你拿回去,信就留在这。”李舜道。
“臣,遵旨。”
何明哲走后,李舜和王曼青沉默许久,两人都看着信上写的字,怀念着当时的日子。
“我总说他们不正经,其实他俩是最聪明的,总能捣鼓一些东西出来惊艳我。去年的粮食,有他们的肥料,比往年多出一倍来。还有那年的烟火,还有仓库里多不胜数的琉璃……”
王曼青打破沉默,细细数着安宁和楚少飞的事。
李舜看着她,保证道:“曼青,我一定会给他们洗清冤屈,让他们再回来。”
“以他们的性子,可不一定回来。不管会不会怪责我们,对他们来说,京城是笼网。”王曼青笑了笑。
李舜何尝不知道呢,小昀本就是洒脱的性子,皇城里的规矩把他禁锢死了,所以才会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
两人相看,王曼青道:“安若素会回来,你弟弟就不好说了。”
李舜其实很怕谈起安若素,那双从不敢置信再到果然如此的眼神,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更别说安将军的事。
他和安若素隔着的,何止一条河。
“他……能回来,也是因为家人吧。”
广陵城。
楚少飞的脚踝已经好了,这段时间可把他憋坏了,酒肆和玻璃窑口来回跑,根本不知道累。
他见一堆玻璃就这么放着不卖有点可惜,拿起一个杯子把玩着。
安宁碰巧路过,见他没事干,喊道:“楚少飞,你要是不忙去算账啊。”
“我算账?我还不如难诲哥呢。你说你,这么多钱放在这儿不去变现,放着吃灰?”楚少飞放下杯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安宁。
安宁解释:“我们这么多玻璃出手了,避风院那边怎么办?等着喝西北风啊。”
“那你做这些干什么?费时费力。”楚少飞对着天空翻白眼,“你不会想带进土里吧?”
这个安宁真没想过做出来干什么,他当时只是想做个万花筒来着。
“要我说,该卖还是卖,钱到手什么都好说。”楚少飞说。
“再说吧,目前我也实在想不到搞钱的办法。”安宁拉着他往外走,“你来想想,还有什么技术可以赚钱。”
楚少飞哪有主意,他一个刚高考完的高中生哪有什么好办法,在现代就爱看一些课外书,除此之外就没了。
总不能把课外书写下来卖吧?
那还不如酿酒呢。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才十八,班都没上过,社会经验不足啊。要不我们还是劫富济贫去吧,这个倒是比想赚钱的方法简单。”楚少飞说。
安宁一脸不可思议的回头:“你没看到那些山匪,才抢了八十六斤粮食,五百一十六个铜板,你抢到猴年马月去啊。”
“那是他们技术不行,我踩过点了,广陵城里有三家可以抢……”
“打住!”安宁道,“我让你想通过劳动获取的赚钱方式,不是当土匪头子。”
楚少飞不同意他的观点:“抢就不是劳动了吗?”
“你语文几分啊?”安宁无语了。
楚少飞坦然道:“没来得及查。”
好家伙!
无法沟通。
安宁摆摆手,不想跟他说话了。
还是去找岩难诲研究研究,到底怎么样才能赚钱。
“喂,你去哪?”楚少飞问。
“找难诲哥。”
楚少飞纳闷了,一天天的找岩难诲干嘛?谈诗词歌赋再到人生哲学?
安宁大咧咧的进岩难诲的书房坐下,自己给自己沏茶,捏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
岩难诲早已习惯,看了他一眼后继续算账。
两人都不说话,自己干着自己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安宁觉得无聊,问他:
“你知道一种书叫话本吗?”
“知道。”
安宁乐了,“在哪买?”
“喜乐街第三间铺子。”
安宁撑着下巴看他:“你买过?”
“没有。”
岩难诲依旧淡淡的。
“那你怎么知道在哪买?”安宁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随你怎么想,我反正没买过。”
岩难诲忙着算账,抽空回答他的问题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干嘛这么冷淡……”安宁觉得没意思,但是他现在有点无聊,想去买几本书看看。
“你要想看,左边的书架上有。”岩难诲说。
安宁拍桌指责:“你还说你没有!不老实。”
“我师叔买的。”岩难诲说。
安宁才不信呢,他在书架上翻了翻……
好家伙!
十几本。
他一本一本的往桌上摞,今天非得看看岩难诲到底在看什么。
第一本《狐仙记》讲的是书生和狐狸的故事。
太老套!他都能想到下一步要干什么。
第二本《人魂恋》讲的是书生和小姐的故事。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
男主角永远是书生,全是机遇,简直就是男频文的祖先。
翻到第十六本的时候,安宁还不知道会如何颠覆三观。
“妈呀!”安宁大喊,随手把书丢远。
正巧丢到岩难诲的书桌上,他也就随手一翻,然后眯着眼睛拿远。
“我真看不出来啊,你还会看这个。”安宁摸摸自己的小心脏,说实话真被吓到了。
文字描写也就算了,居然还有插图。
“我没看过。”岩难诲为自己的清白辩解。
这里以前是江月君的书房,她嫁人后书房也没动过,书籍都给她留着呢。
安宁跟楚少飞不一样,他穿来前已经二十四岁了,该看的东西早看过,但真没看过两男的那啥。
剩下的书他没敢再翻,生怕又翻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赶紧把书归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