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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 ᶻᶻᶻ ᶻᶻᶻ ᶻᶻᶻ

是的,颜祯今天没回家。

下午的时候,他说去吃饭,就只是去吃饭了,吃完之后就又回病房了。

他知道何是惟不想见人,也没再逼迫他出门,但又担心何是惟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没人照顾他。

按照他对何是惟身体情况的了解,何是惟根本没办法独立地走多长的路,卫生间到病床上的这段路并不算短,他虽然能走,但靠着他一个人,估计会十分吃力。

颜祯索性在厕所门口等着,拉了个椅子等着他。

下班时间到了也没走。

即使何是惟一遍遍说不是他的错,责任心很强的颜祯还是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中的确负有一定的责任。

颜祯希望做些什么来补偿何是惟。

而且,何是惟今天还没吃饭。

他给他带的便当,他都没看到。

何是惟如今是这种状态,他是不可能回家安心睡觉的。

颜祯打了电话回家,和父母说了今晚不回家的事。

小香猪夫妻一听急了,抱着电话问了又问,颜祯和父母解释了半天,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事后,才被许可今晚可以不回家。

这不怪颜家父母。

颜祯是妖精,在人类世界本就是异类,当初上学的时候,父母二人就提心吊胆,颜祯每天上下学他们都要远赴人类世界去接送。

允许颜祯独自一人去人类世界上班,父母二人已经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如今他要不归家,小香猪夫妻不免在脑中想象力一出很可怕的事,但好歹获得了儿子的再三保证,他们稍微放心下,叮嘱数遍,让他解决好了就立刻回家。

“家里没有你不行。”颜母这样说,该是想到了大儿子不回家的事,颜母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我知道的妈妈,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红薯。”颜祯拿着手机在病房门口小声说。

目睹颜祯打了半小时电话的护士朝他笑了笑,像是觉得他们家很有意思。

颜祯也报之以一个微笑,而后不好意思地捂着话筒,说:“我挂了。”

“颜祯,早点回来。”父亲说。

“好。”

挂断电话后,颜祯回到病房里。

那扇门还是关着的,颜祯坐在门口等着何是惟出来。

十二点的时候,颜祯靠着墙面睡着了。

然后在刚才,被踢了一脚,他立刻醒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住院部已经没什么声音了。

窗外的天空很黑,城市里也没什么星星,黑幕无穷尽,月亮也不知道藏去了哪里,这样的夜色下,病房里的灯似乎都是冷色调。

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颜祯从没在这个时间这么清醒过。

他作息很健康,准时入睡,现在是他深度睡眠的时刻。

小香猪的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很亢奋。

此刻,面对着何是惟的疑问,颜祯实话实说:“何先生,我不放心你,就没回去了,本来想等着你出来了再回家,没想到你一直在里面待到现在。”

何是惟震惊到一下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他皱眉,“我……你……”

最后他说:“谁让你等我的?!”

“我没办法放心,万一你一个人出来,没人扶摔倒了怎么办?那我们的康复疗程又要加长。”颜祯很认真地说,“我希望你早点康复。”

听此,何是惟紧皱的眉头也缓慢松开。

他睁着眼睛,轻声说:“颜医生,谢谢你。我好了,我很好,你回去休息吧。”

颜祯用了情体解析,知道何是惟不是在强撑——在经过刚才那番谈话后,他的生理和心理状况已经好了许多。

颜祯对自己揭开二人关系的这件事沾沾自喜。

果然,有了这层关系后,何是惟对他都敞开心扉了。

“可是何先生,现在太晚了。地铁也停了,我等地铁通了再走吧。”

“你可以打车,我报销车费。”何是惟说。

颜祯觉得也不是不行,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

他想等何是惟休息下后再走,左右已经熬夜了,干脆确定何是惟没事了再走。

“哦不用了,我在椅子上休息会儿,天亮了再走吧。”说着,颜祯将床边的陪护椅拉过来,“何先生,你早点休息吧,我在椅子上躺会儿。”

何是惟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颜祯安静躺下。

何是惟听到了他的呼吸声,确定他在自己身边。

他的心里升起一种诡异的安定感。

颜祯在他身边,何是惟那颗浮躁的心平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颜祯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三长一短,很有节奏,哼哼哼的,和正常人的鼾声不大一样,但并不惹人恼。

颜祯睡着了,何是惟却清醒着。

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很放松,大脑在一直转动着,他在想“颜祯”这个人。

他当然因为颜祯而感动了。一开始对此难以置信,确认多遍后他不知道自己含着什么情绪了。

除了江姐,他的身边再没有这么“照顾”他的人,当然,那些照顾他衣食住行的助理的确是很敬业,但何是惟分得清他们只将这当做工作。

想到这里,何是惟又问自己,他为什么会认为颜祯不把 “照顾他的这件事”当做工作呢?

为什么他会觉得颜祯和那些助理不一样呢?

该是因为,颜祯和他是中学同学?

颜祯因为放心不下他,在厕所门口等了他好几个小时?

那些助理是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在门口等他一个人平复好的。

总之,何是惟就是认为颜祯和其他人不一样。

入行这么久,他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也认识了几个外界都知晓的“好朋友”。他刚出事的时候,他们也来医院关心他,但几日后,他们就没了声音。

何是惟当然不会怪他们,也认为他们这样只能称作为“适当”的关心是很正常的,已经够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他们只是工作合作关系,称不上是朋友。

对,连朋友都称不上。

但他想,他和颜祯,应该能称作朋友了。

何是惟又不自控地去想象,如果他在中学的时候就和颜祯认识了,颜祯脾气这么好,他们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是……他真的不记得颜祯这号人了。

不过好在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认识了。

想到这里,何是惟不由自主去回忆自己的中学生活。许是过去太久了,那些记忆还真有些模糊了,他只能勉强记清自己是哪个班级的,也想不起任何一个同学或者是老师了。

但他记得一个人的名字。

是他高中时喜欢的那个人。

虽然他们之间的交集不多,也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何是惟还是记得那人给他带来的美好回忆。

……那人长什么样?

何是惟也想不起来了。

他更加睡不着了。

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交织在脑中,他十分混乱,但神智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本来十分安静的只有颜祯轻微鼾声的世界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鸟鸣。

何是惟知道,是天亮了。

这几日在医院里住着,他摸清楚了,天亮的时候,小鸟就会在窗外叫,再过半小时,门外就会响起护士的脚步声。一小时后,护士就会来病房里查房,然后就是医生。再接下来是江俐瑛,再等一会儿,颜祯就会来了。

但今天不一样。

小鸟叫了没两声后,在打鼾的颜祯忽然停住鼾声。

他似乎一骨碌就从椅子上爬了起来。

几秒后,椅子咯吱咯吱响了两下,而后,是颜祯拿包的声音。

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

——颜祯轻手轻脚地走了。

何是惟听见颜祯在门外小声交代护士等会儿进来换吊瓶的时候不要吵醒他。

护士惊讶地问颜祯怎么还在医院。

颜祯说:“不放心嘛。”

“你真是个敬业的好医生。”护士说。

颜祯笑了两声,“麻烦你了,我下午应该会晚点来。”

“好。”

*

颜祯是早上七点半到家的,一开门,发现颜母和颜父就坐在客厅里等他。

他吓一跳,“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一头小香猪从枕头后面钻出来。

是放心不下硬要陪着父母等五哥。

五哥说:“他们没睡,一直在客厅里等你回来。”

颜祯心中一动,赶紧走过去催他们去睡觉。

颜母那双眼睛熬得通红,“你回来了?”

“是,你们赶紧去睡觉吧。”

颜父问颜祯:“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患者状态不好,我想陪他一个晚上。”

“那你那同学怎么样了?”颜母知道颜祯的病人是何是惟,是他的老同学,便直接这么问。

“状态好转了,放心。”颜祯道。

“你也一夜没睡吗?”颜母心疼地问。

“我睡了。”颜祯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在病床边睡了一会儿。”

听此,五哥惊讶抬头看他,“你在他身边睡了?”

“颜祯,你知道你会打呼吗?”

颜祯瞪大眼睛,“我哪里会打呼?!”

他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你不知道,我们也没说过,你打的呼噜是我们家最标准的小猪呼噜。就是,哼哼哼哼这样的。”五哥模仿了一段。

颜祯浑身僵住,惊呼,“你胡说!”

五哥见他不信,扭头看向父母,意思是:你们说呢?

颜祯也看向父母,希望他们给出一个否认的答案,但刚才还很关心他的父母突然面色讪讪,眼神飘忽。

“好了好了,都回去休息吧。”颜父说。

“嗯,我真的困了。”颜母打了个哈欠。

五哥看向颜祯,意思是:你看吧,我没骗你。

颜祯僵在原地。

颜父颜母起身,经过颜祯的时候,颜母摸了摸他的脸,说:“没关系呀,颜祯,你的呼噜声不大,不要太担心这件事了。妈妈也打呼呀,只要枕边人不在意,就没事。”

“对啊,我又不在意,你妈如果不打呼,我还睡不着呢。”

“你说得你睡觉好像很安静一样!”颜母斥他。

颜父幸福地笑了一下,又拍了颜祯的肩膀,跟着颜母回屋睡觉去了。

五哥原地化作人形,见弟弟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忍不住也安慰他,“没事,其实你的呼噜声真的不算吵,还挺……可爱的。”

颜祯看向只会说真话的五哥,眼里闪过最后一丝希望,问:“真的吗?”

“真的。”

颜祯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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