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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 ᶻᶻᶻ

何是惟明显是不记得颜祯了。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脑子受伤短暂失忆,还是因为何是惟记性太差将他这个老同学忘了,但事实就是,何是惟的确是忘了颜祯是谁。

而颜祯记得他是谁。

康复治疗师颜祯可以告诉何是惟二人的关系,也可以不告诉他。

其实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差别,之后何是惟看得见了、恢复记忆了想起他是谁了,估计只会惊讶一下,并不会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所以颜祯真是觉得,这件事是可说可不说的。

前几日,两人作为治疗师和患者相处融洽,颜祯便觉得不需要提起“老同学”这层关系,万一何是惟经他的提醒,想起颜祯是谁了,可能还会因为中学时对他的坏印象又开始不配合起来。

但现在,颜祯觉得可以将“他们是同学”的这件事告诉何是惟。

——何是惟现在很没有安全感。

他这样主动提起两人之前的同窗缘分,应该会让何是惟生出些安稳的感觉。

虽然他们之前在学校里并不对付,但好歹是知根知底的同学。

至少,他身边这个人之前就认识他,就和他做过同学,何是惟应该会在心中生出些许亲近感。

颜祯是这样想的。

他说完这句话,何是惟果然转移了注意力。

他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什么?”

“我和你是同学。”颜祯说。

“什么同学?本科同学?”何是惟扭过头,“看”着他问:“你也是戏剧学院毕业的?”

“不是。”

“是初高中同学。准确来说,初中同班,高中同校。”

颜祯准确无误地说出二人的学校,看着何是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何是惟“瞪”着他,说:“你叫什么?你再说一遍。”

颜祯心脏狂跳,字正腔圆地说:“颜祯。”

他发誓,他小学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认真说自己的名字。

他盯着何是惟,期待着何是惟的反应。

但是,想象中的醍醐灌顶、灵光乍现这样的场景都没有出现。

何是惟只是皱了眉,然后说:“颜医生,你别逗我了。我没有一个叫做颜祯的同学。”

颜祯愣了,他说:“我叫颜祯。”

何是惟说,“我真没有这个名字的同学啊。”

颜祯沉默。

何是惟也不说话了。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后,何是惟很平静地问颜祯:“我是不是失忆了?”

不等颜祯回答,他又说:“我的脑子是不是也出问题了。”

“怪不得我最近背台词总是觉得很吃力。”

见何是惟开始怀疑自己,颜祯也慌张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会发生的事啊?!

他告知何是惟二人的关系是为了让何是惟更加放心,并不是让何是惟怀疑自己的!

颜祯本想说自己刚才是开玩笑,但又觉得这样太假,没有说服力,脑子飞速运转后,他说:“何先生你别紧张,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因为我们……当时很不熟。”

何是惟不吭声,半信半疑的模样。

颜祯又开始仗着何是惟看不见,脸红心又跳地撒谎。

“同班的时候,我在班里存在感不强。高中同校的时候,我是吊车尾的班级,只是远远看过你几次,没有和你说过话。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说完之后,颜祯很满意。

他自觉这又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对不起。

他在心中向何是惟道歉。

相信何是惟之后会原谅他的。

何是惟该是相信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虚无地抓了一下被子,然后问颜祯:“我初中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的?”

“哦,个子不高是不是?都是坐在前排的。”颜祯对答如流。

何是惟抿了一下唇,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他又问:“我高中时候呢?”

颜祯捡了个印象深刻的事来说,“冬天的时候,大家穿校服,你穿风衣,从操场上走过去的时候总是要一手插兜,一边微微仰头,像是在用下巴看人……”

“好了,你别说了。”

本来只在耳廓上的红延绵到面颊上了,何是惟说:“你真认识我。”

他一开始以为颜祯只是在开玩笑,但听这康复治疗师这样详细地描述后,何是惟想起了自己十分中二的中学时期。

“对啊,何先生,我没骗你。”

“那看来我们真的不熟,我真的不记得你了。”何是惟道,沉默片刻后,他问颜祯:“我初高中的时候就那么耀眼吗?”

颜祯忍住笑,半晌后才道:“是,很帅,很出众。”

“我们真的是同学。”何是惟喃喃。

“是啊。”

“好巧,不过你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没说?”

“我一直在提示你,强调了很多遍我的名字,但你没反应,我也不想自作多情自我介绍了。你不记得我,我其实有点伤心。”颜祯半真半假道。

何是惟想起之前颜祯的确多次无理由地重复自己的姓名,当时以为这治疗师是自以为名字好听,太过自作多情,现在想想,原来是执拗地想要让他主动意识到二人是同学。

想到这里,何是惟有点不好意思,心生愧疚,又有点爽。他不记得颜祯是谁,但颜祯却是在初高中的时候都关注着他呢。

这样复杂的情绪让他一下忘了今日的恐惧。

颜祯这招误打误撞还真奏效了。

何是惟想了想,说:“不好意思,但我真的是没想起你是谁。等我眼睛好了,我去翻翻毕业照。”

“好。”

颜祯盯着何是惟的脸看,自然地抽了纸巾,“我给你擦一下眼泪吧。”

“又流泪了?”何是惟茫然。

“有点。”颜祯道。

说着,他就凑过去了。经过上次何是惟的提醒,他已经掌握了让患者放心的距离。

颜祯手法温柔,动作很快,将何是惟的微微湿掉的眼角擦干。

何是惟微蹙眉头——

他没闻到颜祯身上的香味。

他这康复治疗师应该是有洁癖,又很注重外形,虽然他看不到,但每天都能闻见颜祯衣服上的皂香味道。

颜祯每天都会换新衣服,每天身上都有洗衣液的香味。恰好,那个味道是何是惟还算喜欢的味道,所以他会记住,也会在颜祯靠近他的时候预设自己会闻到那样的香味。

可是现在,他没闻到。

颜祯今天没换衣服吗?

想到这里,何是惟突然又想起刚才他踢到颜祯的那一脚。听颜祯那迷迷糊糊的声音,他那时候分明是在厕所门口睡着了……?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

他问颜祯:“现在是几点?”

康复治疗师将自己的手收回,迟疑了片刻后说了实话,“凌晨三点。”

何是惟一愣,“凌晨三点,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还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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