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银行,”洛千霆拿着投行企划书翻看了许久,“跟银号、钱庄差不多?”
“那区别可大了。”
洛清夷坐在他对面,玩着他桌上的钢笔:“传统的银号、钱庄只是抵押、放贷。投行简单来说,就是做金融市场的中介。张三想把手里闲钱干点什么,用钱生出钱,但没买卖可做。李四有赚钱的买卖,但没本钱。张三把钱交给我,我帮他去投李四,等买卖赚了钱再拿分红。”
洛千霆道:“那不就是掮客?”
“怎么是掮客呢?”
洛清夷不爱听,“投行是专业的金融机构,负责承销、交易、重组、兼并、收购,连同投资分析、投资风险、项目融资等等业务都包含在内。掮客只是介绍两方认识,促成交易之后拿个抽成,管这么多吗?”
洛千霆思索:“那就是你这投行的掮客管的事儿更多些呗!”
洛清夷耐心告罄,猛地站起身:“你就是想找我的茬吧?我没如你所愿嫁进皇室,你就看我不顺眼,我想干什么你都不同意,是吗?可我告诉你,晚了!”
她瞪着他,挑衅般道:“不论是铁路项目还是这个投行,契书我都签字盖印了,账上的钱也一笔一笔在划走了。你现在不同意,那不管是朝堂还是坊间,亦或是胡商,都会知道洛家毁约了。”
“你要让洛家几百年的信誉,毁在你手里吗?”
洛千霆一副哑口无言的模样。
洛清夷便得意道:“而且即便你毁约,这些钱也拿不回来了。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毁约不退,并处罚金。”
洛千霆气郁,但嘴上只能示弱:“你这孩子,怎么爹多问两句都不行了?”
洛清夷毫不留情地反问:“问得再多,你就能听懂了吗?”
“你老了。”
她晃晃手里的钢笔:“就算你花再多的精力,做出再好的狼毫笔、最优质的墨,也比不上我送你的这支钢笔方便顺手,不是吗?”
洛千霆沉默。
洛清夷将钢笔拍在桌上:“父亲,我会让你看到,洛家在我的手里越来越好好,比在你的手里还要好。”
*
在洛府大门前,洛清夷与邹毓迎面碰上。
邹毓似想要说什么,但洛清夷装作没看见,目不斜视与她擦身而过。
“夷儿!”
洛清夷站定,回头淡淡地看过去。
邹毓迟疑片刻,说:“还是回来住吧。”
洛清夷勾唇一笑:“母亲十年不调,趁着父亲难得在家多待些时日,千万要把握好机会啊!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也不给邹毓训她的机会,直接登上马车。
*
如她所料,原本钱庄卡着不让她调用账上的钱,她不用想都知道是渣爹搞的鬼。
回家撂完狠话,钱庄便不卡着了,铁路项目的款项直接一步到位。
如今搞出了“万通投行”,老厂便不用关了,芮紫也不再闹脾气,积极地重新梳理收购商。
原本卖厂只需谈好价格,谁出价高就卖给谁。
但现下变成与人合作,就需要对合作伙伴做充分的背调,了解对方管理结构、经营能力、商誉口碑等等,十分复杂。
闷头忙活七八日,先敲定了纺织厂的收购商。
还是那个湘商。
此人是个人精,一听洛家愿意投资占股,竟不需要她投钱,直接白给她一成股份。
原因嘛,与洛清夷拉嘉仁和冯啸康做铁路一样。
有洛家的势力保驾护航,他尽可保留老厂,不必担心被京都的权贵侵占财产。
但洛清夷还是追加了一成投资,占两成股份,这样话语权也能大一些。
送走湘商,洛清夷白了芮紫一眼,“这下满意了?”
芮紫连忙给她捏起肩,谄媚道:“咱们华大老板顶顶有本事了,被我逼上这一把,就又想出这么好的点子!”
“少来!”洛清夷打掉她的手,“合着我还得谢谢你折腾我了?”
“不敢不敢。”芮紫告饶,“瞧你,现在这样多好啊!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愁了多少日子,重新制定投行的章程、改收购方案、重做合同,近百号人点灯熬夜忙了多少天,才有了今天签订的这份合约。
洛清夷懒得跟她掰扯,只说:“扣你一半的项目奖金给大家伙发加班费。”
“成!”芮紫爽快答应,“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回去的路上,洛清夷转道去了酒楼,想着给魏渊带回两道好吃的菜。
最近太忙没顾上陪他,今天出门的时候也没带他,那嘴噘的,都能栓驴了!
店小二带她去雅间等,谁料穆丞辰迎面走来。
洛清夷一个箭步闪进雅间,急急忙忙想关门。
可惜已经晚了。
穆丞辰用手抓住门框,制止住她关门的动作。
洛清夷吓一跳。
她关门的力道不小,生怕夹坏了他的手,连忙拉起查看,恼斥道:“你疯了是不是?你一个文官,以后写不了字,我看你还怎么登阁拜相!”
穆丞辰挤进雅间里,反手关上门。
“为何躲我?为何不肯见我?”
打他夜宿南苑后没两天,他就遣侍从送信,想约她见面。
前后约了三四回,她都拒绝了,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
洛清夷一脸心虚:“我,没……”
借口还没想出来,就被堵上了。
她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想推拒,腰侧突然被他捏住。
穆丞辰禁锢着她,吻得极为霸道,似带着某种宣泄的冲动。
他一手顶在她的肩胛骨的中央,不许她躲,另一手用力捏住她肋下,力道很是不轻。
洛清夷腰侧的地方很怕痒,但他用了力气,那痒就变成了某种难言的滋味儿,又痒又痛,很酸爽。
她不再抗拒,张口启舌承受他的掠夺。
但穆丞辰是个懂情趣的。
她不推,他反倒放轻了力道,与她舌尖勾连纠缠一阵,转而在她上颚扫了一圈,然后一颗一颗触过她的牙。
与此同时,腰间的那只手还在一下轻、一下重地揉捏,捏得她骨头都软了。
洛清夷□□,鼻尖渗出了汗。
穆丞辰亲吻过她的鼻尖,将带着湿意的唇印在她耳垂上,对着她耳后喷吐出热气。
“舒服吗?”
触电般的酥麻感顺着脊背蔓延到四肢百骸,洛清夷半瘫半靠在他怀里,不服气地问:“你这是亲了多少姑娘练出的本事?”
她自诩吻技一流,不管是王允泓还是魏渊,在她手上都走不过一刻钟。
万万也想不到,居然会败在他这个古板迂腐的书呆子身上!
穆丞辰有些欣喜:“你是吃醋了吗?”
“我才没有!”洛清夷白他一眼,“唾液会传递病菌,我是怕你亲过的人太多,染了什么脏病传染给我。”
穆丞辰略显失望,但也不难过,只解释说:“没有姑娘,一个都没有。我托人搜拢了很多两性之欢的书籍,一直在学、在练,只等有朝一日,能把你侍奉舒服。”
洛清夷差点笑出来:“这怎么练?靠想象?”
“对。”穆丞辰左手握拳,抵在唇边给她演示:“把这里想象成你的嘴,舌头顶进去,中指指肚就当做你的舌,手心是……”
“别说了!”
洛清夷胀红着脸打断他。
这是什么雷霆意吟大法啊?!
早前就发现他有这个习惯性动作,还以为他只是爱思考,合着他一直……
穆丞辰顿了顿,继续说:“我还知道你不喜欢人碰你的肩,但你耳垂、脖子、腰和脚都很敏感。”
洛清夷瞪大眼睛:“这又是如何知道的?”
她都不知道她的耳垂和脚敏感啊!
穆丞辰目光坦荡道:“在凌霄阁那晚,我几乎舔遍了你全身……”
“闭嘴!”
洛清夷一把捂住他的嘴。
太雷霆了!
他敢说她都不敢听!
好像脚下架了个火堆,把她浑身的汗毛都燎着火了一样!
可他噤声不过三秒,她手心忽然一痒,湿漉漉的热感带着痒意,直直钻进心里。
她头皮一麻,险些跳起来。
穆丞辰带着得逞的笑,说:“手心也是。”
“你你你……!!!”
痒意在手心持久不散,洛清夷来到这里十二年了,一直是她把别人撩到红温,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反制。
真是人不可貌相,君子不可骚浪。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清冷贵公子,居然还有这么……湿哒哒的一面?
事情有些超出掌控,洛清夷再度萌生退意。
而穆丞辰就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移步挡在她面前,不让她逃。
“夷儿,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能让你舒服。”
洛清夷感觉自己像个烧开的水壶,浑身燥热,还很想爆鸣!
这位大哥为啥能如此直白的讨论这种话题啊?
她的脸皮还没厚到这种地步吧!!!
她的脸颊肉已经接近七分熟度了,情急道:“我那天晚上说的你没听明白是吧?我再给你解释一遍……”
“我听明白了。”穆丞辰打断她,“可是,面首不能是我吗?”
洛清夷彷如雷击:“啥???”
“把那个姓魏的换成我,好不好?”穆丞辰恳求。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穆丞辰不答,回手拎了把椅子将她推坐下,撩开袍子单膝跪地,细长的手指便从她的膝盖开始向上游走。
洛清夷大脑宕机了几秒,待反应过来他的目的,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你干什么?!”
她一脚蹬上穆丞辰的肩,把人踹开,又将双腿蜷缩到椅子上,把自己抱成个团,做出防备姿势。
穆丞辰揉着磕疼的手肘,一脸受伤:“那晚你明明很喜欢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洛清夷莫名想起了梦里那条史前巨型章鱼,短暂地分了神。
穆丞辰见她神色似有松动,立即膝行挪回,殷切道:“你再试试,我保证,我能比所有人做得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