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下一个春天 > 第22章 第 22 章

第22章 第 22 章

江揽察觉到这句话的异常,下意识看向桑禾,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下,她眼神呆愣愣的看着前面走路蹒跚的外婆。

【系统,外婆,外婆她……】

系统凝成的实体还站在桑禾身边,他很轻的拍了拍桑禾的肩膀:【先回家吧。】

几乎是同时,江揽伸手拉住了桑禾的手腕:“先回家。”

桑禾迅速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扬起笑脸追上前面的外婆,又扶着外婆的胳膊:“外婆,我们回家。”

江揽也追了上来,拎着桑禾放在地上的书包,安静站在外婆的另一侧。

或许只是早期,外婆没等走到家,盯着桑禾的脸看了半天,眼睛蒙着的那层雾散开了,稳稳地拉住桑禾的手,顺着道路走回家中。

外婆最后留着江揽一起吃了晚饭,桑禾送江揽出门的时候,江揽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道:“桑禾,外婆的事……”

没等说完,桑禾就笑着打断道:“没事的,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江揽点了点头:“你先上去吧。”

桑禾也没多说,又笑了一下就转身上了楼。

江揽看着桑禾清瘦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骗子,如果真的不害怕,怎么连提都不能提。

还有,笑得太勉强了,眼睛里面的难过都要溢出来了。

江揽转身离开,风带着衣角扬起。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敢说出口,他怕看到她的眼泪。

可就算没看到眼泪,他的心里还是密密麻麻的难受。

楼道的感应灯还灭着,桑禾的脊背靠在冰冷的墙上,她没有哭,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黑暗,

【桑禾,回家了,外婆该着急了。】

桑禾慢慢站直了身体,深吸了口气才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

客厅亮着灯,外婆坐在沙发上翻找着什么,嘴里还嘀咕着:“手机呢?我手机去哪了?”

桑禾看了眼电视机下的矮柜上躺着的电话,走过去拿到外婆面前。

“外婆,在这里呢。”

外婆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托着桑禾的脸颊:“阿禾,你妈家长会还没开完吗?叫她回来吃饭。”

桑禾用脸在外婆手上蹭了蹭:“妈妈……公司有事,开完会就走了。”

话音落下外婆迟迟没有开口,就只是看着桑禾。

“外婆,我扶你回房里休息吧。”

外婆笑着点了点头,任由桑禾把她扶回房里。

桌前的台灯亮着暖光,翻开的习题册一片空白,桑禾靠在椅背上,微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垂着的手松松的握着手机,直到无人接通的电话自动挂断。

【为什么需要她的时候她永远不在。】

系统透明的实体站在书桌边上,看着桑禾泛红的眼眶,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

桑禾站起身看向窗外,虽然根本碰不到,系统还是后退了两步。

系统看着桑禾的背影,就像在校门口看她和外婆一样。

校门口的时候,桑禾江揽和外婆走在前面,没有人看得到系统,系统一个人被甩在身后,看着他们越来越远,直到超过了限制距离,系统凝成的实体被打散成数据流,回到桑禾身边。

他根本不敢回答桑禾的问题,因为他也一样,每一个你需要他的时候,他都无法出现。

书桌上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系统也从回忆中被拉了出来。

桑禾垂眸看了眼屏幕,按下了接通键。

“阿禾,突然给妈妈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桑禾眨巴了两下眼睛,一声妈妈还是没喊出来。

“外婆,生病了。”

那头的人明显愣住了,双方相似的沉默像是无声的对峙。

直到桑禾听到了那头轻微的敲门声,一声,两声,三声。

“进。”

电话并没有挂断,好像是被盖在了桌上,桑禾听到了他们短暂的交流。

冷漠、古板、严肃。

“阿禾,妈妈……”

她又停住了,又有人敲了门。

桑禾抬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二十二点二十七分。

【一个公司的拼命三郎。】

系统站在她身侧,看见她微皱的眉头,显然是有点烦躁了。

“阿禾,妈妈最近有个项目在忙,我先给你发点钱,你……”

桑禾的眉头越皱越紧,冷着嗓子说道:“你能回来一趟吗?”

对面又沉默了,桑禾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挂断时隐约又听到了一声敲门声。

桑禾猛地把手机摔到床上,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很冷,眼底却还泛着红。

【忙忙忙!有事情永远都是忙!这辈子能忙得完吗!】

系统伸手想要拨开桑禾凌乱的碎发,手指碰到发丝的瞬间变成了数据流。

【桑禾,那是她的选择。】

桑禾坐在床上,低着头。

【她每次都这样,这次连外婆怎么样了都没有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系统半跪在桑禾面前,手心覆上桑禾的脸颊。

【想骂就骂出来。】

桑禾低着头沉默着,一滴泪毫无预兆的砸穿系统的手心。

【桑禾,我们没办法让她回来,但我们可以照顾好外婆。】

桑禾坐在床沿,手肘撑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整张脸都埋在掌心。

系统愣在原地,桑禾的微微前倾,额头刚好抵在系统透明的肩膀处。

或许只是巧合,系统后退了一点,用透明的指尖擦过桑禾脸上的泪水,又抬起手臂,轻轻拥住低声啜泣的桑禾。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夜深了,江揽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为何,肩膀处的衣服竟湿了大半,还透着水汽的温热。

江揽伸出手摸了摸温热的水渍,又抬头看了眼漆黑如墨的天空。

没有雨,就算有雨,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打湿。

江揽叹了口气,回头望向根本什么也看不见的远处。

行人或急或缓,路灯下的脚印零零散散地走过。

他的心里感觉到一种酸胀的难受,一阵一阵的,江揽放下摸着水渍的手,滑落在心口处,他轻轻按住,感受到手掌下面剧烈的跳动声。

他在难过。

江揽收回目光,手指抬起到眼前,指尖出现了一点水光。

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路灯还照着前面的路,江揽垂眸,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总是会发生一些他无法解释的事情。

桑禾,为什么我在感觉,我是在因为你而难过。

你在哭吗?

趁着周六,桑禾先带着外婆去做了部分检查,关键的测评还要等到周一才行。

“阿禾,怎么突然要带着外婆来医院啊?外婆身体好着呢。”

桑禾扶着外婆正往医院外走,听到外婆的话附和道:“是是是,外婆身体好着呢,检查一下我也安心嘛。”

外婆没再说,拍了拍桑禾扶着她的胳膊。

刚跟外婆做完关键测评到家就下起了大雨,桑禾背着书包手上拿着把伞,准备去学校。

【这么大雨还不放假!破一中!】

系统好像更喜欢自己的实体,他站在桑禾身侧,手臂撑在鞋柜上。

【外套穿上,下雨天气凉。】

“阿禾啊,伞带上!再拿个外套……”

外婆捧着一件外套走到门口,却发现桑禾臂弯已经搭着一件外套了,讪讪的收回了手。

“我已经拿着啦,外婆在家等我回来呀。”

桑禾看着外婆脸上露出的笑脸,想起了自己藏起来的那份诊断结果。

雨越下越大,虽然桑禾挽起了裤脚,还是被溅起的雨水浸湿了大半。

“桑桑!你是不舒服吗?早上都没有来。”

桑禾把伞放到教室后面,跟正在接水的苏漾说道:“没有,陪我奶奶去了趟医院。”

苏漾接完水凑到桑禾耳边说道:“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程萱在咱们门口转了好几圈。”

陈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而且眼神一直在瞟你的座位。”

桑禾听完看了眼门口,果然看到了鬼鬼祟祟往教室里面看的程萱。

“不管她。”

桑禾拍了拍陈佳搂着自己脖子的手。

“雨势影响,高一高二年级停上一天晚自习。”

广播正播报着这一段话,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教室里面欢呼。

混乱间有人走到桑禾身边,低垂着头说道:“桑禾,放学去四楼空教室,我有话跟你说。”

这人刚要逃跑,桑禾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在看到程萱脸的那一刻,她胳膊上鲜红的鞭痕浮现在脑海里,桑禾骤然松了力气。

几乎是她转身逃开的同一瞬间,广播里播报道:“……经多方调查核实,未发现桑禾同学存在考试作弊行为,相关传闻为不实信息,请同学们不信谣,不传谣。”

四楼空教室里面只有桑禾一个人。

不过楼道里,还蹲着王虎、苏漾、陈佳、林集等人。

桑禾正低着头写作业,面前突然坐下一个人影。

桑禾抬头刚好和程萱惴惴不安的眼睛对视上。

“找我什么事?”

程萱拉住桑禾握着笔的手,急切道:“我……我没想发展成这样的。”

桑禾嗤笑了一声:“那你想发展成什么样?让我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吗?”

程萱急得眼泪都落了下来,桑禾拽回自己的手,在兜里摸到了纸巾,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对不起……我只是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就是作弊?就是有背景?”

“程萱,这不是‘只是’,是你接受不了自己已经烂掉的事实。”

程萱呆愣的看向桑禾。

“你的过去是辉煌的,你无法接受自己褪去光辉的样子。更没法接受一个和你曾经一样有着光辉的人,所以你想让她和你一样烂掉。”

桑禾握着笔在纸上画了个圈:“你把自己困在这里,变成你自己过去最看不上的人。”

程萱不敢再看桑禾,就像被人戳破的窘迫,她深深低下了头。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的造谣对我没产生任何影响。我会采取行动保护自己,所有的证据我都已经保存。你和你的朋友,一个也逃不过。”

“但我的行为,不是为了赢过你,没必要。我只是想要证明我的清白。”

程萱瞬间脸白了,颤着声音说:“你……少装高尚!”

系统看着眼前硬撑着的程萱,想起自己翻阅过的档案,她最终的结局,一生的自我欺骗,念完高中,高考失利,三次复读,高喊着“我动了谁的蛋糕”,在自我下沉中被世界淡忘……

桑禾不屑地从桌兜拿出几张纸,上面盖着学校的公章,清晰的写着澄清声明几个字。

“我从来没有要跟你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因为我不需要,我身上的光从来都不需要凭借他人。”

“而你,是活在他人的光下,在狐假虎威。”

桑禾拎起书包,站在程萱面前:“程萱,你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那个懦弱的自己。”

说完桑禾拎着书包潇洒离去,留着程萱一个人站在空教室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