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还没见着我们为您准备的礼物吧,我去拿过来给您瞧瞧。”花月兰俯在吴桂瑶膝上撒了会娇,想起今天的正事来主动开口。
趁着现在宾客还没来,赶紧让吴桂瑶看看林娇娇为她准备的“礼物”。
过一会人多了难免会有人添油加醋地往外说,到时候坏的是花家的名声,花月兰是花家女儿,自然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你们有心了,既然这样就拿过来让我们全都看看。”吴桂瑶乐呵呵道。
“正好我们也能开开眼了。”两个小姑娘的礼物能有什么稀罕的?吃住还都要靠家里呢。只是不管怎么说都是当女儿的一片孝心,王夫人也是一个母亲,总不好去给小辈泼冷水。
“咦?不是说按规矩等宾客都来了在宴席上赠与母亲吗?”林娇娇故作疑惑,她刚回到花家学规矩的时候看到过,长辈生辰要由小辈当众献礼,以彰显孝道。
其实本朝虽然一直扯着“孝道”大旗,坐在龙椅上的那些皇帝却一个孝顺的都没有,上行下效,真正重视“孝”这个字的就没有多少了,倒有点礼崩乐坏的意思。
花月兰笑笑:“先给母亲看看又有何妨?”
林娇娇挑眉,花月兰总觉得林娇娇已经将她所有筹谋都看穿。她的手段其实并不高明,只是她觉得一个没什么见识的村妇不该起疑罢了。
还好,林娇娇的下一句话是:“月兰说的是,这是我第一次给母亲准备生辰礼,先让母亲看看,别出了什么岔子。”
花月兰总觉得林娇娇将“岔子”两个字咬得极重,只是这里另外三人全都没有听出来。
两个婆子很快将两人装礼物的盒子拿过来,花月兰抢先一步道:“益王殿下送了好些宝贝给姐姐,姐姐就让我先来,别到时候姐姐的礼物太耀眼,母亲都不想看我的了。”
“我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挑了样适合母亲的罢了,倒是月兰才是真下了功夫的,每天去首饰铺子等新品,一连一个月才挑到这一件。”林娇娇不介意卖花月兰个面子,王夫人和崔夫人都不是傻的,这回林娇娇越是说花月兰好话,就越显得她们的姐妹情好笑。
“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吴桂瑶说着,打开了花月兰的礼物盒子,里面是花月兰挑选好久才选出来的那只紫玉镯子。
吴桂瑶戴在手腕上赞不绝口,王夫人和崔夫人也都由衷夸了两句,花月兰有些飘飘然,见三人夸赞的差不多了,她才开口:“别把姐姐晾在那里啊,快来看看姐姐的礼物。”
林娇娇看着这副温馨和谐的画面,一时忘了自己竟然是局中人,真是不应该。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地上自己的礼物盒子,盒子打开,那只满绿的镯子还在。
奇怪,花月兰竟然没懂动什么手脚吗?
难不成真是林娇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人怎么会凭白对另一个人生出恶意来呢?花月兰好歹是她养父母的孩子,养父母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吗?她们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个坏人?
想通这些,林娇娇生出几分懊恼来,回头她定要亲自带礼物去跟花月兰和好。
花月兰见到那只玉镯好端端放在盒子里也十分惊讶,花明至怎么回事?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这……”吴桂瑶还没见过这种好东西,她出生时家中就有败落的迹象,这种品相的镯子,她只在祖母口中听说过,一时不敢从盒子里拿出来,“这是益王殿下送来的?”
林娇娇点点头:“那日要为母亲准备生辰礼,娇娇原本想着送些绣品,谁知一眼就见着这镯子,想来就是这镯子跟母亲有缘分吧。”
吴桂瑶深吸了一口气,将镯子拿出来对着窗户看,里面一丝杂质都没有,是非常纯净的绿色。
绿得通体发黑,却在光下泛着绿光。
“这么好的东西,我们也是跟着开了眼了,娇娇真是有心了。”王夫人看着这镯子满眼放光,她见过一只这种品相的玉牌,那还是母亲留下的,说什么也不准父亲卖掉。不过母亲一死,父亲立刻就拿这玉牌换了官职。
崔夫人虽然没说话,不过眼睛里也全是藏不住的惊喜与艳羡。
几人中唯有花月兰恨得咬牙切齿,即便这样她还得强撑着笑脸,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我说的吧,母亲只要见了姐姐的礼物就忘了我的了。”
“怎么会忘了你的?你们姐妹二人在母亲这里都是一样的,礼物自然也是一样的份量。”吴桂瑶将两个手镯全都戴到手腕上。
吴桂瑶的手跟未出阁的贵女们没什么区别,岁月也不曾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花月兰盯着两只玉镯,花了她两个月月钱还有点肉疼的东西被林娇娇的那个比的一无是处。
就好像她这个人,林娇娇一回来她就什么都比不上林娇娇。
可是凭什么?林娇娇出身乡野一股子土味,她才是花家教养出来的小姐。
即便没人说,她也能明显感觉到,原本属于她的东西一点点在流向林娇娇。
“好了,快把东西放回去吧,规矩不能坏。”摘那只墨绿玉镯子的时候,吴桂瑶明显是有些舍不得的,不过想想这马上就是自己的,吴桂瑶还是将其放回盒子里。
“宾客就要来了,你们继续躲清净吧,我可是得去招待宾客了。”吴桂瑶起身拂了拂衣袖,没有要跟王夫人崔夫人再多寒暄的意思,抬脚就要走。
王夫人也是丝毫不避讳,直接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不是客人一样。”
“你们何曾将自己当过客人?”吴桂瑶却反驳,“既然你们不把自己当客人,我何必跟你们客套。”
王夫人指着吴桂瑶笑骂道:“好你个吴桂瑶,你个眼皮子浅的,这事你不亲自送来一盘城西的烤鸭就玩不了。”
崔夫人也附和:“必须是你吴桂瑶亲自侍奉我们吃才行。”
“哎哟喂,我的两位好姐姐,我女儿还在这里呢,你们就不知道给我留个面子。”吴桂瑶嘴上讨饶,仍旧是脚步不停地朝外走去。
“你们可不准跟你们母亲学,哪里的规矩是晾着客人的?”王夫人捻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不见被主人家冷落的愠怒,满脸都是吃到糕点的满足,“果然还是她做的点心合我口味,真想将她聘回去做我们家的厨子。”
“王姨母快别说了,若是母亲做了您那里的厨子,我们这府上谁来做当家主母啊?”花月兰早已习惯她们姐妹三人笑闹的场面,偶尔还能接上两句话。
林娇娇这回事真涨了见识,她还以为女子成婚后就要与从前闺阁时的小姐妹少了来往呢,如今一看并不尽然。
即便是难得见一次面,再见时也能毫不拘束,也有说不尽的话。
可这关系究竟要如何维系呢?
葛明月自从准备成婚便再没来找过林娇娇,林娇娇去葛家找她,得到的消息不是葛明月去跟未婚夫游玩,就是葛明月去准备成婚要用的东西。
还有花小星,突然跟她说些没头没尾的话,又突然说着要离开。
过几日就是初一,可得去豆腐西施那里好好说道说道,她是一点都想不明白这些。
若是豆腐西施还在,一定会告诉她该怎么做的。
宴席很快开始。
这回是花家办的宴席,自然是吴桂瑶坐到主人位置,花月兰和林娇娇一左一右坐到吴桂瑶身边。
今日只是吴桂瑶生辰宴,故而来的全都是女眷,没有一个男子,花明至也不好来席间,估摸着又去书房读他那几本圣贤书了。
“云舟怎么坐到那么远的位置去了?底下人真是不懂规矩。来,坐到我身边来。”吴桂瑶招呼着底下一个蓝裙女子过来。
吴桂瑶身边一共就两个位置,一个林娇娇坐了,一个花月兰坐了,再来一个人总不能坐到吴桂瑶前面或者后面,只能将其中一个人挤走。
花月兰得体一笑:“岳姐姐就坐我这边吧。”
她选择以退为进,只有让别人看到你吃了亏,你才是真吃了亏,不然就是白吃亏。
林娇娇见过这人,这就是花明至马球场上一直讨好的那位,原来她叫岳云舟。
估计林娇娇以后不会跟她接触太多,她跟花明至婚期提前,就是为了让林娇娇赶紧嫁出去。
所以林娇娇并没有要了解或者讨好这位未来嫂嫂的打算。
她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将旁边热络的三人隔绝在外。
“就不麻烦月兰妹妹了,我想坐在吴姨母左边,娇娇妹妹不会介意吧?”岳云舟还记得林娇娇抢她彩头的事,那日叫她丢了大脸,多少人明里暗里笑话她,她总得想法子找补回来才行。
被点到名字的林娇娇抬起头指了指自己:“你刚才在叫我吗?”
岳云舟微微一笑:“不过是个座位而已,娇娇妹妹马上就要嫁出去了,以后就由我来替妹妹尽孝吧。”
岳云舟说的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实话,哪有出嫁的女儿日日往娘家跑的,不能日日都回来,自然谈不上尽孝。
不过林娇娇也不是什么叫自己吃亏的,若是她好好说话,一个座位而已让就让了,偏偏阴阳怪气的,那就别怪她了。
只见林娇娇“腾”地站起来向后退两步,欲哭不哭地咬着帕子:“嫂嫂,都是娇娇不好,娇娇不该同你争一个位置,求你饶娇娇一条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