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花月兰有又来了林娇娇这边,这次还投其所好带了两样点心来。
林娇娇简单瞥了一眼,花月兰带来的点心模样倒是精致,闻着也十分香甜。
她收起练功的木棍洗了把手,随意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块送到花月兰嘴边:“月兰都在这站半天,肯定累了,吃块点心垫一垫肚子。”
花月兰想到刚才林娇娇挥舞的黑黢黢的烧火棍就犯恶心,她那哪里是洗手,只不过是让手过了遍水。
皂荚没用精油没用,这手得多脏!
林娇娇让她先吃是没对她放下戒心,若是她不吃,那不就证明这糕点有问题?
只是林娇娇这手……那烧火棍……
算了。
花月兰心一横,在林娇娇手没碰到的地方咬了一大口。
不愧是她花了这么多钱又起个大早才买到的点心,味道就是好,送给林娇娇真是为这点心不值得。
林娇娇见她吃了,戒备心也放下许多,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边吹风一边喝茶吃点心。
初夏的早上还是很凉爽的,一到中午日头就晒起来,叫人憋闷得难受。
“过几日就是母亲生辰,姐姐回府时间不长,莫要忘记准备礼物。”花月兰状似不经意间提醒。
林娇娇点点头:“嗯,准备好了。”
花月兰听到这里眼前一亮:“姐姐准备的什么?月兰现在真没头绪。”
花月兰表现得太明显,叫林娇娇想看不出她动手脚都难:“益王殿下送来的聘礼中有个满绿的翡翠手镯,我瞧着给母亲戴刚好,就打算借花献佛。”
花月兰面上了然:“原来是这样,那月兰到时候拿月例银子去首饰铺也挑个镯子,跟姐姐的凑成一对吧。”
“这样不错,好事成双,也叫母亲看着咱们姐妹和睦。”林娇娇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
目的达成,花月兰不再继续逗留,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林娇娇的院子。
林娇娇只口头送了送,并未起身,依然坐在原地吃着点心。
花小星昨夜彻夜未归,花月兰走了有一回才回来。
“你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林娇娇截住打算进屋的花小星。
花小星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你别管我了,以后你也别跟着我,我会跟老祖宗说换个人来保护你。”
“你总得说清楚,你这些日子常去见的那人究竟是谁?”
花小星却道:“你也看到了,你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林娇娇闭上了嘴,任由花小星回到屋里。
如果林娇娇没有闻错,花小星身上的是血腥味。
林娇娇担心,却又无可奈何。
花明至和岳家小姐的婚期定在这几日,这是两家早就商量好的,就差定下日子来了。
现在赵四已经把聘礼送来,林娇娇的婚事得提上日程,但又没有让妹妹越过兄长先成婚的道理,所以花明至的婚期其实是有些匆忙的。
吴桂瑶生辰那日,花月兰又来了林娇娇院中。
嘴上说着这几日生病卧床,实则一直看着林娇娇手上那个装礼物的小盒子。
“姐姐看月兰准备的这个镯子如何?”花月兰打开自己的盒子,里面是一只紫色玉镯。
赵四送来的东西全都是上乘,花月兰再送个碧色的一定会被比下去,不如送个别的。
“紫色大气,又有紫气东来之意,母亲一定喜欢。”林娇娇原本是想着护着自己的镯子不叫花月兰做什么手脚,今日一早一下子就想通了。
反正送出去了也不是自己的,那跟碎了丢了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点,林娇娇对花月兰也不再一直提防着,大大方方将镯子摆出来给花月兰看。
要是能让花月兰“不小心”把镯子打碎那就更好了。
花月兰看着那只玉镯,酸水都要把牙酸倒了。
凭什么啊?这些分明都应该是她的,跟益王殿下有圣旨赐婚的是她,这些聘礼也是她的。
没错,只不过是她不要的东西罢了,林娇娇这没见过世面的居然还当成宝。
想到这里,花月兰心里舒畅许多。
她是要凭自己的本事当女官挣品阶的,总比林娇娇这个靠男人上位的强百倍。
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她不要的。
“这镯子水头可真好。”花月兰由衷赞叹道。
林娇娇摆摆手:“我也不懂这些,只听说绿色的好,就挑了只最绿的,现在瞧着,其实紫色更好看。”
花月兰抿唇笑笑:“时候不早了,咱得赶紧去前厅,母亲请来的宾客也快要到了。”
吴桂瑶生辰办了个小的生辰宴,只请了她的一些挚交好友,又给花咸池上司家的夫人们递了帖子。
花咸池马上就要晋升,上次出了逼亲生女儿嫁给奴仆这样的丑闻,这回可得抓住机会。
林娇娇和花月兰来到正厅时,吴桂瑶正跟两个妇人交谈甚欢,花月兰小声在林娇娇耳边提醒:“这两人都是母亲在闺中时的好友,后面即便全都嫁为人妇,也没断开联系。”
林娇娇点点头:“多谢妹妹提醒。”
虽然林娇娇不知道为什么花月兰要跟她说这些,不过知道多些总比知道的少强。
“瞧瞧,这就是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女儿。”吴桂瑶见两人进来,乐呵呵地跟那两位妇人介绍,“娇娇月兰,你们快过来,这是王姨母,这是崔姨母。”
王姓和崔姓都是北方大姓,吴姓是江南大姓,三人的结识开始或许更多的是家族利益结合,后面经历诸多事宜还能坐在一起畅谈,三人情谊看来十分深厚。
现在北边蛮子常来边境骚扰,南国人也是蠢蠢欲动,真说起来,其实这三个家族都有些式微。
“娇娇见过王姨母、崔姨母。”林娇娇规规矩矩行礼。
“这就是娇娇啊?快让姨母来看看。”王夫人招呼林娇娇上前去。
林娇娇怯怯看向身边的花月兰,又看了看吴桂瑶,最后看向满目慈祥示意她过去的王夫人,表现得十分不知所措。
“你王姨母叫你过来呢,快来。”吴桂瑶催促。
“是。”林娇娇低着头缓步站在三人面前。
“长的真好。”王夫人拉着林娇娇的手道。
林娇娇手上茧子不少,又从前做工留下的,也有练剑练枪留下的,混在一起叫人看不出门道来。
“娇娇这些年在外受了不少苦楚,如今回家了,就好好歇一歇吧。”崔夫人想到林娇娇很快就要嫁给益王那种人,用帕子擦了擦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
“为父亲母亲分忧是娇娇应该做的。”林娇娇也很快红了眼眶。
“娇娇这孩子真懂事,虽然自小没有长在你身边,跟你们也还算亲近。”王夫人想起林娇娇的婚事,也难免叹息。
“这孩子主意大着呢,只是你们有句话说对了,娇娇跟我们是一条心的。”吴桂瑶当然没忘林娇娇让她出那么大的丑的事,不过愿意嫁给益王还算她懂事。
林娇娇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乱:她是哪里让花家这四口人误会了吗?她怎么可能跟他们是一条心的?不过是时而惦记惦记他们的财产,时而惦记惦记他们的权势罢了。
花明至马上要成婚,她又多了条路子选。
不如等花明至生下孩子,把这一家子人全都杀了就留一个幼子,这样其他宗亲不好来分家产,林娇娇还能做个土皇帝。
一会跟赵四说说,成婚这事就再拖一拖吧,她也没什么兴趣卷进夺嫡之争。
花月兰就站在林娇娇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将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无妨,她跟两位姨母相处这么多年,林娇娇不过是第一次跟她们见面,自然是要多亲近亲近的。
有些情意不是面上说说的,更要看是怎么做的。
去年王姨母和崔姨母听闻花月兰要去做女官,还亲自去宫中为她打点一番,好让她的路能顺畅些,不过今日是跟林娇娇多说了几句话而已,她有什么好别扭的?
想通这些,花月兰松开了手,在手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状的痕迹。
她朝着门外看去,太阳已经升起,外面开始燥热。
进门前两人将送给吴桂瑶的礼物全都交给了府上的管事嬷嬷,想来这回花明至该得手了。
她辛苦这么多天打探林娇娇的礼物,又给花明至画了样子,花明至可千万别叫她失望啊。
“月兰!”林娇娇回头叫她,“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姨母有东西要送给我们呢。”
花月兰恍惚一瞬,刚才不是说的送给林娇娇吗?是她听漏了?
见王夫人崔夫人和吴桂瑶全都没有什么别的反应,看来是刚才自己想得太入神,都没听到她们说话。
花月兰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来到她们面前亲热道:“我还以为姨母们见了娇娇姐姐就把我给忘了呢。”
“你这孩子!”王夫人笑着指指花月兰,“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听了这话,花月兰面上更是得意,她用余光悄悄瞥了林娇娇一眼,林娇娇还在那里低着头,装出一副柔弱温婉模样。
哼,该是她的东西果然就都会回到她这里。
王夫人拿出一对护身符来:“这是我在香积寺求来的,原本想着求一个,谁知主持却给我拿来两个,到今天我才知道,全都是缘分啊。”
林娇娇轻声谢过王夫人后便将护身符系在身上,她不明白花月兰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没听出来王夫人是听说花家认回来亲女儿才去寺庙求来护身符的吗?怎么看花月兰这眼神,好像林娇娇这个才是添头一样?
难不成京中有着不给宴会正主送礼物,给正主的姐妹送礼物的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