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中的棒叶不死鸟长得茂盛,江今越与小花合作,加快生长,新的小芽如雨后春笋般生发。
她选定了一块地,专门种植棒叶不死鸟,那地被三块帐篷簇拥着,看起来很安全。
最开始被养在水杯中的棒叶不死鸟最先开花,它的花是灿烂的橙红色,此时江今越心中有些犯难。
之后该如何使用它?还是先抓一只黑虫来试验一下吧。
如今,江今越对于法术的控制力比以前更好了。她左右掌斜劈过去,虽十几只黑虫被法力撞碎,但幸好还留下一只,在法网中横窜乱飞。
她将法力慢慢收缩,抓来了黑虫,可虫花相接,棒叶不死鸟花并未发生任何异变。
江今越有些着急,耐着性子足足等了一分钟之久,心情逐渐从期待变成失望,收回法力,准备直接猛力捏死黑虫时,一阵微风吹来,棒叶不死鸟花完全开放,“噗”的一声,橙红色花瓣在瞬息之间发生异变,竟在空中幻化为血鸟,刁着长喙,啄穿了黑虫!
江今越大喜,呼唤众人过来瞧这神气的一幕。
血鸟不大,通体全红,只眼珠子是浅淡一些的橙,它竟如鲜活的真鸟一般,迅捷地朝着黑虫最多处飞去,身上不停往下滴着血,只要是沾染了血点的黑虫,顷刻间便已灰飞烟灭。
可黑虫攒聚,血鸟却只有一只,它被铺天盖地的黑虫包裹,在死亡尽头炸裂开来,鲜血溅落四面八方,给黑虫造成了最大的伤害!
围观众人看呆了,还是陈茴岫首先反应过来,冲着众百姓叫嚷:“大家,快看!我们有救了,龙女今越是我们的大恩人!”
众百姓纷纷叫嚷起来,大呼“龙女今越”四字,大家脸上无不挂着喜悦之色。
但人潮声中,也仍有不同的声音存在,“消灭环境中的黑虫算什么?我们身体里的虫子咋办呢?”
这话一出,反驳的声音登时变得多了。
江今越想也是,没想到陈茴岫先不高兴了,竟对着众人破口大骂起来,她不是个能管理情绪的主,再加上从小到大被父母宠着,说话完全不顾后果。
百姓将对陈茴岫的怒火转移到所有修士身上,均想撕破保护阵法,使用人海战术,与众修士互殴。
南承扯过陈茴岫,替她向众人赔个不是,好说歹说,百姓们的怒火总算消了些。
“各位,好生热闹啊。”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两方的斗法,众人齐向发声出看去,来人面容粗犷、身高体阔,虽衣着粗布,但仍掩不住浑身的腱子肉,看着就精神得很。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同样粗布的百姓,但他们长得高矮不一,有胖有瘦,浑身干瘦柴火一般。
江今越瞧了一眼,便转身回去,继续养护棒叶不死鸟,究竟如何消灭人体内的黑虫呢?她要去好好试验一番。
众人被这一打岔,也纷纷没了说话的欲望,他们很累。而这新来的高大男人,应该只是又一个误入美人窟的普通人了,不值得在意。
柳苑真如往常一样,将这几人引入保护阵法中。阵法中分为两层,按各人身上中毒程度来区分。新来之人因体内黑虫少,被分在外层。
江今越来到栽种地前,见星垂竟已来到此处,弯腰摘着棒叶不死鸟的小芽,将其撒到已耕好的土上。
他察觉到身后有人盯着自己,没来由的,心中有些不宁,转过身来,见是江今越来了,脑中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前日的那个幻想来,心慌之下将手中小芽胡乱撒下,便出去了。
临走前,星垂留下一句:“别压力太大。”江今越如往常一般,笑着点点头。
保护阵中,有一人席地而坐,正是刚才那体力健壮的汉子,他眼中魔气一消,登时与平常百姓无异。
“还真躲这儿了,这地方好,好棺材地儿。”
***
接连几天,棒叶不死鸟花逐渐开放。一清早,江今越起身来到这块地中,将那株最先完全盛开之花对着自己,同样在“噗”的一声过后,花瓣化作血鸟,啼鸣一声,朝着她猛冲过来。
力度之大,让江今越险些站不稳,踉跄了一下,血鸟在进入身体时,有一丝灼烧的痛感,随即身体暖融融的,很舒服。
她细心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体内的黑虫好像是比以前少些了!
但江今越不能确定,准备去找星垂,没想到他竟就站在自己身后,表情严肃,眉宇间隐隐有怒火。
“星垂,你快帮我看看体内黑虫是不是减少了?”
星垂不答,那血鸟杀伤力如此大,她竟不管不顾,径直将它投入体内,真是胆子天大!
“怎么不说话?”江今越在他面前挥挥手。
星垂一把抓住她的手,压着火气说:“不要先拿自己来试药。”
江今越被握住手有些愣,点点头,“那黑虫少了没?”
其实星垂眼睛一看便知她体内黑虫的确少了,但仍没放开她的手,摸到动脉处,按了一会儿,才放开。
嗯,是挺健康的。
现在成熟的棒叶不死鸟花还不多,江今越没有全部用在自己身上,而是分给了所有修士。见他们使用过后,身体都无半点不适,这才准备用到百姓身上。
因最后只剩下两株,江今越便从两层阵法中各挑选了一人,分别给他们用上。
那被黑虫蚕食严重之人,本已苟延残喘,但没想到被血鸟贯穿之后,竟久违睁眼,有了精神。
而那被黑虫蚕食不严重之人,选的便是今日进来的那位高大壮人,这人警惕心高,见血鸟对着自己来,原本想防备一手,但见星垂在场旁观,寻思只好未战先伤。不料,这血鸟竟真的将自己体内黑虫全部消灭了!
“感觉怎么样?”江今越望着他,壮人双手抱拳,“非常好,身体现在很舒服,小人莫狐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星垂眯眼看向他,总觉这人给他一种熟悉感。
众百姓因这一遭,心思又活泛起来,能活着当然也是另一条路啊,他们之中很多人发现自己还是不想死。
江今越安抚众人,示意他们安心等待,大家都可以活着出去的。柳苑真、陈茴岫带着各自的伴侣也来给她帮忙。这块地又扩充了不少。
一行人忙到半夜,这才堪堪返回帐篷睡下,解决了一件心头大患,大家今晚都睡得很沉。
保护阵中,莫狐为维护他的正常人身份,闭着眼睛浅眠,他正在选定这次突袭星垂的时机。
突然,一种巨大的蚊虫嗡鸣声响彻耳边,莫狐瞬间睁开眼,只见整个保护阵中的人仿佛中邪一般,眼珠全黑,头顶弥散黑气,发了疯般地撕扯阵法中。
莫狐随手抓来一个人,将手探到他的太阳穴下,听到了颅内传来的声音,音色极具魅惑,难辨雌雄,说着什么“想要活下来,你必须离开这里,把虫子转移到新的人身上。”
“老大!”莫狐身边跟着的手下齐喊,其中有一小弟摸了摸老大的屁股,莫狐登时睁眼,把手中人扔开,赏了小弟一耳光。
莫狐本体乃是虎,常言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众百姓如同无头傀儡般向外冲去,撕扯着保护阵法。看起来好辛苦啊,莫狐帮了他们一把,直接扯开了个大口子。
百姓一窝蜂跑出去,在脑中黑虫的指挥下,一群人往外跑,另一群人竟往种植棒叶不死鸟的那块地跑。
莫狐想起星垂那厮勤勤恳恳撒小芽的情景,当即施展术法,封闭住那几个帐篷,让他们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柳苑真与南承本应该察觉到的,可因连日的黑虫折磨,他们根本没有了以前的敏锐。而星垂因这些天时不时会想到幻想世界的场景,每日睡前设了清心咒,防备心减弱,也未感受到这丝丝魔气。
众人只道好眠,江今越首先醒来,习惯性往老地方跑去,不料满地狼藉,她又惊又恼,大叫起来。星垂听见声音,追过来,一瞧那边的保护阵也已破裂,百姓全都不见了,一阵风刮来,只见满地萧索。
江今越并未放弃,她仍在收集那些掉落在地下的小芽,只是这芽却一片焦黑,看着完全不能用了。
小花给她道歉,它这几日忙着提升种植速度,本以为大功告成,昨日才睡过去了,没想到……
“不用了,别捡了,他们都跑了。”星垂对江今越说。
她这才站起来望向保护阵那边,“他们怎么会这样做?”
江今越不理解,这明明是救命良药啊,为什么会这样。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去,踉跄了几步,星垂从后面兜住她。
蓦地,两人同时惊呼一声,竟直接倒地,原本安静无比的环境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噪音,如同蝗虫过境般,窟内所有黑虫钻入两人体内。
此时所有黑虫均为实体,它们刺入两人体内时,尖爪如同镰刀般割破皮肤,两人同时释放法力阻挡,但收效甚微。
柳苑真听到动静,忙向这边赶来,只见他们两人表面被黑虫糊满,体内也被黑虫糊满,动弹不得,登时便要毙命于此。
可再一望那块地,竟连一株棒叶不死鸟花也没了。
“快……去我房间,那里还有最后一株。”星垂抬手,气若游丝。
莫狐细心观察,发出惊叹:“好像这窟内黑虫全在他们身上了,噢,可怜的救命恩人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