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嗡嗡声响彻大脑,江今越的左手被铺天盖地的黑虫糊住,它们发疯似地啃噬上去。
瞬息之间,她的左手指骨便已露出,鲜血淋漓。
江今越忍痛狂啸,右手砸来,带着强大的灵力,一半黑虫被砸落在地,但左手的剧痛让她险些昏厥。
她眼冒金星,浑不知今夕何夕,只听一个声音在耳边焦急叫着:“越越!松开手,我帮你保存。”
起初,江今越意识模糊,仍没松开手,此时远处一声龙吟震天,催动了她体内的龙血,让她稍微恢复了点精神,睁开眼来,见是小花,这才松开了手。
小花因是木身,加之到了一个地方,便习惯收集此地的木头,这里的木头虽带着邪性,但小花因收集后身上所带的味道,恰好能糊弄眼前这些愚蠢无脑的黑虫。
江今越左手伤痕见骨,虽隐隐散发龙威,但龙血已不再流出,整个人活力尽失,黑虫仿佛知晓猎物的脆弱,竟如恃强凌弱的恶人般,又纷纷席卷而来,带着铺天盖地的掠夺与毁灭。
就在这时,她眼前金光一闪,黑龙摆尾,砸烂了飞上来的黑虫。星垂现身,但因江今越已无力上龙背,便化身为人,将她抱在怀中。
那鲜血淋漓、伤痕见骨的左手,让他心惊,他气血上涌,竟咳出了血。这时,有几只迷迷瞪瞪的凶狠黑虫,不明就里地咬上了星垂的颈项。
尖嘴黑长,如同镰刀,他因先前失本就虚弱,还未恢复好,这时又被进化了的黑虫咬到大动脉,鲜血狂喷。
星垂一手担着江今越,细心将她手上的左手稳妥放好,这才狠狠拍掉动脉处的黑虫,脚底一掂,水下长藤弯腰,他终于将她带离这片死亡之地。
因星垂所发龙啸惊人,故他抱着江今越回去时,大地上围了一圈人,百姓看着她的左手,人人心惊胆战,纷纷议论起来。
南承与云维新连忙凑上来,追问到底发生了何事,柳苑真推开他们,说救人要紧。
“她这些天一直在想着怎么救大家出去,才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云维新叹气,他觉得实在很不中用。
这话没避着人,幸存百姓们也都听到了,有些人为之感动,有些人故意泼冷水,说只是徒劳之举。
濒临死亡的百姓们又分开了阵营,大声吵嚷起来。
星垂压根不管身后任何人的声音,关起帐篷,悉心地处理起她的伤口,左手已见指骨,十指连心,他知道这种痛苦,不禁在想她当时到底得有多痛。
他用灵力净化掉伤口上残留的黑虫尖嘴,慢慢运气给她调理,常理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如今虽有灵力复原,却也不可在短短时日便让手完全恢复如常。
星垂给江今越包扎好了左手,本想闭目休息一阵,但眼睛一晃,竟发现她右胁下处渗透出了血迹。
要处理这一处,他委实不太方便,便想出去寻柳苑真过来。不料,刚走到门边,脑中突然一震,无数幻想画面铺天盖地涌来。
星垂当即身形一晃,踉踉跄跄间又回到了床榻上,他面色潮红,双眼迷蒙望向躺在身侧的江今越。
她虽未醒,但也同他一般,脸色潮红,两人被如今那批最狠厉的黑虫所咬后,竟在彼此脑中出现了对方的幻想世界,但此刻两人都是不知的。
此刻在星垂的幻想世界中,二人身份完全倒转,但他竟觉得这样服务她也不是不好,因为能听到和看到她的更多面。
但江今越有些不适应,她只觉这很像自己以前在现代看过的那些影视剧里的片段,她不喜欢被压制,不喜欢下位视角。可从这个角度看星垂,的确够帅够狠,他额角的那滴汗坠下,坠在她的心口处,她只觉无法呼吸。
星垂被脑中的幻想逼迫地热潮陡生,他想要抱着她,但并未失了心智,在两人相拥时,仍注意着她的右胁与左手。
现实只稍一接触相拥,他充满情欲的双眼,登时瞪开,情绪稍稍回复过来。
星垂明白了,中了黑虫之人,只要去做那事,体内黑虫便会在瞬息之间侵入心脉。
他不禁恼怒,这鬼祟之地,竟让他接二连三上当,实在颇有蹊跷。他本是禁欲之人,即使在月圆之夜,也只靠吸食味道足矣,何以来了这儿,竟完全不受控制?与凡夫俗子有何差别!
星垂虽气恼至极,但并未放开江今越,仍将她拥在怀中。这时,怀中人睁眼苏醒,她眼中也一片红潮,他想她受黑虫啃噬更多,她脑中所想,必定是自己的百倍。他想如果她亲上来的话,自己是该拒绝呢?还是……
下一秒,江今越却推开了他,她看见自己被包扎的左手,“谢谢。”
星垂讶异她态度竟如此冷淡,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神思天外,他或许知道她冷淡的原因了,想必是她脑中所想并不是自己吧。
可那又是谁呢?这让他很不爽。
江今越推开隔在中间的帘幕,坐在了另一张床上,原本这是云长老的,但因他要时时刻刻照顾柳苑真,两人便换了过来。她的左手虽做过处理,但仍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星垂解开帘幕,穿过来一只手,手上拿着药膏,“你右胁下方还未处理,这药膏可以祛疤。”
江今越接过后道谢,她换了身衣服,处理好右胁下的伤口后,终于才有机会研究让小花保存的枯萎植物。
她拉开帘幕,“你过来看,我发现了一个新东西。”
江今越手中拿着半截干枯的枝条,它全身呈棕褐色,每一株枝条上还挂着无数棕色小花,但看着又好像不是花。
“这叫棒叶不死鸟,我曾在做游——”话说半截,她猛地停住。
因星垂多次救过她,再加上契约的缘故,她现在对他很信任,差一点就将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真事说给他听了。
江今越之前是游戏策划人,曾因一个项目,偶然接触到了这种植株,它因强大的生存能力而为她所喜,如名所示,它的枝条像棍棒一样,那枝条上簇拥着的棕色小花,实际上是小芽。
棒叶不死鸟开花后,植株便会直接死亡,但它枝条上还挂着无数小芽,落地即生,只需很少的土,便能让它活下来,所以它还有一个名字,落地生根。
这给当时处在事业发展初期的江今越很多鼓励,她是孤儿,能长大全靠自己,任何事身边没有人能够商量,曾经有很多次她觉得撑不过去,但咬咬牙又走出了新的路。
江今越去除掉自己的真实经历,只给星垂讲了这种植株的基本情况。
“它有很强的生命力,这里也不是没有土地,可它却并未泛滥,再加上我收集到它后,黑虫发疯般朝我袭来。通过这两点,我认为这可能是杀死黑虫的一个机会。”
星垂听着她说的原因,不置可否。坦白来讲,他并没有江今越那么热衷于杀掉黑虫,因两人体内都有龙血,时日一久,黑虫便会消灭殆尽。
他不关心愚昧的百姓,也不关心其他的修士,但他也没走,出去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只是这一刻,他竟有些失落,失落自己现在的心境无法跟她站在一起,只能做个看客。
星垂想,也许以前是可以的,但那也只是很久以前了。
“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他只留下了这句话。
江今越看着躺在手心里的棒叶不死鸟,找来不用的水杯,往地上抓了一把土块,随即摘下棒叶上的小芽,栽种下去,浇了水后放在自己床侧。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有些累,左手又传来那种麻麻酥酥的感觉,心头像是去了一件大事似的,安稳顺下了。
呼吸沉稳后,星垂揭帘而入,瞧着她清透皎洁的脸,已经有了黑眼圈,法力游走于她的左手,助她快快复原。
时间来到种下棒叶不死鸟的第二天,江今越一醒来便直接看向床侧,发现它竟然已经发芽了。
原本棕色焦枯的小芽们在接触到沙土和水后,竟恢复了生机,她喜出望外,想要跟星垂分享这个好消息。
左看右看,最后发现他正在维护百姓阵法,而柳苑真竟与陈茴岫坐在一起说话。
星垂脸上很红,耳朵脖子那块竟也一片通红。这时,柳苑真站起来大喊:“星垂,你弄反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调转方向又才把阵法补好。
江今越走上前去,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很不舒服?”
星垂摇头,接着竟与她错开了很大一段距离。
她很是疑惑,但还是开心地分享了棒叶不死鸟的生长情况,星垂竟笑了:“是吗?那太好了。”
笑容看起来有些假,江今越心头更生疑窦,这时陈茴岫招手叫她过去。
只见陈茴岫手中拿着一张纸,上面不知道写的是些什么,“我能做的很少,想记录在时间变化之下,黑虫对人的影响。”
江今越给她竖起大拇指,接着也分享了关于棒叶不死鸟的消息,柳苑真眼中大放精光,陈茴岫更是不顾身体虚弱,跳了起来,
三人叽叽喳喳聊着,完全不知有一人一直张着耳朵偷听她们的谈话,那便是星垂。
他刚才听柳、陈二人交谈,才得知原来即使不被叮咬,她们体内的黑虫竟也在逐渐加强,而他与江今越体内有龙血,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而关于最近这一次黑虫对人体的伤害,有关欲望方面,竟然是在脑中重现对方曾出现过的幻想。
原来如此,星垂想最近这次的幻想的确不合他以往的性格,她……她竟然喜欢这样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