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你放心,既然我敢把淼淼接走,敢给她买这些东西,就不会让她学坏的,两年后我一定还给你一个大学生。”说完拉着林深淼进屋洗脸去了。
洛建强心里有点不满,想说我亲闺女,我教育一下不是天经地义吗?你咋还护上了?他想跟鹿寻好好说道说道,一旁的林成英拐了他两下,示意他别再说了。
洛建强小声抱怨:“就看小寻这丫头这么惯她?”
“那不然呢?是让孩子转回来,还是你跟过去陪读?”林成英也不赞成鹿寻这种,淼淼要啥买啥的做派,这不给孩子惯得没样子了?
但人家作为亲戚,带着自家孩子出钱出力的,实惠都给到自家亲闺女身上了,他们做父母的,只有高兴的份,哪有抱怨人家给得多的。
况且人家都说了,孩子的成绩进步了,就这他们还能说啥?要聊也要等到孩子成绩退步的时候再聊。
不然他们俩口子亲口同意的,让人家照看孩子,结果人家出钱出力,教育的好好的,他们还不满意,像啥样子?
林深淼洗过脸还哭得直打嗝。
“多大点儿事,深呼吸!来,多试几次就好了。”鹿寻怕孩子哭出呼吸碱中毒。
林深淼跟着她试了试,果然好多了,她带着哭腔一头扎进鹿寻的怀里:“姐,我真的只在恰当的时间听歌。”连早自习或者中午时间没老师看着,她都从来没拿出来听过。
“我相信你!”
这丫头自从不咋拖延了后,要干脆不答应,答应了的事没有不可抗力都不会违约。
要不然她都不会让林深淼把东西带进校园里去,她相信自己,也相信这个孩子。
“那爸妈为啥就是不相信我?我也没做过什么说话不算数的事啊!”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鹿寻没回答,或许是她没做过父母吧,她也不懂。
沉默了好一会,她才轻声说:“没事儿,以后你都有我呢,我永远相信你。”
林深淼又抽抽搭搭地抱了一会儿,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等她跑掉了,鹿寻才笑出声,又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家长和孩子对教育问题的分歧,在啥时候都挺不好搞的。
趁姥爷把小孩拉到一边做心理安慰,鹿寻特意找两人好好聊了聊。
可能是姥姥身体恢复得好,洛建强的五金店开得有声有色,经济压力一轻,俩口子最近心情不是很坏,刚才情绪上来了闹得不高兴,事情过了也觉得没啥大不了的。
鹿寻两人再走的时候,林成英难得忸忸怩怩掏出两罐子辣椒酱,洛建强看她不好意思开口,帮腔道:“知道你爱吃,你妈昨晚连夜给你炒的,拿去吃吧,在那边好好听你姐的话,好好学习知道吗!”
林成英做饭难吃,搞辣椒酱却是一把好手,林深淼接过辣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老二老三在一旁偷偷笑,老三一呲牙,露出一抹白。
鹿寻目光在她嘴皮子上凝了凝:“你过来。”
姐妹三个人,鹿寻因为口呼吸,牙齿有点微微龅,后来也带了牙箍,好在林深淼的鼻子做手术后,就省了这个环节。
老二的牙齿很整齐。
只有老三,下牙还好,上牙有个虎牙不好好长,影响其他牙齿排列,弄得嘴皮子都有点儿凸。
老三也知道,每次笑都捂着嘴,现在被人仔细看,不好意思了,又躲开捂上了嘴。
牙的事可不是小事,成年了再整就太迟了:“你要不要去看看牙?”
老三心动地放下手:“是把牙齿弄整齐吗?”
“对,你年龄小,让医生看看是拔了还是整一整。”
“能行吗?”
“你年龄小,现在矫正正是时候呢,再大几岁再去治,花的钱更多不说,人也更受罪。”
鹿寻就是成年后才矫正的,陆陆续续弄了整整四年,弄好后,还得常年带着保持器,吃老鼻子苦了。
洛建强一听花钱就皱眉:“你俩个姐姐人家的牙齿就长得好好的,你换牙时我三令五申让你别拿舌头舔,你非不听,现在还要花钱整。”
林成英打了他一下:“好了,现在说这些有啥用,我找个时间带她去看看。”
鹿寻说是大学生,其实看年龄也是个小孩子呢,看牙这种事,家里就弄了,哪能事事都让一个小辈操心。
能有人操心,鹿寻也不揽事,等下次回家时,老三那颗歪牙已经拔掉了,牙医说牙歪是牙床里还有一颗,那颗歪换牙时没掉利索,挡着正常牙出不了。
俩牙成天你顶我我挤你的,能不歪上天吗,现在歪牙一拔,那颗牙做了个牙齿牵引,牙齿很快就能整齐。
自从带了牙套,老三像个呲牙小狗,见人就呲牙给别人看。
林成英没好气指她,:“就这小玩意好几千呢,一万斤洋芋放你嘴里了,你要是还不好好刷牙保持,看我怎么弄你。”
老三心大,一点不往心里放,呲着嘴嘿嘿嘿嘿嘿嘿。
林深淼看不惯她没心没肺,撇撇嘴拉着她耳朵去一边说话去了。
姐三总在一起时老打架,现在一周见一次,感情反而更好了,一回家就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干点小坏事。
林深淼还趁周末回来,把冻在冰箱里的好吃的都带回来给妹妹们吃。
看起来忽然就长大了。
她的月考成绩也有所提升,到了期末考试,她难得紧张,每天考完回来都顾不上对成绩,抱着书就开始啃。
鹿寻看她临时抱佛脚,也不打扰,热了杯甜牛奶端过去。
昏黄的灯光下,小孩子慢慢有了点亭亭玉立的影子。
凤城少雪,初冬断断续续下过几场,都是毛毛雪,等下第一场大雪那天,林深淼的成绩下来了,鹿寻开车到了校门口,小孩裹得像个球,一滑一跌进校门去了。
鹿寻坐在车里等着她出来。
林深淼拿到成绩单就开始高兴,她中考入学的成绩,能在乡镇中学十一中排名年级前五。
但一中囊括了周边三十多个乡镇高中几乎最好的生源,她在班里排名第48,全年级排名五百开外,这还是教育局这几年不允许分明面上的重点普通班了,就掺和了一些成绩比较平均的学生进去。
不然以她的成绩,连四个重点班都进不去。
期中时因为英语拉胯,林深淼排名不进反退,掉到了第55名,这次期末的成绩,是班上第30名,全级进了前二百。
这次是周考月考总结考以来,自己第一次进入班级中段。
出校门时,地上是下过雪后,被车辆压实的雪层上一层毛毛学,林深淼几乎一步一滑。
刚开始她还能注意脚下,可等快到鹿寻车边时,她的心简直就在飞扬,想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成绩分享给她看。
心一飞,脚底下也开始发飘,林深淼脚下一滑,她努力稳住身形,可脚底下太滑了,挣扎半天还是四脚朝天了。
鹿寻连忙下车,意图把人扶起来,结果被手忙脚乱地林深淼一拉,两个人头凑头摔成了一团。
旁边有学生看到有人摔倒,热心极了,好几个都跑过来扶人,结果脚步一快就站不稳了,这下好了,冰面上一连摔了一串儿。
大家被摔得滑稽,哈哈大笑起来,周围充满了快乐的气氛,还有人打出溜滑炫技。
好在因为是冬天,大家穿的足够的厚,摔了个屁股蹲也没出啥毛病。
这么一折腾,鹿寻连车都不敢开了,老实给车上了防滑链,俩人这才直接回家了,回去的路上,林深淼比鹿寻还紧张呢,死死地盯着路面,一个劲让她慢点儿。
鹿寻笑着安慰她:“我们带了防滑链的,放心吧!”
等到了林家,车彻底停稳了,林深淼才放下心来,林成英看她们居然冒学回来了,吓了一跳:“路上这么滑,你们怎么来的?又没啥事,雪化了再回呗。”
一旁的洛建强早琢磨鹿寻的防滑链去了,一边看还一边问:“你说我要不要给店里也进个几副?”
以前镇上私家车是真的少,但自从鹿寻经常开车来回跑,有的人一打听,买个最便宜的车,落地也就几万块钱,也不贵啊!再不济买个二手车也能开。
有这玩意,去凤城市接个孩子办个事啥的,那是真方便!不像摩托车,只能开到城边停下,都不让进城的。
这一年过去,镇上好几家殷实人家都买车了,他们这边冬天也会下雪,扫雪设施又不完善,一下雪路面被压实了就特别滑,防滑链这玩意儿,还真用的上。
“反正也不贵,少备两副也行。”
两人说话间,林深淼一直在鹿寻旁边鼓捣她,鹿寻斜眼一看,是成绩单,她接过一看,有进步嘛!
看林深淼一脸期待,眼巴巴地等自己的评价呢,她刮了下林深淼的鼻子,不吝夸奖:“厉害,比上次进步挺大啊!”一边把成绩单递给林成英。
林成英先看名次,发现才进了一名,勉强说了句:“还行吧,再接再厉!”
洛建强也接过看了看,啧了一声:“我还以为考到前三了,这才哪到哪呢?犯不着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