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淼可等不到那么久,猫碗里的不能尝,她就盯上了锅边剩下的一点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嘴里,嚼嚼嚼。
什么嘛,没滋没味,味道一般。
鹿寻:“……”算了,至少没有吃猫口水。
“你看你丫头,比猫还馋,啥都想吃,馋死她算了。”洛建强伺机报复。
“你俩还不过来吃饭?”林成英打圆场。
鹿寻答应了一声,一坐到桌边,就看到林深淼拿起筷子,又大大夹了一筷子酱菜,恶狠狠塞进了自己嘴里,边吃还边享受地咂咂嘴。
鹿寻:“……”
林成英:“……”
林酌焱:“噗……”
怪不得自己小时候老挨打,也是欠的慌。
洛建强火冒三丈,也不看鹿寻的面子了,气哼哼端起坛子去藏了,路过猫儿时还特意绊它一下。
林深淼撇撇嘴:“幼稚!”
林成英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狠狠拧她耳朵:“你再挑衅你爸试试看!”
鹿寻怕林深淼真把爹妈惹毛了,再挨一顿打,赶紧救下小孩通红的耳朵:“好啦好啦,吃完饭我们去收拾房间,把你初中不用的那些书整理整理,不用了就收起来。
林深淼还满心不服气,可看在鹿寻的面上也老实了下来,乖乖吃完饭,理所当然地喊老三:“过来一起洗碗。”
老三可不敢惹她姐,听话过来放水,林深淼让她干啥就干啥,俩小的手脚还算快,鹿寻时不时在旁边搭把手,一会儿就把厨房收拾干净了。
洗完手回到房间,鹿寻帮林深淼把初中的书籍笔记都整理好,还从某几个笔记本里翻出来两封情书。
上辈子有这么一折吗?鹿寻没有印象,毕竟她开窍真的太晚了。
林深淼看她翻情书,果然不以为意:“平常老有人给我书兜里放,我看都没看,都扔掉了。”一帮傻子懂什么爱呢,无非是不好好学习,究极无聊找点刺激罢了。
鹿寻到底是个大人,看东西不像青春期时那么偏激,知道校园时期的恋爱还是挺美好的。
可她自己也没有经验,她上学那会儿,看同班男生,都当竞争对手看的。
学习好的对她表达好感,她以为人家就是来扰乱她道心,不正当竞争来的。
成绩差的对她脸红,他劝人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整天琢磨有的没的。
等进了社会,发现校园恋爱还是很单纯很纯爱的时候,早就错过了那个阶段。
可鹿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劝小朋友别好好学习,赶紧去搞早恋吧。
她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鹿寻饶有兴趣地打开情书,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情书里,不光不少错别字,写的也全是不知道从哪儿抄来的套话空话,撇撇嘴,自己以前没谈是对的,小小年纪,一点儿真心都没有。
林深淼完全没有情丝,也没管鹿寻,看着堆在一起的书本,心血来潮:“这些书留着也没用了,不如拿去卖书本费。”
鹿寻不同意:“就是全卖了也就十几块,不如放进柜里收起来,以后上高中万一用得上呢。”其实能用上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是这些都是俩人共同的回忆,上辈子鹿寻一毕业就全卖了,卖完又后悔。
“好吧!”只有初中文凭的小孩轻易被忽悠住了。
两人收拾完,林深淼觉得身上汗涔涔的,想洗洗,可她有点儿累了,让她烧水打水她又不想动,语气懒洋洋地:“想洗澡,但是不想动。”
鹿寻一拍大腿,鬼点子乍现:“那我俩偷偷开车去城里洗,洗完再回来。”
两人目光一对,臭味相投,轻手轻脚地跑出去,被巡视领地的大黄堵了个正着,大黄嗅嗅这个,又嗅嗅那个:“喵嗷?”
“嘘嘘嘘!”
大黄听不懂,大黄要玩耍。
两人没办法,窝在一边陪大黄玩了一会儿,它嫌弃这俩人没意思,起跳上墙,又跑外头逍遥去了。
事实证明,大半夜静悄悄时,发车声还挺大的,林成英还以为有人偷车呢,把洛建强鼓捣起来,把偷跑的两人抓了个正着。
鹿寻尴尬笑笑:“我……我忙了一天,想去城里洗个澡。”
林成英看看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挑挑眉:“晚上开车多危险,我给你烧点水,在屋里洗洗算了。”
“不用不用,明天再洗也行。”哪有大半夜把大人折腾出来烧水的。
“那你俩去澡堂洗吧,地方淼淼知道,让她领你去。”
平安镇这么大的镇子,又有那么多学生,自然有澡堂子了,地点就在水厂那边,管水厂的老头监守自盗,在旁边盖了个澡堂子就开始挣钱,洗一次三块钱。
听着不贵,但平安镇学生一学期的住宿费也就八十块,很多学生宁肯打水擦洗,也不会去。
林家人也习惯了自己烧水,烧好了倒进一个大水盆,三个小丫头年龄小的时候,还可以坐在里面,大人帮她们擦洗。
可林深淼自从上了小学,就不让大人帮忙了,自己烧水打水擦洗,就是年龄小胳膊短,老是够不着脖子后面那块儿,就是擦洗得勤也总是洗不干净。
被其他小朋友笑话了一次:“林深淼,你脖子后面咋黑乎乎的,你好脏啊。”当场给小孩干破防了。
回家后就哭着让姥姥帮她搓洗干净了,从那以后,她平常晚上自己擦洗一次,然后攒钱,一个周怎么也要个小跟班一起去澡堂子一趟。
然后互相帮忙,把自己擦洗不到的地方搓洗干净。
这个小跟班一般是老二老三轮着去,所以就算家里没有淋浴,姐三的卫生习惯还是蛮可以的,再也没有同学嫌弃过她们脏。
但林深淼这么“奢侈”的行为,被很多大人看不惯:“小孩子家家的,在学校里坐着,也不下地也不干活,哪有那么脏?在家洗洗得了,还花钱去洗,给惯得不成样子了!”
林成英听得多了,怕被人嚼舌头,也不爱让她去。
林深淼可不听,大人不让去,她就偷偷摸摸地走小路去,俩妹妹怕大人骂不敢去,她还要生妹妹的气,随机打哭一个拽走。
今天霸气的小孩却很窘迫,磨磨蹭蹭地不愿意脱衣服,整个人红成一只虾。
平安镇的澡堂子分成一格一格的,就有个格挡,连门都没有,在意的人带个帘子,不在意的当场脱光了就洗。
林深淼平常也不在意别人看她,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啦,忽然就害羞起来。
鹿寻怕小孩熟了,把临时买的洗漱用品往最里面那格子一放:“那你在里面洗,洗差不多了叫我,我给你搓背。”
林深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几度,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不用。”
鹿寻哈哈大笑着往最外围走,她洗完时,林深淼早就洗好了,连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只有软软的头发被她用毛巾大力揉搓地乱七八糟。
真是年轻不知头发贵!
鹿寻心疼“自己”的头发,把小孩薅过来。
林深淼本来僵硬得不得了,被吹风机的暖风轻轻地吹着,看着镜子里,鹿寻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灵巧的穿梭,掌心的温热透过头皮传到心脏,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鹿寻好像说了句什么,可吹风机声音太大,心也像打鼓一样砰砰乱跳,搞得林深淼什么都没听见,她疑惑地看过去。
鹿寻把吹风机关了,这回林深淼终于听清了:“没烫到你吧。”
“没……没有!”林深淼脸又红了,嘴上说着没有,心里却想,烫到心里去了。
鹿寻看不透某人的心,又打开了吹风机,把小孩又黄又软的头发吹干,还心情颇好地给孩子做了个小造型。
她轻拍小孩的背,满意地点点头:“好啦,去外边等我,这才拿起吹风机,开始给自己吹。
俩人都出门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六月的天余温未散,风暖暖地吹过来,略过林深淼的发丝,她小心翼翼地摸摸自己的头发。
鹿寻误会了:“你头发也长了,明天我带你去剪一剪?”
因为林成英懒得给小孩扎头发,林深淼姐妹三个从小就都是短发,稍微长一点就被林成英拿剪刀咔嚓了。
一直到林深淼考上大学,才有时间精力留了一头长发。
“还不长呢,我想留起来。”寻姐长头发很好看,她也想留。
鹿寻看了看林深淼的小黄毛,心想,本来就营养不良了,还留头发,身体养好一点再留吧:“长头发洗起来不方便。”
林深淼不吭声。
“我觉得你短发很酷。”
“真的?”
“真的,我留长头发也就是打理方便,等我有时间,也剪个短发。
小孩迅速被说服:“那你明天带我去剪,我妈剪头发好难看。”
林成英都是自学成才,也就会剪个西瓜头,也不会其他的,林深淼屡次三番跟她抗议,要去理发店剪,都被她暴力镇压了:“妹妹头多好看。”其实就是不愿意多花五块钱的理发钱。
林深淼每次都被剪得眼泪汪汪:“才不是妹妹头,这就是西瓜头,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