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这才放心:“也是,也是。”她心里未尝不清楚,就是亲家老太太没生病,那俩两三年能来一趟都算好的了。
鹿寻以前从不知道,原来爷爷奶奶也会惦记她和老三,她一直对他们的区别对待耿耿于怀。
家里来了客,爷爷奶奶也没再和老二多腻歪,毕竟孩子待在家里的时间还长呢,有的是时间亲近。
老两口赶紧招呼客人喝茶,让儿子儿媳上点好饭菜招待鹿寻。
只是心爱的孙女在身边,再怎么掩饰,老两口的眼神还是时不时落在林锦鑫的身上,看她吃得狼通虎咽的,老人粗糙的手帮她拍拍背:“慢点啊,吃完我让你大妈在给你下。”
林锦鑫忽然娇气了起来:“我要再吃半碗,一碗我可吃不下!”
“好好,那奶奶帮你吃半碗。”
“奶奶,我要吃你做的酱菜。”
“行,我就知道你爱吃,早酱好了,动都没让别人动,大华(大伯),你快去地窖里取出来,让我鑫鑫就饭吃。”
“欸!”大伯应了一声,饭都没吃完,就被老娘支使得团团转。
等吃完饭,鹿寻要走,爷爷奶奶拿了一坛子酱菜,一兜子杏仁,一个荞麦皮枕头,不放心地叮嘱:“酱菜是给老七和焱焱的,他们父女都爱吃这一口,杏仁给成英,她爱吃掺了杏仁的咸菜,这个荞麦皮枕头给淼淼,里头我淘洗了五六遍,干净着呢,让她放心睡。”
鹿寻接过东西,手指头颤了颤。
她自己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好养活,吃的除了肥肉不吃,浆水面不吃,煮鸡蛋不吃,没有什么忌口。
衣住行更是有了就行,但就有一个怪癖,她认枕头,枕头只睡荞麦皮的,像什么记忆棉的,乳胶的都不适应。
每次搬家,鹿寻什么东西都能凑合,只有枕头和手机不能不带,没了哪一样都睡不着觉。
连上次布置房间,鹿寻都特地给林深淼准备好了一个高低合适的荞麦皮枕头,就是怕小姑娘不适应,总不能来来回回带个枕头跑吧。
她没想到奶奶知道这个,还特意给她也准备了。
根据花色来看,上辈子也送过,因为鹿寻上辈子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枕头,枕了很长时间才扔。
但时间实在太久了,鹿寻完全不记得她的枕头从何而来,原来,是奶奶亲手帮她做的吗?
现在手里拿着东西,鹿寻心里沉甸甸的,忽然就释怀了。
她自己也是爱姥姥姥爷更甚于爷爷奶奶,何必苛求所有人一定要最爱自己呢?心里有她不就行了吗?
反正林深淼已经有了最爱她的人。
鹿寻一路上心情都挺好,去市电视台办好实习手续,一路上哼着歌,回到了平安镇。
车还没转过弯,就看到林深淼撸撸着个脸,坐在大门口盯着路口看。
鹿寻:“……”这大小姐又咋了?
等鹿寻停好车,林深淼还坐在大门口一动不动,倔强的好像一座雕像,浑身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你坐这儿干嘛?”
林深淼不言不语不动。
鹿寻:“……”
鹿寻没办法,蹲在林深淼面前,两人大眼瞪大眼半天,林深淼憋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你去哪儿了?”
“我去城里办实习啊!”
“你撒谎!你就是带着鑫鑫去玩了。”单独!趁自己睡着了不知道,偷偷带着她一个人去的!
鹿寻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给林深淼查岗:“咯,我去市里办实习手续,鑫鑫正好要去你爷爷奶奶家里,我总不能不带她吧。”
林深淼接过工作证,半信半疑地检查了一遍,看时间的确是今天,心里还是不得劲:“那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就是要去爷爷奶奶家,怎么不问她一声就偷偷跑掉了呢?
她不知道自己醒来后,就找不到她的那种恐慌吗?
“好好好,我的错,你昨晚偷偷玩我手机玩到那么晚,我以为你今天更想多睡一会儿呢。”
“哪……哪有,我就稍微玩了一眯眯会。”没想到鹿寻居然知道自己偷玩她手机,林深淼磕巴了,下意识想否认,但想到鹿寻不喜欢自己对她撒谎,还是承认了。
鹿寻被逗笑了:“好啦,下次不管你睡着了没,我去哪里都提前问问你,行吧!”
林深淼这才高兴了:“说定了,以后不许忽然就不见了。”
鹿寻勾了勾小孩的小拇指,配合她幼稚:“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深淼心满意足地起身,不再挡着鹿寻。
鹿寻从后备箱拿出爷爷奶奶给带的东西,挑出枕头塞给林深淼:“这是荞麦皮枕头,里面的荞麦皮奶奶洗洗晒晒好几遍,专门给你做的。”
林深淼言不由衷道:“我有枕头了。”可人已经很诚实的把枕头环进怀里,时不时把枕头凑到鼻尖闻闻,果然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鹿寻没揭穿她,跟在小屁孩身后,把其他的东西带进屋里,交给林成英。
洛建强听见他妈给他带了酱菜,心里很高兴,张罗着要给大家尝尝:“我妈做酱菜的手艺可是一绝。”
林深淼偷偷跟鹿寻吐槽:“好吃是好吃,你可别多吃了,他就是假大方呢,你要是多吃几口,他今晚都心疼得睡不着觉。”
鹿寻失笑:“你可别让你爸听见,小心他扁你。”
奶奶生了七个儿子,听着底气足,实际上山里的七兄弟,遇上了庄稼歉收,连养活都是奢望,更别说养大娶媳妇了。
为难来为难去,老大老二留在身边,老三送给了不能生养的小姑子,老四送给了远房表亲,老五老六外出讨生活,分别在新疆和南京安了家,十年八年也不回来一趟,老七就是洛建强。
小儿子大孙子,老人们的命根子,爷爷奶奶自然疼洛建强,基本上他要干啥就干啥,不光帮着他养小孩,每年去山里摘的柠条籽,晒干的杏皮,杏仁,都往这边送不少。
这次说是带了一小坛子酱菜,但份量是真不轻,省着点吃也能吃一段时间,等洛建强吃完了,打一个电话过去,老人家就会再让大儿子带到凤城市一坛子。
当然不缺洛建强一口吃的,但谁对父母的心意,心里都存着一份珍惜,他可不就舍不得嘛,平时除了林成英能分他一口,其他人碰都不让碰。
老二本来也爱吃这一口,老是趁洛建强不注意,偷偷挖一大筷子,夹馍馍里吃掉,这样左偷一点,右偷一点,日久天长就被偷完了。
洛建强每次看着空空如也的坛底都心疼得不行:“你想吃放寒暑假去吃嘛,干嘛老吃我的,好吃嘴。”
鹿寻当然不会跟他抢吃的,反倒是林深淼这个小坏蛋,一筷子夹过来好多,放进了鹿寻碗里,洛建强张张嘴,到底没好意思说啥。
鹿寻无奈摇摇头,这父女俩,真不知道让人说啥了。
大家正吃着饭,鹿寻忽然觉得腿底下毛茸茸的,低头一看,一辆黄色大卡车拿头使劲撞她——平安镇局部地区有震感。
哈,大黄回来了,一回来就交通肇事!
鹿寻喜出望外,一把把猫举起来:“呦,您老人家终于舍得回家了?”说着赶紧去车上,给大黄拿买好的猫粮、猫罐头,猫条什么的。
林深淼也高兴得不行,和老三一起,跟着鹿寻跑前跑后:“大黄,上次我都把门关掉了,你怎么跑出去的?”
小猫一副就你也能关住我的傲娇样儿。
可惜鹿寻花大价钱买的猫粮猫罐头,大黄闻一下就扭头,猫条更是闻都不闻。
洛建强吐槽小猫:“人家大价钱买的,你还不吃,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大黄上辈子在鹿寻考上大学后就进山了,压根没等到鹿寻有钱给它买这些,所以鹿寻还真不知道它完全不爱吃这些。
鹿寻也没失望,把拆开的东西放大门外,其他野猫万一愿意吃也不浪费。
林深淼可惜地咂咂嘴:“大黄你好挑食哦,这样可不好,你就爱吃火腿肠吗?可寻姐说你吃火腿肠老掉毛。”
“没事,冰箱里有包饺子剩下的虾仁肉,我给它做个猫饭,看它爱不爱吃。”实在不吃,就只能拿馍馍玉米了,毕竟猫儿从小吃这些长大的。
林深淼拖着一根猫跟过来,一脸八卦:“猫还有猫饭呢?”
鹿寻自从大黄失踪,就再没养过猫,但短视频她是真没少刷,做猫饭更是手到擒来,她小区方圆几里的流浪猫,都吃过她练手的猫饭,就是不知道大黄爱不爱吃。
万幸,大黄只是不爱吃科技与狠活,它对猫饭并不抗拒,等猫饭一凉就“嗷呜嗷呜”痛吃一顿。
林深淼看它吃得这么香,站在一旁跃跃欲试:“真有那么香吗?”
洛建强冷哼:“拿鸡蛋虾仁肉做的,应该能吃。”
林成英也连连咋舌:“猫居然还有专门做的猫饭?闻着还挺香,城里猫怪会享福的。”
林深淼闻言更想尝尝了,伸出食指意图虎口夺食。
鹿寻及时按住林深淼的罪恶之手,满心无语:“猫啃过你也想吃?我下次给你做点加盐的,你再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