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斐告知苏玉平打算只领证不办婚礼的想法时,遭到了后者的强烈反对,她勒令丁斐不许自作主张,次日就飞来了海城。
见了面,苏玉平也不废话,第一句就单刀直入地问:“这是谁的主意?”
丁斐低头吸了口果汁:“我的主意。”
苏玉平气笑了,她勉力维持长辈应有的体面:“我不同意。”
丁斐“哦”了一声,没当回事,她只礼貌地通知母亲,并不是想要征求她的同意。
苏玉平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安排我跟他父母见一面。”
“行。您这次打算在海城呆几天?”
“看对方时间。”
“那就明天中午吧,刚好周六,大家都有空。”
对上苏玉平意外的神情,丁斐不得不耸肩解释:“时楠知道您要来,猜到您大概会想跟他父母见一面,昨晚他提前跟他父母预留出时间,方便您的行程。”
话落,苏玉平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看了些,她问:“你见过他父母了?”
丁斐点点头,回答:“上个月正式拜访过,离开时,他妈妈给了我一个红包,一万零一块。”
苏玉平低头沉吟片刻:“行,那就明天中午。另外,你把后天的时间空出来。”
丁斐皱眉:“您还有事?”
苏玉平冷笑:“陪我一天这么为难你?”
“行吧。”
母女俩还算平静地吃了顿饭,邝时楠掐着点过来结了账,苏玉平再次审视会这个年轻人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蓝色丝绒盒子递给他:“上次见面仓促,没准备见面礼,这次补上。”
邝时楠目光征询丁斐,得到她的点头后,才伸手接过:“谢谢阿姨。”
苏玉平矜持颔首:“我要去找铭扬的师傅拿点药,如果你方便的话,送我去趟中医院吧。”
邝时楠微微低头答:“当然。”
丁斐听到苏玉平要去医院,不由拧眉:“您身体不舒服?”
“怎么?终于想起关心你妈了?”苏玉平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放心吧,现在没病,就是去拿些调理身体的药,但迟早有天会被你气出毛病来。”
丁斐好心好意,却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数落,绷紧了双唇。
邝时楠悄悄握了握她的手安抚,他看向苏玉平:“阿姨,车停得有点远,外面热,我去把车开过来,您跟丁斐在这里等一会。”
苏玉平视线从两人手上移开,开口的声线温和了许多:“去吧。”
等邝时楠走远后,苏玉平问:“刚才被你气糊涂了,没来得及问,小邝父母是干嘛的?”
丁斐冷冷地睇了她一眼:“他爸妈都是大学老师。他妈已经退休了,他爸原来是我们学院的院长,现在被学校返聘,偶尔也去别的学校客座几个讲座。”
苏玉平心里有数了,她又问:“他们也同意你们只领证不办婚礼?”
“还没来得及说,不过大概是会同意的,时楠说,他父母挺开明的。我猜到您反应会比较大,才提前跟您说了。”
“你还知道跟我说!”苏玉平气得不打一出来,她没好气地瞪了丁斐一眼,“丁斐,我告诉你,这不是开不开明的问题,结婚跟谈恋爱不一样,这是两个家庭的事。”
丁斐看着她,自嘲一笑:“是啊,两个家庭的事。”
苏玉平脸色微变。
丁斐头扭到一边不再看她。先跟苏玉平说,是出于尊重,但她并不会因为苏玉平同不同意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没多久,邝时楠开了车过来,两人走出饭店。
苏玉平在中医院门口下车后,丁斐打开她给邝时楠的丝绒盒子,一看,果然是一块崭新的男表,她合上表,放回扶手箱。
邝时楠瞥见,说:“你妈给的见面礼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
“送你你就收着,这样的表,我有两块,我也不爱戴,都在箱子里吃灰。”
见邝时楠一脸诧异,丁斐无奈解释:“我妈这个人挺强势的,你说了不要,但她还是照样要给你,反正她东西给了,爱怎么处理是你的事。她一开始给我买表和包,后来见我不喜欢也不用,就直接往我卡里打钱了。”
提起苏玉平,丁斐就烦躁,每次跟她见面就跟打仗一样,让她精疲力竭。
邝时楠思索片刻,征询:“你希望我怎么跟你妈相处?”
“该怎么处就这么处吧,我答应过我爸要好好跟她相处。”提到父亲,丁斐眸光黯了下去,“其实小时候我对我妈是有怨气,不想要她的东西和钱也是觉得她的钱是靠着她现在老公得来的,心存芥蒂。后来自己出来工作,见了些人情世态,也慢慢改变了想法……”
丁斐扭头看向窗外,自嘲笑笑:“我知道她这些年也挺不容易,我自己工资也不低,虽然不能大手大脚,但也能让自己过得挺舒服,她坚持要打钱我就收着,反正钱也不嫌多。”
邝时楠看了她一眼,说:“家里书房桌子下面那个柜子你有空去看看,密码是我的生日。”
“嗯?”丁斐扭头看向他,“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的全部家当。”
丁斐愣了愣,旋即笑了:“哎呦,邝总的全部家当啊,那我可得好好数数。”
邝时楠也跟着笑:“反正以后都是你的。”
……
两家父母见面比丁斐想象中的顺利,邝家礼数周全,还叫来时溪父母陪同表态,几乎不用苏玉平提,就先把诚意送上,表示即使不办婚礼,婚礼该有的流程和东西一样都不会少。苏玉平久经商场,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看出来邝时两家对丁斐的喜爱是真心而非假意,一场会面下来,她基本已经同意两个年轻人的婚事。当然,她知道即使她不同意也没什么用,以丁斐的性格根本就不会听她的话。
好在,邝家目前接触下来给她印象还不错。
想至此,苏玉平就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她把还被时燕拉着说话的丁斐喊过来,丁斐一过来,她就眼尖地发现女人手腕上多了圈沉甸甸的金镯子。
苏玉平问:“他妈刚给你的?”
丁斐摸了摸镯子:“嗯。他舅妈也送了我一条项链做见面礼。”
这些东西没在饭桌上当着她面给,而是在私下才给,说明是真心实意给的。
苏玉平神色舒展了些,她朝看过来的时燕回以一笑,收回视线:“晚上我会发你地址,你明天带上身份证直接过来。”
丁斐不理解,但还是点头,反正反抗也无用,去了自然会知道:“回酒店?我让时楠送您?”
苏玉平看了眼不远处其乐融融的一家子,摇头:“不用,我还有其他事。”
丁斐没勉强。
苏玉平告辞先行离去,丁斐和邝时楠也告别长辈们回了揽庭,她把明天要去见苏玉平的事跟邝时楠说了,不理解地嘟囔:“不知道我妈搞什么,神神秘秘的,还不让你跟去。”
邝时楠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次日,丁斐独自前往苏玉平给的地址,去了才知道,是一家售楼中心。
苏玉平让销售把户型图给她看:“我挑了几个户型,都是精装修,你看看喜欢哪个?不喜欢的话,我们去看其他楼盘。”
丁斐皱眉拒绝:“我不要。”
苏玉平没再征求她的意见,对销售说:“签约吧,就我刚才挑的那套两室一厅。”
“妈!”丁斐拦住销售,不悦道,“您没听见我说话吗?我说我不要。”
苏玉平挥挥手,示意销售继续去准备合同。
“这是嫁妆,也是你的婚前财产,是妈能给你的倚仗。当初我跟你爸争房子,你不让我争,结果呢?你爸悄悄把房子卖了,就给了你四十万房款,在海城连个像样房子的首付都不够。我当初让你留在A市,你偏来海城,现在你和时楠感情好觉得没什么,以后要是吵个架,你都没个地方去,妈妈在给你一份保障,懂吗?”
丁斐抿唇不语,神色依旧倔强,可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的,苏玉平又岂非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她叹了口气:“放心吧,买房子的钱是我自己的,跟你江叔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房子最终还是按苏玉平的意愿买了,丁斐拿着合同回家时,邝时楠看了一眼就帮她收好了,一句话也没问。
丁斐洗完澡,一头扎进他怀里,面容郁郁:“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邝时楠伸手揽紧她,亲了亲她的额角:“你记不记得,去年我第一次见阿姨,她旁敲侧击地问我的家庭情况,你很不开心地打断了她,后来她就跟我聊起海城的楼盘。我估计在那时候,她就有意给你买房了,当然,是为了你和石铭扬准备的。”
石铭扬的事都过去这么久,邝时楠提起他,语气还酸溜溜的。
丁斐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皱眉回想了好一会,却什么也没想起来,她当时估计是在气头上,压根就没注意到两人聊了什么。
丁斐重新缩进邝时楠怀里,哼哼唧唧说:“反正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在海城有房了,你要是哪天惹我不高兴,我就带上你的全部家当离家出走,让你变成穷光蛋。”
邝时楠笑了:“你这么凶,我哪敢惹你不高兴。”
丁斐满意地哼了声,在他怀里蹭了蹭,耀武扬威:“你知道就好!”
邝时楠低头,漆黑的双眸凝向她:“对了,你想什么时候去领证?”
丁斐沉默了好一会儿,说:“等我爸周年忌日过后吧。上次清明节我就借口没回去扫墓,这次要结婚,总不能都不跟他说一声。”
她声音低了下去:“邝时楠,我总觉得,只要我不回去,就好像他一直在A市等我一样,从未离开过。”
邝时楠双手收紧,亲吻着她的发顶:“只要你没忘记,他就一直没离开。”
“嗯。”
丁建忌日那天,丁斐请假和邝时楠回了趟A市,祭奠完丁建,她带着邝时楠去和徐芸丁棠见了一面,知道两人回A市后就要领证结婚,徐芸回房间拿了个首饰盒给丁斐。
对上丁斐不解的视线,徐芸笑了笑:“好歹你也喊了我二十几年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要嫌弃。婚礼我就不去了,海城太远了,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了。”
丁斐握着盒子,想了想,还是晚来地解释了一句:“徐姨,当年我真的不是有意认不出你,后来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发烧伤到了脑子。”
徐芸愣了好一会儿,才释然笑笑:“都过去了,你和棠棠永远都是亲姐妹。”
两人从家里出来,并没有马上回海城,邝时楠没来过A市,丁斐就带他在A市玩了几天,回到海城刚好是国庆节中,节后邝时楠又临时有个急事要出差,两人便推迟了领证的日期。
邝时楠出差周末没回来,丁斐在家正闲着无聊,刚好康茵约她去海洋世界看美人鱼表演,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两人去得晚,只赶上了最后一场美人鱼表演,鱼群摇曳,男女美人鱼们身体轻盈地在水里穿梭,跟观众互动。
表演结束,两人又去看了其他展厅,很快就到了闭馆时间,丁斐想刚想往出口走,却被康茵兴奋地拉住:“这边还没逛完呢!”
丁斐拿出手机确认时间:“还有十分钟就闭馆了。”
“那不是还有十分钟嘛!”康茵不由分说地又拉着她往展厅的方向钻,丁斐无奈,只能被她扯着走。
康茵熟门熟路地带着丁斐七拐八拐,直到丁斐快要绕晕的时候,终于听到她说:“到了。”
丁斐定睛一看,好家伙,两人又回到了一开始看美人鱼表演的展厅。
丁斐无语地摁亮手机给她看时间,说:“祖宗,闭馆了,再不出去,一会就有人来赶我们了。”
“等他们来赶人了再说呗。”康茵指了指玻璃展幕,“喏,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丁斐奇怪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她下午见过的那些美人鱼表演者竟然又下水了,他们姿势灵巧地在水里游曳,仿佛天生在水里而生一样。
丁斐诧异极了:“这是加演了?”
康茵没回答她,下颌朝前方抬了抬:“来了。”
丁斐回头朝玻璃墙幕看去,只见美人鱼们簇拥着在一个男人身边,他没有穿表演服装,只穿着潜水服戴着潜水眼镜,在光束的照耀下,蹬着水,以一个极其漂亮的下潜姿势在美人鱼的环绕下蹬着水缓缓而下。
丁斐呼吸微微一滞,从男人出现的那一刻,她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美人鱼绕着男人游曳,男人慢慢潜到丁斐面前,在水里做出一个单膝下跪的姿势,丁斐眼前慢慢升起一串密密麻麻的气泡,不知道什么原理,气泡在光影里慢慢组成一串英文字母:Marry me?
气泡后面,男人湛黑的眼睛含笑地看着她,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丁斐回过神,笑眯眯地看向水里本应该在出差的邝时楠,用唇语说:“骗子。”
邝时楠明显看懂了,眉心拧了拧。
下一秒,他姿势漂亮地跟着美人鱼往上旋转冲去,丁斐以为他就要出水时,他又突然俯冲了下来,像一只身姿灵巧的海豹,在水里和美人鱼们配合表演,表演结束后,他又重新跪到了她面前,原本被打散的水泡再次在光影里组成:Marry me?
丁斐抿了抿唇,这次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双手,两个拳头碰了碰,这是当初在布雅岛,两人约定的潜水手势。
邝时楠看懂了,唇角一勾,在水里翻腾,美人鱼们感受到他的喜悦,也跟着他欢呼雀跃,几人游曳着向上冲去,美人鱼们再次游下来时,邝时楠已经消失不见。丁斐心有所感转身,原本在她身边的康茵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展馆的碧蓝穹顶不知何时竟繁星点点,邝时楠的身影在繁星的照耀下慢慢出现,丁斐站在原地,含笑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影从黑暗中朝她走来。
丁斐笑眯眯地看着他:“邝总,你不是去出差了吗?出差到水里当鱼去了?”
邝时楠不回答,他抿唇笑笑,低头执起她的左手,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抬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带着水意的湛黑的双眸凝着星光点点。
“你想秘而不宣地结婚,可我又不舍得让你留遗憾,只能隐秘地策划了这场求婚。丁斐,嫁给我好不好?”
男人的双唇微凉,落在她手背的吻虔诚而温柔。
丁斐心里酥麻麻的,她回握住邝时楠的手,故意板着脸说:“你再找借口推迟领证的日期,我就不嫁给你了!”
邝时楠眼底跳动着笑意,紧紧缠住她的手指:“明天就去!”
角落处,康茵看到这一幕,羡慕地说:“我也想要这样的求婚。”
“……”她身旁的江昊默默叹了口气,他心酸地想,从小学习被邝时楠卷就算了,怎么求个婚还要被卷?在水里求婚,还整得跟艺术表演一样,这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吗?!
大概是他的腹诽起了效,刚求完婚的邝时楠突然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打破了浪漫气氛,被丁斐催着去换衣服了。
……
丁斐和邝时楠真的做到秘而不宣地结婚了,他们没有办婚礼,只告知双方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朋友,就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人生大事。
两人结婚两年后的某一天,他们在家附近逛超市,偶遇了李霖和一个女人轻昵说笑,两人并没有看到丁斐和邝时楠,挑选好东西后,就径直去了收银台。
丁斐看着李霖的背影感慨:“三年了,李工终于放下乔雪重新开始了。”
邝时楠挑了挑眉:“你确定?”
“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看错,李霖身边那个女的就是乔雪。”
丁斐呆了呆,她看向邝时楠:“你没看错?”
邝时楠“嗯”了一声。
没多久,李霖就用他和乔雪的结婚喜糖验证了邝时楠的话。
吃到喜糖的当天晚上,陈玲玲忧伤地约了丁斐去小酌。
“破镜真的能重圆吗?”陈玲玲晃着酒杯喃喃问。
丁斐从西北回来后不久,陈玲玲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优势不在算法研发,申请调岗到了项目管理组,如今已成为深流项目管理部的中坚力量。
“还放不下钱蒙?要不你就跟他复合得了。”
“我跟他早就不联系了,听说他已经订婚了。”陈玲玲灌了口酒,眼底露出一丝迷茫,她苦笑说,“你说人生真奇怪,当初我那么积极相亲想结婚,可钱蒙真跟我求婚的时候,我竟然犹豫了。而李霖和乔雪异地三年,眼看就是分道扬镳的结果,竟然兜兜转转又走到了一起,真是命运弄人。”
丁斐抿了口酒,感慨:“可不就是。”
陈玲玲今天酒喝得急,已经有些微醺了,她支着脑袋,歪头斜斜看了眼丁斐:“我说,李工都结婚了,你和邝总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丁斐决定扔个重磅炸弹给她,于是无辜地朝她眨了眨眼:“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已经结婚了。”
“啥?”陈玲玲被酒精麻痹的头脑反应不过来。
“我和他刚过完结婚两周年纪念日不久。”
陈玲玲半晌失语,好不容易捋清时间线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操。”
一天内接连被两个重磅炸弹轰炸,陈玲玲都没了小酌的心情,骂骂咧咧地回了家。
丁斐回到家,发现邝时楠坐在书房发呆,就连她推门走进去都没发现。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未散去的烟味,让丁斐不适地皱了皱眉,她发现邝时楠有些不对劲,且不说他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今天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有些奇怪。邝时楠脊背陷入椅背中,双眼失神地看着已经熄灭的电脑屏幕,丁斐走近,才发现他眼底血丝如蛛网密布,可怖异常。
丁斐结结实实吃了一惊,她俯身摸了摸邝时楠的脸,担忧地唤他:“时楠?”
邝时楠浑身一颤,双目这才缓缓聚了焦,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嗯,你怎么了?”
邝时楠摇摇头,他抬手抱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胸口,哑声说:“丁斐,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丁斐手指插入邝时楠发丝间,低头看向他的发顶,轻声答:“好啊。”
腰间的臂膀突然收紧。
“邝时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好不好?”
“我刚收到了米娜的邮件。”
丁斐心里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米娜发什么了?”
邝时楠没回答。
一分钟后,丁斐看到了那份邮件的内容。
【朋友们,如果你们收到这封邮件,说明我已经和夏菲克重逢。请不要为我难过,也不要试图寻找我,我为大海而生也为大海而死,我将长眠在我最热爱的水里。
我很幸福。】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