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斐和邝时楠和布雅岛回来后不久,冯婧琪主动离职了。她离职前一天,丁斐在邝时楠办公室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女生,确实如陈玲玲说的,年轻漂亮有活力。
冯婧琪在邝时楠办公室见到丁斐,显然有些意外,丁斐在邝时楠不悦的目光中起身离开办公室,十分钟后,冯婧琪离开,邝时楠告诉丁斐她已经提了离职,是来跟他告别的。
丁斐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她和邝时楠回来从布雅岛回来后,便没再刻意隐瞒过关系,该知道的人都心照不宣,冯婧琪却是没了脸面。
冯婧琪的离开并没有改变什么,丁斐如常上班,照样和陈玲玲八卦吃瓜,就连周阳都没了当初的阴阳怪气,丁斐不知道她去西北的这半年,是什么改变了他,但俩人如今已经能心平气和地讨论几句技术上的问题。
唯独李霖私下里常找丁斐诉苦,哀求她吹吹枕边风,让邝时楠别再公报私仇,他当初也不是故意不将她提前离开西北的事告诉邝时楠。
李霖是不是故意的,丁斐不知道,反正她替他向邝时楠求情的那天晚上,被后者折腾得够呛。
那天过后,李霖就再也没有找她诉过苦了。
时间很快走到了六月初,邝时楠挑了个天朗气清的周末,带丁斐正式回家登门拜访父母。
第一次见长辈,上电梯时,丁斐忍不住紧张,邝时楠见状,握了握她的手,安抚:“别怕,我爸妈又不吃人。”
“我才不怕你爸妈。”丁斐虚张声势,“我怕的是你那个异父异母兄弟。”
邝时楠眯眼笑,也不戳穿她,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丁斐一语成谶,她还没见到邝父邝母,就被一开门就扑过来的热情大金毛吓到,下意识惊恐地躲到了邝时楠身后。
邝时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别怕,弯弯不咬人,它喜欢你才这样。”
旋即回头呵斥金毛:“安静点,你吓到人了。”
“回来啦。”
这时,一道温和女声响起,一个模样顶多五十上下的中年女人走过来,她眉眼和邝时楠有七八分相识,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鬓边有些白发,这是邝时楠的父母。
丁斐连忙从邝时楠身后走出,感觉自己多少有点丢人了。
“爸,妈。”邝时楠牵起丁斐的手给父母做介绍,“这是丁斐,我女朋友。”
丁斐赶紧把准备的见面礼递给时燕夫妇:“伯父伯母好,我给你们准备了点小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
“回自己家带什么礼物。”时燕笑容满面地接过礼物盒子递给邝父,弯腰拍了拍弯弯的头,示意它先进去,金毛呜咽着蹭着丁斐的腿,不肯进屋,丁斐见状,尝试着摸了摸它的头,激动得弯弯疯狂摇尾巴。
时燕不禁失笑:“小斐,看来弯弯很喜欢你。”
邝时楠略略吃味地看了眼金毛,语气意味深长:“可不得喜欢她,毕竟她对弯弯比对我印象还深刻。”
丁斐:“……”
她抬头瞪了邝时楠一眼,这人,怎么还吃上狗的醋了。
时燕笑容满面地看着俩人眉来眼去。
邝维清适时开口:“别傻站着了,快换鞋进屋来。”
有了弯弯做缓冲,邝父邝母又慈祥温和,丁斐来时的紧张一扫而空。寒暄过后,邝时楠跟着邝父去厨房准备晚饭,邝母则拉着丁斐坐在沙发上话家常,不知道是不是邝时楠提前交代过,时燕只问丁斐学业和工作的近况,关于她的家庭,一字未提。
知道丁斐是海大毕业的,时燕诧异问:“哪个学院的?”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丁斐见她脸色有异,忙问,“怎么了,伯母?”
时燕下颌朝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你不觉得你伯父看着有点眼熟吗?”
未免以后产生误会,丁斐决定老实交代,她不好意思道:“伯母,其实我有点脸盲,不太能认人脸。”
“啊?”时燕面露错愕,邝时楠跟她说丁斐的情况时,可没有提到这件事。
“选择性脸盲,小时侯发高烧大脑颞叶受过损伤,影响了部分面部识别的能力,我有时候会认不出人脸。”
时燕回过神,她怜惜地拉过丁斐的手拍了拍:“认不清人脸……你因此吃了不少苦吧?”
这下轮到丁斐愣住。
她长这么大,别人听到她脸盲大多是惊讶或质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丁斐鼻头蓦地有点酸:“还行,后来就习惯了。”
丁斐来前,时溪就在时燕跟前说了不少她的好话,时溪可不经常夸人,再加上时燕本也觉得能将儿子从国外带回来的姑娘非比寻常,这会更是越发怜惜丁斐,她轻声说:“不怕,时楠从小记性好,以后认人这件事交给他。”
“嗯。”
丁斐心里暖暖的,最后的那丝顾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丁斐和邝时楠陪着长辈吃完饭又说了会话,便起身告辞,时燕原想留俩人在家里住,邝时楠怕丁斐不自在,便借口第二天公司还有事,带她回揽庭。
出门前,时燕给丁斐塞了个颇有份量的大红包。
回去路上,丁斐打开时燕给的红包数了数,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她看向邝时楠,喜滋滋地问:“你猜伯母给我的红包里有多少钱?”
邝时楠开着车,他目视前方,配合地问:“多少?”
“一万零一块,万里挑一,看来伯母挺喜欢我的。”
邝时楠嘴角轻扬:“自然,你这么招人稀罕。”
“我觉得也是。”丁斐受用地把钱装了回去,她撇嘴埋怨道,“不过,你怎么没提前没跟我说伯父是我们院院长的事,刚才听伯母说了我才知道!”
“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你是去见你男朋友家长的,又不是去毕业答辩的,何况跟你说了你也未必想得起来。”邝时楠没当回事地笑了笑,“况且老头子现在只是退休返聘,早就不是你们学院院长了。”
丁斐瞪他:“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反正就是你的错,没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好好好,我的错。”邝时楠识时务为俊杰。
“唉,早知道当初给我拨穗的人竟然会是我男朋友的父亲,我就应该好好表现自己,给他留个好印象。”
邝时楠到底没忍住泼她冷水:“老头子一年给那么多学生拨穗,我觉得你在他课上睡觉,应该比拨穗的时候好好表现更能让他印象深刻。”
“……”丁斐说,“我好想放弯弯咬你。”
“呵,它没这个胆咬它的救命恩人。”邝时楠突然转移话题,“对了,你的房子签到什么时候?”
丁斐:“下个月,怎么了?”
“你那个小窝,我在家里想健个身都没有地方。”邝时楠语气憋憋屈屈的。
丁斐有些意外,当初因为年租便宜,她就跟房东签了年租,去西北空了大半年,她回来后舍不得浪费租金,就还住在自己那里,邝时楠也没反对,回家拎了个行李箱后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俩人已经在她的小窝住了快三个月了。
邝时楠不说,丁斐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听他憋到她租期快结束才开始抱怨,不免觉得好笑,她打算治治他这爱憋话的臭毛病,多少也存了几分逗他的心思,便饶有兴致地说:“那怎么办?我还打算跟房东商量续租的事,要不你搬回自己家,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周末再去你家?反正都在一个小区里,来来回回也方便。”
话落,邝时楠脸色一下子就沉了:“都见过家长了,你还要跟我分居?”
“见家长怎么了,结完婚还能分居呢!”
邝时楠气得不说话了,回去的一路都对她爱搭不理的,进了屋,他就换了衣服往沙发上一坐,一个正眼也没给丁斐。
丁斐视若无睹,哼着歌心情愉悦地洗头洗澡去了,包着头发出来时电视上正放着动物世界,狮子在非洲的草原上追逐奔跑,邝时楠看她的目光,比狮子还要凶狠。
丁斐被他气呼呼的样子可爱到了,她走过去,笑眯眯地往他腿上一坐,抱住他的脖子把唇递了过去。
邝时楠偏头躲开,冷哼一声。
丁斐偏不遂他的意,把他头掰正,一脸无辜地问:“邝大爷,我哪里又忍到你了?”
邝时楠没好气地瞪她:“你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丁斐一脸茫然,眼底却有几分调笑的意味。
邝时楠知道她明知故问,气得肝疼,他恨恨地掐了下她的腰,眉目阴沉:“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
“我哪有!”丁斐吃痛惊呼,装腔拿调,“我刚跟你回家见过家长,你就给我甩脸色,还不给我个说法,我简直比窦娥还冤。”
她指了指阳台的方向:“你看外面,六月飞雪了。”
邝时楠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丁斐!”
丁斐莞尔,不再继续逗下去了,不然这人指不定会在什么地方折腾她,她捏了捏邝时楠的脸颊,笑说:“邝时楠,我说你这有话不说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我哪句话惹你不高兴你又不说,每次都让我猜,我哪能回回都能精准猜到哪里惹到你了?”
邝时楠没好气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头趴在她颈边好一会儿,才郁闷开口:“别续租了,房子到期后就搬到我那边去。你要是不想婚前同居,我们就尽快去领证。”
丁斐手指插入他的发丝间,漫不经心说:“好啊。”
邝时楠明显愣了一下,他放开她,目露狐疑:“你刚才说什么?”
丁斐捧着他的脸,对上着他的眼睛,笑意盈盈:“我说搬去你那里可以,尽快去领证也可以。”
邝时楠皱眉:“你没跟我开玩笑?”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
邝时楠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嘴角笑意再也止不住。
丁斐低头啄了啄他的鼻尖,凝眉思忖片刻:“咦,你刚才是不是跟我求婚了?”
邝时楠回味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无奈笑了:“我那是气话,哪有人这么求婚的?”
“我倒觉得挺好,情绪上头,情真意切的。”丁斐伸手杵了杵他的胸膛,“你就说,你是不是反悔了?”
邝时楠不吱声,这回气呼呼的轮到丁斐了,她起身拿了电吹风丢到他怀里,不由分说地躺在他腿上:“吹头发!”
邝时楠很乐意干这件事,现在别说让他吹头发了,让他干什么都行。
丁斐舒服地趴到他腿上享受他的服侍,手还不安分地钻进他的衣服下摆摸了两把他的腹肌。
头发吹干后,邝时楠将电吹风放到一旁,丁斐顺势翻了个身抱住了他劲瘦的腰。
“邝时楠,我不要什么浪漫的求婚仪式,再浪漫也比不过那年布雅岛的篝火和祈福酒,我们秘而不宣地结婚吧。”
邝时楠听懂了她的意思,他撩开盖在她前额的发丝,低头看她,眉目温情:“不会觉得委屈吗?”
“大概会有遗憾吧,但并不觉得委屈。”
“行,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