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木窗渗透洒落进来,一缕照射到蔡禾脸上,明明白白映照着她倨傲且轻蔑的表情。
武有田只觉像是一只蚊子在不停地嗡嗡作响,他困得迷迷糊糊,说话含糊不清,满脑子想着赶紧应付过去睡觉:“你有钱吗?”
“没有不会找吗?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蔡禾脑海中闪过蔡父蔡母身影。
傅金、田牧和徐家两小子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比村长家的还好些,蔡父蔡母眼馋傅金小卖铺赚钱不是一日两日。
不过一方面是碍于拉不下一张老脸,另一方面是傅金无意与他们和好,事态就这样僵持着。
这下有蔡禾的决心和怂恿诱导,他们两口子仿佛看到自己也能过上傅金那样人人眼红的好日子的那一天。有傅金的例子摆在那,人是很奇怪的生物,不想羡慕比自己高许多的,光盯着近处能摸得到的人,野心足以吞噬理智。
虽然肉疼,但也大手笔地拿出辛苦积攒的积蓄,其中不小的一笔是傅金当初住在蔡家给的钱。
武家父母也拿出一部分钱来投资,资金充足还不够,蔡禾别处不去,专门找到村头傅金家旁边来物色租房。
徐大勇发现蔡禾大摇大摆来参观,第一时间告知傅金。
旁边的主人家见蔡禾阵仗大,请了一家子来看房子,得知她也要开小卖铺,泄露出的必租心思,于是见风使舵。用傅金的高营收上抬租金,蔡禾不得不咽下这口气租下来。
傅金也没放在心上,蔡禾这是走的上一世的老路,要是对方有商业头脑就该知道地理位置应该选在村另一头,与她拉开距离不会抢客源。
但偏偏对方心高气傲,开店赚钱对蔡禾来说似乎不是第一要事,一门心思要和傅金攀比。
蔡家武家都对蔡禾的小卖铺给予厚望,几乎是两家亲自清理装修。
大张旗鼓,干得昏天黑地,傍晚村里都到傅金家外看电视,被装修声音打扰,蔡家被村民指着骂了好几顿,终于是人言可畏,不敢再打扰别人。
反观傅金小卖铺倒是轻松自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徐二强有空就搬个凳子坐在门前,嗑着瓜子,吃着冰棍,瞧旁边动工的热闹,把蔡家当电视看了,有什么趣事便撒了欢地跑回来有模有样学给他们听。
这天晚上院内电视散场后,傅金拉着田牧洗漱好,她刚倒掉两盆水的功夫,这小子两条大长腿跑得贼快,一溜烟不见踪影。
等转过身去却发现卧室没开灯,傅金去门口把灯拉开,没人。
她意会,走到另一边今晚没人的二徐卧室,果然通过一片银亮的月光,视线捕捉到一团黑影在里头,听到她脚步声还往内部攒动几下,欲盖弥彰。
“田牧,你偷偷干什么坏事呢?”傅金拉开钨丝灯,只见狼崽转过身来,挂着抿嘴笑,嘴里鼓囊囊的,偷偷塞的一根棒棒糖棍子尾巴暴露了他,“吃完再刷牙不就行了?躲到这来,傻不傻?”
“不傻,不想刷。”
还知道先回答傅金最后质疑他智商的问题,傅金眉毛一扬,将人拉出来关灯上锁:“不行,牙齿长虫了可就吃不了肉,啃不了骨头了,你想之后都只吃菜?”
这家伙是坚定的肉食主义者,无肉不欢,让他吃蔬菜他就满脑子坏脑筋,装蔫装乖撒娇一连串的连招轮番打。
嘴里嚼棒棒糖的脆响停下,田牧悄然沉吟,傅金好笑地等着他思考,却听对方吐出一句:“累,傅金,帮我刷。”
傅金扶额:“……”
这么懒的人是她教出来的吗?
“今天偷吃,明天的零食扣掉两根棒棒糖。”两人迈进卧室后,傅金宣布田牧的小惩罚。换来对方不满意的嘟囔声,但还是安安分分躺到床上呈大字型霸占床面。
傅金从满盒的蚊香中取下一盘蚊香,拿着火柴到门边,打火放置好,只见钨丝灯下一股白烟袅袅飘起来,格外刺鼻。
村里就傅金家和赵叔家有电灯,虫类都向着明亮的地方来,蚊香每天都是必备品。
木窗外的蚊虫和各色的亮面金龟子循光而来,撞在玻璃窗上也不放弃,发出嗡嗡嗡的细微声响。
傅金在床边坐下,打算看看小人书消遣下,一时不察,一道残影飘过袭来,温热的东西碰上她的嘴唇,垂眸见是一根粉色棒棒糖。
尚且带着余温,明显是田牧私藏在身上的。
傅金条件反射地皱眉,启唇询问:“你怎么还有?”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该说田牧是大方了吗?愿意给她一整根新棒棒糖。
谁曾想她这一张嘴,反倒方便了田牧,对方抓紧机会,风驰电掣般当即塞进傅金嘴里,导致她说话含含糊糊,黏在嗓子里。
“傅金吃了,也要扣,两根!”田牧义正言辞伸出两根手指怼到傅金面前。
傅金:“……”
有点小心思全使吃上了。
傅金认命把嘴里桃子味儿的糖吃了,眯着眼睛乜向田牧,在他兜上扫射,像是要透视里头还装着些什么:“你身上不会还有吧?你是藏了多少?”
“没有了!”田牧倒是直白,把身上穿的睡裤两个口袋翻了个干净,有些幽怨地说道,“最后一根被你吃了。”
“一起刷牙。”田牧把糖嚼得嘎吱响,活像是“泄愤”。
傅金被逗笑,背过手正正被子,方便靠得更舒服些,打开巴掌大的小人书翻到昨天看的那页:“知道了。”
田牧生闷气,但不多,见状转眼闷气烟消云散,挪过来和傅金靠在同一床棉被上,一个大男人的热气扑面而来:“给我讲,我不识字。”
还不忘记把腿甩到傅金小腿上搭着。
傅金任劳任怨,一边指着汉字和图画给他讲解、认字,一边含着棒棒糖,糖所在的口腔内膜被浸润得有些皱,她嫌慢学着田牧的吃法几下嚼下去。
田牧听着讲解,眼珠子从书上离开,满屋子乱转,最后落到近在咫尺的傅金身上,慢悠悠挪动。
对方正认真瞧着逗乐消遣的小人书,田牧视线被傅金嘴唇上黏的一小块粉色糖攫住了,他的糖早吃完了,馋劲一时上来。
傅金只觉属于田牧的男性荷尔蒙逼近,身躯笼罩下来。
田牧两手按住床面,扑上来舔走她唇瓣上的糖,觉得嘴唇吃过糖都挺甜的,然后如同小狗舔水般一下下舔,不会用唇,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傅金:“……”
把她当做棒棒糖舔了。
田牧越舔越往里去,搜刮傅金嘴里的甜味儿,唇舌就这样无意识地交缠起来。
寂静的前半夜,窗外桉树的蝉鸣不断扰人,头顶的吊扇嗡嗡转动,却没有眼前的人来得火热、乱人心绪。
傅金清醒的神志在对方青涩懵懂却异常猛烈的进攻中彻底被瓦解,小人书掉落在地上无人顾及。
她闭着眼,睫毛微颤,一双手探上男生腰侧,接触对方俯身压下来时露出的肌肉。
田牧肩宽腰窄,俯身其上的时候,昏黄钨丝灯光被遮盖的影子将傅金身躯笼罩住,形成一圈逼仄的范围。
舌头敏感的味觉神经,让田牧不停吞咽口水,软滑,甜腻。
“傅金,你口水,好甜。”田牧退开,瞧着傅金说道。
傅金:“……”
别顶着这样一双眼睛说这种话啊喂!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忍无可忍,在田牧颈后交叠的双手将人往下拉,彻底堵住对方的嘴巴。
田牧简直是一张白纸,要傅金一步步教着来。只会用舌头舔的小动作被傅金亲自纠正,她率先用牙齿轻咬对方的下唇,摩挲,再探进口腔内舌尖相互缠绕吮吸。
嘴里舌尖碰到窜进来的舌头,被吮得有些轻微刺痛的时候呼吸一沉,从喉咙里闷哼一声。他不懂是为什么,不懂是在干什么,只是心牵引着他,本能想继续亲,想再深吻一点,哪怕再痛一点。
两人越咬着亲,傅金越被满身劲头的田牧压下,四肢胡乱无条理地缠绕搭放,如同主人的心意一般紧贴亲密无间。
田牧嘴唇碰到傅金肌肉平滑脖颈像是开辟新大陆,像是找到从未见识过的玩具,新奇毛头小子似的。抵达圆弧山脚时傅金一惊。田牧嘴唇上残留甜味,一路亲下来,所经之处都甜兮兮的,又被男生吃走,留下一无规律的擦拭残留的湿痕。
田牧觉得新奇又好玩,和傅金待在一起比小卖铺的所有玩具都好玩。越来越慢,慢条斯理反倒愈是折磨,傅金本就被今晚的田牧折腾得紊乱的呼吸此时更急迫。她等着对方跨越界限,却感到颈窝一沉。
等了半晌没反应,傅金扭头一看。
这家伙居然亲着亲着睡着了。
侧脸移动后搭在她锁骨上,因为用力堆成一小块脸颊肉,与傅金隔着两层微薄布料的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因为距离近,傅金还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傅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