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寒——”
小侯爷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萧亦寒两口将碗中苦涩的药咽下,吩咐人将碗拿下去。
只是满屋的药味一时之间却无法散去,楚熙一进来就闻见了:“怎么一股药味……”
凑到男人身边,关心道:“你生病了?”
摄政王身子一僵:“没有。”
他一说话,药味更重了。
楚熙凑近仔细闻了闻:“没生病,为什么要吃药?”
萧亦寒轻咳一声:“寻常的补药而已。”
“补药?”
楚熙一愣,这人都壮成这样了,还要补?
不会只是看着强壮,内里虚吧?
他这样想着,看向摄政王的眼神里自然也带了出来。
萧亦寒也反应过来自己找了一个多烂的借口,一时面上有些挂不住。
待瞧明白小侯爷的眼神时,摄政王似笑非笑道:“想什么呢?”
楚熙觉得自己可能伤害到男人的自尊了,便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身子虚一些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大事唔——”
“呵……”
小侯爷话未说完,就被摄政王捏住了脸颊,接着男人凑近,薄唇几乎贴着他的唇瓣,清幽的崖柏香气中混着微弱的苦涩,声音压得极低:“本王身子虚?”
楚熙眨眨眼,识时务道:“唔不、不虚……”
该死,说错话了……
萧亦寒眯了眯眼,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手臂环过小侯爷纤细的腰肢,张口含住近在咫尺的耳垂。
“萧亦寒——”
一种无法言说,全然陌生的感觉陡然升起,楚熙下意识挣扎。
见他挣扎的厉害,萧亦寒放过小巧的耳珠,转而在白皙细腻的颈间流连,留下一个个浅色的印记。
手上也没闲着,一把扯开身上人的腰带,大掌顺着衣襟滑进去,贴在后腰,而后缓缓向下。
楚熙倏地睁大眼睛,一双圆溜溜的鹿眸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连话都忘了说了。
突然,萧亦寒猛地将楚熙压向自己,将头埋到对方肩上,喘着粗气平复着躁动的血液。
“楚熙……”
“嗯?”
小侯爷还正懵着,全然不知自己逃过了一劫。
萧亦寒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本王到底虚不虚的……”
楚熙不明所以,过了片刻,又听到男人的声音:
“来找本王什么事?”
经过一番胡闹,楚熙也忘了问那药的事了:“我的西洋钟呢?”
在小侯爷看不见的地方,萧亦寒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接着不动声色道:“本王不小心摔坏了。”
“啊?”
萧亦寒瞧他一眼:“心疼了?”
“不是!”楚熙蹙着眉:“那西洋钟是皇伯伯送我的,云筝说御赐之物不得轻易损坏,你不会受罚吧?”
以摄政王如今的权势地位,莫说摔碎一个御赐的西洋钟,就是他把帝王玉玺摔成八瓣,建安帝也不敢多说什么。
萧亦寒挑挑眉:“会受罚吗?”
楚熙以为男人害怕了,赶忙安慰道:“没事,到时候你就说是我摔的,反正皇伯伯舍不得罚我。”
见小侯爷一副不管怎么样都会护着他的模样,萧亦寒没忍住笑出声:“那就多谢侯爷了。”
“对了,那西洋钟是金子做的,就算摔坏了也能值不少银子吧?”
萧亦寒:“嗯。”
那西洋钟虽然小巧精致,却也有一斤重,确实得值不少银子。
小侯爷眼眸一亮:“那正好拿去卖了,正好给那些灾民建房子!”
萧亦寒蹙眉:“你怎么知道赈灾缺银两的?”
楚熙拿起一只墨条把玩:“摄政王府的私库都打开了,你还想瞒着我?”
摄政王箍住身上人的腰肢,将脸凑到小侯爷的颈侧,低低一笑:“侯爷还没嫁进来,就开始过问本王的私账了?”
“不是你让人把账本拿给我的吗?”
楚熙想起来那半人高的账本就一阵头疼。
萧亦寒抬头瞥他:“本王让人拿给你的可不是什么账本。”
“那是什么?”
萧亦寒淡淡道:“聘礼单子。”
楚熙瞪圆了一双鹿眸:“聘礼?!”
这么多?!!
摄政王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毕竟是本王要娶的是镇国侯,我朝唯一的超品侯爵,聘礼不备得厚些岂不是惹人笑话?”
这还是第一次二人在私下谈起婚事。
楚熙推开摄政王站起身,萧亦寒未料到他的动作,愣了一瞬,竟然真的让他离开了。
“那个……”楚熙顿了顿:“我有事要和你说,关于我们的婚事。”
萧亦寒皱眉:“什么?”
“你若是娶了我,以后便只能有我一人,你……”
楚熙顿了顿眼眶有些发酸,但还是选择将话说完:“若你觉得为难,只管说出来,本侯亲自去求皇伯伯收回成命。”
萧亦寒静默一瞬随即问道:“这番话,你可曾对萧怀远说过?”
楚熙被问得一愣,但还是乖乖回答道:“没有。”
萧亦寒转身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递到楚熙面前:“看看。”
“这是什么?”
萧亦寒:“婚书。”
婚书?
那得看!
楚熙接过锦盒打开,看了几眼,而后轻咳一声:“那个,有些字我不认识……”
萧亦寒勾了勾唇:“拿来,本王给你念。”
楚熙只得将东西还回去。
萧亦寒却不接婚书,而是抓住楚熙手腕,用力一扯将人重新抱进怀里,然后下巴垫在怀中人的肩上,轻声慢调道:
“两姓合婚,百年共枕,姻缘既定,婚书为凭……”
“今干支相合,命宫相生,两厢情愿,共结朱陈之好,永缔丝罗之盟……”
“凭帝赐婚,昭六亲之证,订百年之约,许唯一之诺,仅娶楚熙一人为妻,不纳妾,不设通房,不养外室……”
“恐口无凭,立此婚书为照。”
楚熙看着眼前的婚书,眼眶微微泛红:“别人的婚书上都是官印,为什么这个上面盖着的是帝王玉玺?”
萧亦寒:“这既是婚书,也是圣旨,本王若是有所违背,那就是抗旨不尊欺君罔上,到时候小侯爷就算杀了本王,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楚熙强忍住唇角勾起的一抹笑意,小声嘟囔道:“你自己武功高强,身边又有这么多暗卫保护,谁能杀得了你……”
萧亦寒将腰上的流云玉牌解下,放到楚熙掌心:“这是流云卫的令牌,凭此牌可号令八成流云卫。”
“如此,可安心了?”
楚熙把玉牌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勉强吧!”
萧亦寒没理会他的心口不一,一手箍住怀中人的腰肢,不让他有机会逃开,一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道:“那小侯爷可否解释一下,是从哪里得知本王开了私库用于赈灾的?”
楚熙:“……”
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身子一僵,便想趁男人不注意偷偷溜走。不想萧亦寒早有所料,一只胳膊将他抱的紧紧的,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未曾撼动分毫。
看男人的态度,若是他今日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恐怕就走不了了。
“前几日我来书房寻你用晚膳,你正和顾丞相议事……”
小侯爷说到这儿,暗戳戳看了眼摄政王的脸色,见男人面色如常,他才放心地继续说下去:
“我就听了听。”
萧亦寒似笑非笑道:“本王议事时向来不许人打扰,那日的侍卫好不懂规矩,应当重罚。”
“别!”楚熙急了:“别人当然不能进,但是——”
楚熙说着,兀地顿住。
萧亦寒挑眉:“但是什么?”
楚熙抿了抿唇,一声不吭眼神乱飘。
萧亦寒见状更好奇了:“若是不说,小侯爷今日就同本王一起睡书房吧。”
闻言,楚熙猛地转头看向萧亦寒,见男人的神色不似作伪,破罐子破摔道:“本侯可是摄政王妃,王爷的寝院都去得,一个书房为何去不得?”
萧亦寒听了,眼中浮现出点点笑意,唇角勾起:“王妃此言极是。”
“咳咳……”
楚熙装模作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天、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启程回京都,本侯先去休息了,王爷也早点休息!”
话音未落,小侯爷就跑出去了。
萧亦寒轻笑一声,见少年的背影消失,眼中的温度逐渐降下去:“来人。”
王成进来:“王爷。”
“暗七回来了吗?”
王成:“奴才今早飞鸽传书,还未有消息传来。”
萧亦寒蹙眉:“再传一封信让他直接回京都,再把范平康叫到王府候着。”
“是,奴才知道了。”
萧亦寒:“明日回京的车架中再加一辆马车。”
王成疑惑道:“是作何用途?”
“顾子明与我们一同回京。”
王成一听是这个用途,脱口而出道:“小侯爷说明日顾公子和他一辆马车,不用再麻烦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说完才反应过来。
萧亦寒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是吗?”
王成浑身一哆嗦:“奴才马上去办。”
夜半,凉风习习,顾公子的房间外,一个黑漆漆的身影鬼鬼祟祟摸过来。
那黑影倒也没做什么,只是轻手轻脚打开了顾公子房间的窗户。
次日一早,微风徐徐,吹得人舒服至极。
“阿嚏!”
“阿嚏!”
顾子明揉了揉鼻子,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王成适时凑上前:“顾公子可是着凉了?”
顾子明又打了个喷嚏:“应该是。”
王成满脸写着为难:“这……小侯爷身子弱,恐怕……”
顾子明一想:“无妨,本公子骑马。”
“公子染了风寒,骑马也会受风。”王成笑着道:“正好昨日收拾出来一架空马车,公子自己单乘,路上还能好好休息。”
顾子明感动道:“多谢王管事。”
不愧是摄政王府的管事,就是会来事儿!
王成云淡风轻道:“顾公子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