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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出游

月上云霄,长风稍息。

“吱呀!”

木门打开发出一声轻响,惊醒了靠在柱子上休息的王成。

他一脸懵地走过去,看着从房中走出来的人:“爷,您今日不在主院歇下?”

和小侯爷说开了误会,不正是浓情蜜意之时,他们家王爷这都能忍得住?!

萧亦寒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少打听。”

王成:“……”

他就知道自家王爷并没有面上这么云淡风轻,这语气里百分百有欲求不满的成分。

萧亦寒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破了,他正想着另一桩事。

现在误会已经给小侯爷解释清楚了,可是旁人并不知道。

一想到坊间有传言,说暗七是自己的红颜知己,萧亦寒就头疼。

“想个法子,把摄政王府和春江楼的关系摘干净。”

王成:“这……”

恐怕有些困难。

萧亦寒:“有问题?”

王成为难道:“王爷,这么多年春江楼出事一直都是王府出面解决,贸然澄清只怕没人相信。”

“而且,春江楼地处繁华,一些商户早就盯上这个地方了,以前都是忌惮王府的势力才不敢动手,若是……”

王成正说着,突然感觉到自家王爷看向自己的目光好像变了,他顿了顿,问道:“爷,是奴才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

萧亦寒揉了揉眉心,道:“附耳过来。”

王成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凑过去,刚听了两句,他就忍不住跳开:“什么!!”

萧亦寒瞪了他一眼,接着又转头看向房内,见床上的少年睡得正香才放下心来:

“喊什么?”

王成苦着个脸:“爷,奴才不喜欢男子……”

萧亦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巧了,春江楼的老板正好是位容色倾城的美人,真是便宜你了。”

王成:“……”

他哭丧着个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去让人收拾一下,后日清晨出发去川南。”

王成强挤出一抹笑:“是。”

转眼到了后日,奢华低调的车架从摄政王府的后门出发,一行人出来京都,浩荡地走在管道上。

“哇!”

帘子掀开,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郊外的空气真好!”

跟在一旁随侍的云筝见了,脸色倏地一变:“主子,您身子刚好不能吹风,快将窗户关上。”

“没事的,现在是春天了,风已经不凉了!”

云筝一阵头疼:“那也不行,您忘了前年您非要去郊外踏青,回来就病倒了,在榻上躺了半个多月的事了?”

小侯爷胎里不足,性子嚣张跋扈,可身子却甚是柔弱,就连夏日都吹不得风。

听云筝提起这件事,楚熙就有些心虚:“可是我真不冷,我现在健壮如牛!”

坐在一边看折子的摄政王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就吃了小侯爷一记眼刀。

萧亦寒叹了口气,认命地从暗格中拿出一件披风,示弱道:“去不去骑马?”

楚熙眼神一亮:“你带我去?”

小侯爷身体不好人尽皆知,建安帝又多有宠溺,皇宫里教授马术的师傅也只当是哄孩子,楚熙学了一段时间,觉得没意思就不想再去了。

但是这不妨碍,小侯爷一直有个纵马驰骋的梦想。

“披风穿好,本王带你去跑一圈。”

楚熙闻言,生怕萧亦寒反悔,三两下将披风穿好,跟着对方一起从马车上下来。

接着,一批通体黝黑的马被牵过来。

萧亦寒翻身上马,然后揽着少年的腰把人带上来。

“抓好。”

萧亦寒说着,抓着楚熙的手,引导他握住缰绳,然后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坐稳了吗?”

楚熙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前方:“嗯!”

萧亦寒笑了笑,一手揽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手挥了一下马鞭:“驾!”

黑马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撒开蹄子就往前跑,像是一阵风。

这是摄政王在战场上的坐骑,叫逐月。

那年黄沙漫天,擂鼓镇镇,断臂残肢遍布荒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入眼皆是刺目的暗红。

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主帅,骑着黑色战马,手拿一柄红缨长枪,于万万人马中穿行而过,直取敌军将帅的项上人头。

蛮夷边城被破,将帅逃亡,余下的那些旧部溃不成军。

萧亦寒领兵一直杀到蛮夷国都,将俘虏的蛮夷将帅尽数斩杀,鲜血染红城墙。

蛮夷首领抵不过多方重压,签下了向大雍称臣纳贡的合约。

正是那一战,奠定了大雍的胜局,为边疆打下了百年的安稳。

摄政王萧亦寒的名字被刻在了无数蛮夷人的记忆里,成了他们想起来都要胆寒的噩梦。

同时,摄政王暴虐嗜杀的形象也在大雍人心里根深蒂固。

想到过往,萧亦寒的延伸逐渐变得幽深。

“萧亦寒,那边好像有个瀑布!”

一道雀跃的声音响起,萧亦寒猛地回过神来,顺着少年的手指看过去——

果然是一个瀑布。

“想去看看?”

楚熙重重点头,振臂一呼:“出发!!”

萧亦寒应了一声:“遵命!”

逐月仿佛读懂了主人的心思,嘶鸣一声,朝着瀑布狂奔过去,像是一支离弦的箭。

顶级的战马跑得又快又稳,春日清凉的风扑面而来,楚熙深吸了几口气,只能听见唰唰的风声。

“再-快-点!!”

楚熙睁开双臂,闭上眼睛,大声吩咐着。

萧亦寒揽着他的手臂紧几分,又将怀中人的披风拢了拢,依言挥了一下马鞭:“驾!”

跑了一阵,楚熙睁开眼睛,青翠的草木一闪而过,世间仿佛就只剩下自己身后的温度是真实的。

萧亦寒纵着逐月疯跑了一阵,想着小侯爷的身子不能一直吹风,便勒了勒缰绳,让逐月的速度慢下来。

离得近了,瀑布的壮观完整的显现在眼前。

耳边响起闷雷一般的声音,清澈的水流急速往前奔,水流打成雪白的浪花在空中炸开,如同银河从九天倾泻而下。

楚熙看着瀑布,摸了摸身下的逐月,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能自己骑一会儿吗?”

萧亦寒挑了挑眉,利落下马,然后拍了拍逐月的马头,低声道:“带着他小心些,莫要跑远。”

逐月跺了跺前蹄算是回答。

萧亦寒满意地放开缰绳。

楚熙扬起笑脸,骑着逐月在瀑布边踱步。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身下的这匹是正儿八经的汗血宝马,跟着摄政王出生入死,出了名的难伺候。

就连最有经验的驯马师都拿它没办法,除了摄政王,其他人连碰一下都要看这位祖宗的心情。

跟着萧亦寒时间长了,逐月也有了灵性,知道现在自己背上的是主人的心上人,走得又慢又稳。

楚熙对自己的骑术还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这个速度已经非常满足了。

绕着瀑布骑了好几圈,过了纵马踏风的心瘾,楚熙才扯了扯缰绳,骑着逐月走到萧亦寒身边。

“过瘾了?”

楚熙点头,不舍地摸了摸逐月的鬃毛,接着小声询问道:“我以后还能骑着它出来玩吗?”

萧亦寒含笑答应:“当然。”

说罢,他飞身上马,坐到楚熙身后:“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今天骑了马,还从摄政王口中得到了以后也可以骑马出来玩的承诺,楚熙心满意足:“好!”

反正他们五六天之后才能到川南,出来玩的机会还多着呢。

楚熙这样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不过,让小侯爷失望了,接下来的几天阴雨连绵,天空整整五日都没有放晴。

隔着车帘,看着外面细密的雨丝,楚熙发出今天第八声叹息:“唉……”

萧亦寒看着他,扶额轻笑:“至于么?”

楚熙幽怨地看向他。

萧亦寒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等日后天晴了,本王绝对不拘着你。”

楚熙:“那本侯爷要纵马夜行,过一番江湖侠客的瘾!”

萧亦寒抿了口茶,似笑非笑道:“当然可以,可若是小侯爷不慎感染了风寒,吃药的时候,也不要让本王为难。”

闻言,楚熙撇撇嘴,不说话了。

仔细看,小侯爷的耳尖都红了。

云筝看着二人的互动,垂下头抿唇一笑。

马车外,王成与一身便装的暗七骑马并行在马车前面。

王成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暗七瞧着他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冒出一个好主意,张口道:“夫君~”

一声哀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王成浑身一抖,差点摔下马。

“你干什么!!”

王城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子拽了拽缰绳,声音隐隐崩溃:“能不能正常点!!”

细听来,这声音中还隐隐透着几分麻木,显然这几天没少被这样折磨。

暗七清了清嗓子,轻哼一声:“夫君怎得这般态度,你我这桩婚事可是王爷钦赐,夫君难道想要抗旨不成。”

王成咬牙切齿:“这是假的,权宜之计你懂吗?”

“奴家不懂什么权宜之计,奴家只知道王爷将奴家赐给了您,您就是奴家的夫君,奴家这辈子就是您的人了!”

王成:“……”

王成扯了扯缰绳,让马跑得快些,想要躲开这个神经病。

暗七笑了一声,跟上去,声音中带了些许哭腔:“夫君,是奴家哪里做得不好吗,您说出来,奴家都愿意改!”

王成这几天被他缠的烦不胜烦,将自己这几天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的是女人!”

暗七:“那又怎样,奴家也可以穿裙子!”

王成翻了个白眼:“我还喜欢孩子,你也能生吗?”

暗七一顿,唇角勾出一抹笑:“这个奴家确实不行,但夫君说不定可以。”

王成不可置信:“你他妈的说什么?!”

暗七没回答,大笑着骑马离开。

王成跟上去,扬声怒喝道:“你大爷的有种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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