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楚熙惊惧之下回过身来,只见神色冷淡的摄政王收回踹门的腿。
他扔了衣裳,握紧拳头,从里间气冲冲绕过屏风走出来:“你——”
看清门口站着的都有谁后,楚熙的嘴就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鹿眸愣住了。
门后站着的不仅有萧亦寒和王成,还有一位身材曼妙,轻纱遮面的美-艳女子。
看身形和穿着,显然就是春江楼那位神秘的老板。
萧亦寒抬脚进来,示意云筝先下去,而后看向愣住的小侯爷,问道:“想说什么?”
云筝暗暗看了看萧亦寒的神色,见没有怒气心中才微微放松,借口说去沏茶便离开了。
楚熙怔怔地看着站在萧亦寒身后的女子,一言不发,
这是什么意思?
来给他示威的吗?
心中的疑问一个个冒出来,像是有一根棍子,在他脑子里搅动。
思绪纷杂,他好像有无数句话想要说,想要质问,但是嘴巴仿佛被堵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全身的力气和温度都好似被抽了个干净,手脚发软。
“楚熙!”
看着少年渐渐苍白的脸色,萧亦寒的神色倏然变冷,上前拦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手抬起怀中人的下巴:“呼吸!”
楚熙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没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萧亦寒皱眉,猛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进到内室,把人放到床上。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周身,还有男人身上清淡的琥珀崖柏香,楚熙慢慢缓过神来,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好点了?”
听到男人的声音,楚熙从他怀里抬头:“你,是什么意思?”
萧亦寒将少年抱到自己怀里:“小侯爷指的是什么?”
“春江楼。”
萧亦寒眼神中浮现出点点笑意:“外面是怎么传的?”
楚熙看着他:“外面怎么传的不重要,我想听你说。”
萧亦寒:“本王说什么,小侯爷都会相信吗?”
楚熙掩在袖子里的手指攥了攥:“……对,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萧亦寒闻言有些意外,这可不是小侯爷的性子,他轻声道:“如果我说外面传的都是真的呢。”
楚熙暗自咬牙,他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瞪着将他抱在怀里的男人,可是能怎么办,他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坏东西……
萧亦寒看着怀中人的表情,哑然失笑,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小侯爷的动作惊的愣住了。
只见身形瘦弱的少年直起身子,面对面跨坐在男人身上,一根手指头挑起男人的下巴,双眼直视着男人的眼睛:“那就把你锁起来——”
“镇国侯世代守卫大雍北疆,那边的将领几乎都是我父亲的亲卫,藏个人还不是简简单单。”
小侯爷语气骄矜,从小到大,不管是人还是物件,只要是他看上的,都得是他的。
这就是被娇惯出来的底气。
萧亦寒:“……”
看着这样的少年,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反而心中涌出无数惊喜。
他顺从地抬着头看向少年,动作间带了不少纵容:“然后呢?”
“把本王带去北疆,小侯爷准备做什么。”
楚熙看着他,把人带回去之后,当然是要……
还没等小侯爷想出来个所以然,就感觉到男人的手搂住自己的腰肢,大腿也被硌了一下。
这下不仅是脸,就连耳尖都红了个彻底。
“流-氓!”
楚熙伸手想要将男人推开,让自己起来。
但是男人的力气比他大得多,任凭他这么推,男人放在他腰侧的手臂都纹丝不动。
被人说成是流氓,萧亦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听到这一声轻笑,小侯爷恼羞成怒:“放开,我要起来了。”
萧亦寒歪歪头:“小侯爷还没说呢,带本王回北疆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关起来,省得到处拈花惹草!
楚熙气呼呼的想,刚想说些什么,就瞥到门口还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他瞬间反应过来,指指外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侯爷抬起下巴看着把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眼神里写着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萧亦寒看着怀中人依旧浅淡的唇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淡声将自己与春江楼的关系说了出来。
“……本王当初答应了先帝,若是想要兵权就不能上朝,所以便暗中筹建了春江楼,用以探听近日的朝局形势。”
楚熙静默片刻,问道:“那春江楼的老板呢,是摄政王的人吗?”
萧亦寒挑眉,暗七是他的暗卫,严格意义上说,是他的人。
楚熙一看他的样子,瞬间就知道了答案,他低下头垂下眼睫。
“这个不太好解释,你一见他就明白了。”
楚熙心想,他已经见过了,是很漂亮很有胆识的女子,不像他,一无是处。
萧亦寒抱着人来到外间,放在软榻上,自己也坐在一旁。
王成见两人出来,赶忙给暗七使了个眼色,暗七会意上前行礼。
“属下参见王爷,参见小侯爷。”
听见这道声音,楚熙下意识转身,狐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你的声音……”
怎么和他在春江楼门口听到的不一样?!
像是知道楚熙在惊讶什么,暗七回答道:“回小侯爷的话,属下会易容和缩骨功,声音也是用内力改变的。”
楚熙有些傻眼:“所以你是……”
“属下是男子。”
一个容色倾城的美娇娘跪在地上,用略微沙哑的男声说自己是男子,这个冲击力太大了,楚熙当即愣住,傻傻地看着暗七。
萧亦寒看着楚熙的反应,又示意暗七将伪装卸掉。
暗七将脸上的轻纱摘下来,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水滴在手上,在下巴处摩挲片刻,一张薄薄的覆膜被揭下来露出了真容。
“现在相信了?”
楚熙:“……”
“相信什么?”
萧亦寒:“相信本王是清白的。”
楚熙有些心虚地小声嘟囔:“本来就、就没怀疑……”
萧亦寒挑眉一笑:“是吗?”
“是、是啊……”
见状,王成与暗七悄悄退下。
被摄政王殿下踹坏的门也早已修好,王成弓着身子将门关上。
萧亦寒笑了笑走过去,双臂张开撑在楚熙身子两侧,将人困在自己怀里。
“现在知道这只是一场误会了,小侯爷还准备带本王回北疆吗?”
楚熙:“……”
萧亦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楚熙脸蛋通红,但还是色厉内荏,恶声恶气地回答道:“带!”
小侯爷害羞的都快要自燃了,可萧亦寒犹嫌不够:“若是本王在北疆受了欺负,小侯爷肯为我出头吗?”
楚熙可不是傻子,他一眼就看出男人是在逗他,冷哼一声,答道:“摄政王统帅三军,军权在握,怎么可能会受欺负!”
萧亦寒轻笑一声:“那可说不准,摄政王府还是本王的地盘,小侯爷还不是说赶本王出去就赶出去,当着一众下人的面,也不说给本王留些面子。”
“北疆可是小侯爷的地盘,说不得本王那句话没顺小侯爷的心思,小侯爷脾气上来就将本王一顿乱棍打出去了。”
“本王在那儿举目无亲,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楚熙:“……”
明知道摄政王是在开玩笑,可小侯爷依旧忍不住顺着男人的话往下想。
如果真的把摄政王殿下掳到北疆,对方只能依靠自己生活,这样的日子简直是——
太棒了!
楚熙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萧亦寒:“你真的愿意跟我去北疆吗?”
小侯爷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萧亦寒打眼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即点点头:“当然。”
“只是人们常说,色衰而爱弛,若是我年纪大了,小侯爷会不会抛弃我?”
摄政王没用自称,语气中带着几分迷茫和不自信。
楚熙见不得男人这幅可怜的模样,急忙道:“怎么可能,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
楚熙说着说着,猛地停住,怀疑地看向对方:“你不会是在装可怜吧?”
萧亦寒笑笑,没说话。
这次还真不是装可怜,他只是想到自己比楚熙大了几岁,而且小侯爷从小被娇养着长大,除了在大理寺的监牢过了一夜之外,就没再受过别的委屈。
万一将来少年见识过外面繁华万千,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责怪自己,在他涉世未深的年纪,就用一纸婚约将人绑住?
这份不安一直以来都被它隐藏得很好,只是今天楚熙提到想将他藏到北疆,才骤然被翻出来。
他也想把少年锁起来,锁到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只是他的计划更加周密,详细到如何给少年该换身份,镇国侯府的爵位继承,甚至链子都已经打好了。
就只差把镣铐锁在少年的脚踝上。
萧亦寒眼神幽深地看向怀中人隐藏在宽阔裤腿下的脚踝,想象着金色镣铐锁上去的样子。
楚熙隐隐感觉到萧亦寒的不对劲,他双手捧起对方的脸颊,圆润的鹿眸看着萧亦寒的眼睛,语气认真道:“我喜欢你,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萧亦寒怔住。
楚熙以为他是不相信,着急解释:“真的,如果我到时候对你不好,你就打我唔——”
正说着话,双唇就被封住。
柔软的唇瓣贴合着,属于摄政王的味道流连在楚熙的唇齿间,挺翘的唇珠被着重照顾,允得有些疼。
辗转间,楚熙听到男人略微有些模糊的声音:
“怎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