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可是什么？你怕她知道？”

姜舜华没有回答。

“你怕她知道之后觉得奇怪？觉得你变态？觉得你对她好是因为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你姐？”

“……嗯。”

“那你对她好是因为什么？”

姜舜华想了很久。

“都有。”她说，“她是我姐，我也喜欢她，这两个不冲突。”

“那不就得了。”宁璐翻了个身，“你对她好是真的，她对你也是真的，不管是什么身份，你们俩现在过得开心不就行了？”

姜舜华没有接话，她把被子拉下来，看着床板。宁璐说得对，她现在过得挺开心的。虽然有点煎熬，有点患得患失，但整体是开心的。跟顾丹若在一起的时候，她是真的开心。

“宁璐。”

“嗯？”

“你说，她有没有可能也……”

她没有说完，但宁璐听懂了。

“也喜欢你？”

“嗯。”

上铺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呢？”宁璐问。

“我不知道。”姜舜华的声音很轻，“她对我挺好的。但她对我好是因为我是她妹妹。她说过‘有妹妹陪着真好’，说过‘妹妹帮姐姐擦个头发怎么了’，她就是把我当妹妹。”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自己也没想明白？”

姜舜华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她刚把前女友的东西扔掉，刚说想往前走，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对你好，也许不只是因为你是妹妹。但她不敢往那方面想，就像你之前也不敢往那方面想一样。”

姜舜华盯着上铺的床板，心跳快了一拍。

“你觉得有可能吗？”她问。

“我觉得有可能。”宁璐说，“但你得给她时间。她刚分手两年，前女友又回来找她，她现在肯定很乱，你不能逼她。”

“我没有逼她。”

“我知道你没有，所以你就继续忍着吧。”宁璐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反正你忍了这么久了，再忍忍也没什么。”

姜舜华又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睡觉了。”她说。

“晚安。”宁璐的声音从上铺传下来，“姜·忍辱负重·舜华。”

“……你够了。”

周三下午没课，姜舜华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写存稿。

她写到第三章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顾丹若的消息。

【顾丹若：今天不加班。在回家路上。你呢？】

【姜舜华：在写作业。你今天怎么不加班？】

【顾丹若：项目上线了，可以休息几天。】

【姜舜华：那挺好的。晚上吃什么？】

【顾丹若：还没想。可能煮个面。】

姜舜华皱了皱眉，又是面。

【姜舜华：你去买点熟食？别总吃面。】

【顾丹若：好吧。你吃饭了吗？】

【姜舜华：吃了。食堂。】

【顾丹若：好吃吗？】

【姜舜华：一般。今天红烧肉太肥了。】

【顾丹若：那下次我给你做红烧肉？】

姜舜华盯着“下次我给你做”这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顾丹若：对了，你周五下午不是没课吗？要不要来我公司？接我下班？】

姜舜华愣了一下，接她下班？顾丹若的公司？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消息没错，顾丹若确实说了“接我下班”。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

【姜舜华：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顾丹若：XX区XX路XX号XX大厦。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来。】

【姜舜华：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她在心里骂自己：姜舜华你正常一点！接姐姐下班很正常！姐妹之间都会这样！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开心，开心得想在床上打滚。

上铺传来宁璐的声音：“你是不是又在傻笑？”

“没有。”

“我听到了。你在笑。”

姜舜华把笑容收回去，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你姐又给你发消息了？”宁璐从上铺探下头来。

“嗯。她让我周五去接她下班。”

“接她下班？”宁璐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她让你去接她？”

“嗯。”

“她公司远吗？”

“还行。坐地铁大概四十分钟。”

“那你几点去？”

“她五点半下班。我大概四点出发，到了正好。”

宁璐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

“你要换衣服吗？”

姜舜华愣了一下。

“什么？”

“你周五去接她，换不换衣服？”

“当然换啊，总不能穿睡衣去吧。”

“你平时去她家也穿得很随意，怎么这次要特意换？”

姜舜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想穿好看一点？”宁璐调侃道。

“随便穿一件就行……”

“你衣柜里不是有一件米色的开衫一直舍不得穿吗？说等重要的场合再穿，要不穿那件？”

“那件太正式了……”

“接姐姐下班，什么正式不正式的？”宁璐笑了，“穿件新衣服而已。”

姜舜华知道宁璐在调侃她，但她确实在想穿什么，上周五去顾丹若家，她穿了一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这周五要去接她下班，她想着应该穿得好看一点吧？

不对，接姐姐下班而已，穿什么都行。

但她就是想穿好看一点。

她在心里骂自己：姜舜华你清醒一点！你是去接姐姐，不是去约会！

周五下午，姜舜华站在衣柜前，把衣服拿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拿出来。

“你又选妃呢？”宁璐坐在床上看她。

“我在想要穿什么。”

“你不是说随便穿一件就行吗？”

姜舜华没理她，把那件米色的开衫从衣柜里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然后又放回去，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

“就穿这个？”

“嗯，简单一点。”

“你不穿好看一点吗？”

“这就挺好看的。”姜舜华把衣服换上，对着镜子看了看。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看起来干净清爽，应该还行。

“你确定不穿那件开衫？今天降温了。”

姜舜华想了想，又把开衫从衣柜里拿出来套在外面。米色的开衫，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还行。

“好了没？”宁璐问。

“好了。”

“那你快去吧，别迟到。”

姜舜华背上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镜子。

“姜舜华。”宁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嗯？”

“你真的很像去约会。”

姜舜华没理她，推门出去了。

她坐地铁四十分钟，到了顾丹若公司楼下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她站在大厦门口，给顾丹若发消息。

【姜舜华：到了。在楼下。】

过了大概两分钟，顾丹若回了一条。

【顾丹若：你怎么来这么早？我还没下班。外面冷吗？】

【姜舜华：还好。不冷。】

【顾丹若：那你先进来大堂等。外面风大。】

【姜舜华：好。】

她走进大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着，大厦的大堂很宽敞，有几排沙发，坐了几个等的人。

她没有坐，站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街景。

五点二十的时候，电梯门开了，顾丹若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是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西装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头发披着，化了淡妆，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姜舜华看着她走过来，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在心里骂自己：姜舜华你正常一点！你见过她穿正装！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有什么好心跳的！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顾丹若平时在家穿T恤短裤、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她看惯了，突然看到她穿正装，感觉完全不一样。

“等很久了？”顾丹若走到她面前。

“没有，刚到。”

“走吧。”顾丹若往电梯走去，“车在地库。”

两个人往地库走，姜舜华走在她旁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像花香又像果香的味道。

“你看什么呢？”顾丹若忽然转过头。

“没、没什么。”姜舜华赶紧把目光移开，耳朵开始发烫。

车子驶出停车场，姜舜华坐在副驾驶上，偷偷看了顾丹若一眼。

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的线条很好看，睫毛很长。

姜舜华想起第一次坐这辆车的时候，紧张得连话都不敢说，偷偷看顾丹若的侧脸，又假装在看窗外。现在她还是会紧张，但紧张的原因不一样了。

“舜华。”

“嗯？”她吓了一跳。

“你今天穿这件开衫挺好看的。”顾丹若说，语气很平常。

姜舜华愣了一下。

“谢谢。”她说，耳朵又烫了。

“新买的？”

“不是，买了很久了。一直没穿。”

“为什么不穿？”

“觉得太正式了，没什么场合穿。”

“接我下班算正式场合吗？”顾丹若的话里带着一点笑意。

姜舜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吧。”她含糊地说。

顾丹若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车子开进小区地库，停好车，两个人坐电梯上楼。

“你先歇一会儿，”顾丹若说，“我去换个衣服。”

“好。”

顾丹若走进主卧，姜舜华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拿起手机，宁璐的消息已经弹出来了。

【宁璐：接到了吗？】

【姜舜华：接到了。到家了。】

【宁璐：怎么样？】

【姜舜华：什么怎么样？】

【宁璐：你接她下班的感觉怎么样？】

姜舜华想了想。

【姜舜华：她说她以前下班都是自己回家，今天看到我在门口觉得挺好的。】

【宁璐：……】

【宁璐：她这是在跟你撒娇吧？】

姜舜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姜舜华：什么撒娇？她就是随口一说。】

【宁璐：随口一说？她特意跟你说“以前都是自己回家”，这不就是在说“有你真好”吗？】

姜舜华没有回这条，她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