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丹若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姜舜华被她看得不自在，耳朵又红了。
“你老看我干什么？”
“因为你好看啊。”
“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个词？”
“那我换一个，你漂亮。”
“……”
“你美。”
“你够了！”
“你可爱。”
姜舜华把刀一放，瞪着她：“你故意的？”
顾丹若笑了一下，伸手把切好的橙子放进盘子里。姜舜华端着盘子走到客厅，顾丹若跟在她后面，像个小尾巴一样。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姜舜华用叉子叉了一片橙子，递到顾丹若嘴边：“张嘴。”
顾丹若愣了一下，张嘴咬住了。嚼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姜舜华，姜舜华被她看得心跳加速，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又叉了一块，自己吃了，然后又叉了一块，递给顾丹若。
顾丹若被投喂了第三块的时候，终于忍不了了。她伸手拿掉姜舜华手里的叉子，放在茶几上。
“干嘛？”姜舜华还没反应过来。
顾丹若转过身，把姜舜华摁倒在沙发上。
姜舜华仰面躺在沙发上，看着顾丹若撑在她上方，她的脸又红了。
“你干什——”
顾丹若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缠绵。
她的舌尖探进去，轻轻地搅动，慢慢地吮吸。
姜舜华的身体软了，陷在沙发里，手抓着顾丹若的衣服。
顾丹若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呜咽。
顾丹若的嘴唇从她的嘴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巴，落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姜舜华的手猛地攥紧了沙发垫。
顾丹若又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地咬了一下。
姜舜华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手从沙发垫上抬起来，抓住了顾丹若的衣服。
“丹若姐……”她的声音在发抖。
顾丹若松开她的耳垂，抬起头看着她。
姜舜华躺在沙发上，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顾丹若看着她，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伸出手。
“起来。”
姜舜华被她拉起来，顾丹若站起来，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跟我来。”
姜舜华被她牵着，走过走廊，经过客房，经过卫生间。
然后她意识到顾丹若要去哪里了。
主卧。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会吧？！不会这么快吧！
她们才在一起——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从她在厨房表白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分钟。
她们在一起还不到二十分钟！
顾丹若推开主卧的门，牵着她走进去。然后顾丹若松开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
姜舜华背靠着门板，手足无措。
顾丹若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撑在姜舜华身后的门板上。
姜舜华被她圈在手臂和门之间，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干嘛？”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丹若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目光从姜舜华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
“可以吗？”她问。
“可……可以什么？”
顾丹若吻住了她，舌尖探进去，缠住她的舌尖，姜舜华的身体软软地靠在门板上，手抓着顾丹若的衣服。
顾丹若的手从她的脸上滑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慢慢往下，沿着她的手臂，落在她的腰上。
她的手指插进姜舜华卫衣的下摆，碰到她腰侧的皮肤。
姜舜华的身体抖了一下。
“冷？”顾丹若松开她的嘴唇，问。
“不是……”姜舜华的声音颤抖，“有点……痒。”
顾丹若笑了一下，她低下头，吻住姜舜华的脖子。
姜舜华的身体又抖了一下，这次是因为太舒服了。
她仰起头，靠在门板上，眼睛半闭着。
顾丹若的嘴唇沿着她的脖子慢慢往上，吻过她的下颌，吻过她的嘴角，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深深地吻住她，舌尖缠着她的舌尖。
手从她的腰侧收回来，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姜舜华的手从她的衣服上松开，垂在身侧，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顾丹若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沉，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门板上。
她松开她的嘴唇，退后一步。
姜舜华靠在门板上，喘着气。她的脸红透了，嘴唇被亲得有点肿，头发散开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濡湿了。
顾丹若看着她，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太喜欢她了，喜欢到想把她揉进怀里，想亲她一百遍，想让她永远留在这里。
但她不能。
姜舜华才二十岁，今天是她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她不能吓到她。
“吓到你了？”她问。
“有一点。”姜舜华的声音还在抖，“但是没关系……”
“真的？”
“真的……”姜舜华看着她，“就是……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
顾丹若伸出手拉住她的手：“那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姜舜华点了点头。
顾丹若拉着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陪我睡一会儿，就睡觉，不做别的。”
姜舜华愣了一下：“现在？”
“嗯，我昨晚一晚上没睡。”
姜舜华看着她眼睛下面的青黑，心里软了一下。
“好。”
两个人躺下来，顾丹若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
姜舜华躺在那里，身体僵得像一根木头，手指攥着被子边，眼睛盯着天花板。
“舜华。”
“嗯？”
“放松。你太僵了。”
“我……紧张。”
“紧张什么？”
“第一次……睡你的床。”
顾丹若笑了一下，她伸出手，把姜舜华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姜舜华的脸贴在她的锁骨上，耳朵发烫。
“以后你会经常睡的。”顾丹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姜舜华的脸又红了，她把脸埋进顾丹若的脖子里：“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什么话？”
“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顾丹若又笑了：“好，不说了。”
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顾丹若的手放在姜舜华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姜舜华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身体也没有那么僵了。
“丹若姐。”
“嗯？”
“你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了。生病了要说，难过了要说，想我了也要说。”
顾丹若笑了一下。
“好。”
“你也不许再把我当妹妹。”
“好。”
“你也不许叫我‘小朋友’。”
“好。”
“你也不许——”
顾丹若低下头，吻住了她。
“别说了，”她说，“我什么都答应你，现在让我睡觉。”
姜舜华脸又红了，锤了她一下：“那你别老亲我……”
“你先别说话了。”
姜舜华闭嘴了，她把脸埋进顾丹若的脖子里，闭上眼睛。
顾丹若的体温包裹着她，她的心跳慢慢和顾丹若的心跳变成了同一个频率。
顾丹若很快就睡着了，她的手从姜舜华的背上滑下来，松松地搭在床单上。
姜舜华抬起头，看着她的脸。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比醒着年轻很多。眉头完全舒展开，嘴唇微微翘着。然后她轻轻地从顾丹若的怀里钻出来，把皮卡丘抱枕塞到她怀里。
顾丹若抱住了，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姜舜华站在床边，看着她，笑了一下。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出主卧，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是宁璐。
【宁璐：宝，起来了没？今天怎么样？你俩还在冷战吗？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没睡着！你们俩到底有没有说清楚！】
姜舜华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打字。
【姜舜华：在一起了。】
对面沉默了大概三秒。
【宁璐：？？？】
【宁璐：在一起了？？？】
【宁璐：什么意思？？？】
【宁璐：你表白了？？？】
【姜舜华：嗯。】
【宁璐：她答应你了？？？】
【姜舜华：嗯，她说她也喜欢我。】
【宁璐：所以你们俩现在是？？？】
【姜舜华：情侣关系。】
对面又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语音弹了过来。
姜舜华接通了。
“你说清楚！”宁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什么时候的事？今天早上？你们昨晚不是还在冷战吗？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
“嗯。”
“快说！怎么表白的？从实招来！细节！我要全部细节！”
姜舜华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早上的对话，她说的“初吻是你也挺好的”，她抱她，她说“我喜欢你”，她问她“你昨天亲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她说“很紧张，怕你推开我”，她问她“那你还要不要再亲一次”。
“然后呢？？？”宁璐的声音又拔高了。
“然后她就亲我了。”
“亲了多久？”
“不知道……挺久的。”
“什么程度？就是嘴唇碰嘴唇的那种，还是——”
“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么细……”
“我好奇嘛！你们在一起第一天诶！你总得给我这个嫡长闺一点知情权吧？”
姜舜华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就是……很认真的那种。”
“很认真是哪种？”
“就是……伸舌头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宁璐发出了一声介于尖叫和嚎叫之间的声音。
“你干嘛！！！”姜舜华赶紧把手机拿远，脸已经红透了。
“我不行了！我磕的CP接吻了！伸舌头了！我要死了！我的心脏受不了！你赔我！！”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正常不了！你们俩进度也太快了！昨天刚亲第一次，今天就伸舌头了！照这个速度，明天是不是就要——”
“闭嘴！”姜舜华打断她，“什么都没发生！就是亲了！然后就躺在一起睡觉了！纯睡觉！她睡着了！”
“纯睡觉？？？她就抱着你纯睡觉？？？”
“嗯。她说就睡觉，不做别的。”
“然后呢？你就信了？”
“她睡着了，真的睡着了，我还把抱枕塞她怀里她才松手的。”
“姜舜华。”宁璐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了。
“嗯？”
“你不是说不敢表白吗？怎么突然就敢了？”
姜舜华想了想。
“我觉得……不能再等了。”她说，“她比我大七岁，被伤害过，害怕的东西比我多。她不敢先开口的。如果我也缩着，我们就永远这样了。”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宁璐说。
“你之前说过的。”
“哦？”宁璐有些得意，“那你终于听进去了？”
“嗯。”姜舜华的声音轻下来，“谢谢你。”
“谢我干嘛？”
“谢谢你一直听我说，一直骂我怂，一直推着我往前走。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在等她消息，还在手机这边说‘她是我姐’‘姐妹之间很正常’。”
“那当然。”宁璐笑了笑，“我不推你，你俩现在还在演姐姐妹妹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戏码呢。你演妹妹，她演姐姐，你俩一个比一个能演，奥斯卡都欠你们一座小金人。”
姜舜华笑了：“也是。”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宁璐的语气轻快起来，“你赶紧回去陪她吧，她醒来发现你不在，会找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我是她，我也会找你的。你喜欢的人躺在你身边，你醒来发现她不见了，你慌不慌？”
姜舜华的脸又红了：“知道了，那我挂了。”
“嗯，有事找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好。”
姜舜华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回主卧。
顾丹若抱着皮卡丘睡着，姜舜华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爬上床，在顾丹若身边躺下来。她侧过身，面对着顾丹若，伸出手，轻轻地把落在顾丹若脸上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顾丹若感觉到了，翻了个身，松开皮卡丘，伸出手，把姜舜华拉进怀里。
姜舜华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闭上眼睛。
“丹若姐。”
“嗯……”顾丹若没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喜欢你。”
顾丹若没有回答，但她收紧了手臂，把姜舜华抱得更紧了一点。
姜舜华睁开眼睛，看着顾丹若的睡脸，轻轻凑过去，在顾丹若的嘴角上印了一个吻。
“晚安。”她小声说，然后把脸埋回顾丹若的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