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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试探体位

“老实点!”

宋子谦的呵斥从窗牖外飘进来。

安樾穿戴整齐后便痛苦地捂住脸蹲在榻边:“闻颂……我们的一世英名都被这破宗门给毁了……”

一闭上眼,乌泱泱的人头挤在他们门前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

闻颂淡定地系好腰带,将应时风牢牢绑紧:“无事,就算传出去,也是你在上。”

“……这是重点吗!!!”安樾唰地放下手,羞愤欲死,连耳朵尖尖都烧红一片,“他们怎么能不敲门直接进?我们明明下了结界……啊!!”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焦急道:“昨夜睡前我们没有易容,那方才他们看到的岂不是我们的真实面貌?”

闻颂淡道:“他们破结界时我便掐了障眼诀,无事。”

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总算落回原处,安樾长舒一口气,又倏地感觉不对劲。

结界是闻颂下的,外面这群疯子破结界时闻颂也察觉到了,凭闻颂的实力,完全可以在一息之间阻止他们,但闻颂居然就让他们这么明晃晃地闯进来了?

难不成闻颂是故意的?

安樾欲言又止:“闻颂……你……”

闻颂倏地截断他的话:“是那老头破了我的结界。”

安樾立马将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对劲抛到脑后,讶然道:“红鼻老头?他不是被刨了内丹吗,如何能破你的结界?”

一个废人,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破了闻颂的结界?

闻颂道:“要么他和我之前一样,被人隐藏了灵力;要么,他身上有强大的法器。”

安樾神色一凛:“看来必须得去会会这老头了。”

朱门大开,宋子谦焦急地踱步在门前,身后是一个举着月牙叉,使了吃奶的劲儿才把红鼻老头死死叉在地上的男弟子。

再后面,便是乌泱泱的年轻面庞,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儿踮着脚尖往里望。

安樾:“……”

他怎么感觉那些人头又多了。

门甫一开,宋子谦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凑上来,赔笑道:“两位兄台,实在不好意思,真不知道这厮今日又发什么疯,一路几十名弟子都拦不住他,惊扰了二位歇息,是我普济堂招待不周。”

安樾笑道:“这是哪里的话,我二人是不打紧的,倒是没惊动辞水前辈吧?”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的红鼻老头,却见这老头一如昨日般死死盯着闻颂,一声不吭。

宋子谦擦了擦汗道:“师尊身体不好,向来觉多,这会儿仍在歇息呢,有劳二位挂念。”

安樾礼貌地微笑颔首,目光点了点红鼻老头:客套话说完了,我们要办正事了。

宋子谦心领会神,旋身喝道:“二位兄台心胸宽广不做计较,但我普济堂容不得外人放肆!十六,把这厮打一顿再丢出去!”

顶着月牙叉的男弟子颤颤巍巍道:“师兄……我打不动了。”

宋子谦:“……”

“见笑,见笑,”宋子谦笑着冲安樾和闻颂作揖,又厉声道,“十五,你和十六一起,让这厮长长记性!”

“是,师兄!”一位女弟子倏地从乌泱泱的人群中蹬地而起,二话不说拖着吱哇乱叫的红鼻老头往外走。

“师姐,等等我……”被唤作十六的男弟子半死不活地扛着月牙叉跟上前。

安樾没忍住笑了笑。

这普济堂众弟子间的关系倒是十分亲近,宋子谦虽有威望,但指不定跟这群师妹师弟在私下打成一片。

等宋子谦疏散了看热闹的众弟子,安樾上前一步道:“子谦兄,多谢招待,今日便不叨扰了,我和岳兄想在春在城随便逛逛。”

宋子谦大手一挥,对他们的行踪不甚在意,反倒不停地对安樾挤眉弄眼。

安樾不解,与闻颂对视一眼,以为宋子谦有什么正事要讲,小心翼翼问道:“子谦兄,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

宋子谦像是得了赦令,先对闻颂再三强调:“他说的啊,岳兄你听清楚了,是宋兄让我说的。”

闻颂微微挑眉。

宋子谦再也按捺不住,凑到安樾身边低声问道:“真是……你压他啊?”

安樾:“……”

听得清清楚楚的闻颂:“……”

唯有发问者仍不知死活地兴奋搓手,期待着安樾的回答。

安樾深沉地拍了拍宋子谦的肩,怜悯道:“子谦兄,幸好你是在自家地盘上。”

不然闻颂恐怕不会让你全须全尾地走出这扇门。

宋子谦:“……?”

告别一头雾水的宋子谦,踏出普济堂大门后,安樾才低声问道:“有人跟着我们吗?”

他的灵力用一点少一点,因此不是必要时刻,安樾不会轻易动用自己的灵力。

闻颂探查一番后道:“并无。”

没人识破他们的易容,平静得诡异。

安樾摸摸下巴道:“事已至此,先问问红鼻老头吧。”

两人对视一眼,安樾乐道:“闻颂,你也知道他在哪?”

闻颂“嗯”了一声:“今日他破门闯入,应是想见我。”

这厮连续两日像钉钉子般将目光钉在闻颂身上,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厮识破了闻颂的疫鬼身份,但这疯子又偏偏没作声,也不像要害他们的模样。

安樾道:“既是要见你,想必不会走远,我们在附近找找吧。”

“好。”

并肩而过东西方向的两条巷子,正往北处寻时,两人如愿以偿地在一条臭水沟旁看到了两大筐毛樱桃和鼻青脸肿的红鼻老头。

红鼻老头伏在扁担上,坐也没个坐样,一只腿盘着,一只腿岔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左腿上。

粗糙肮脏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嘴角的红肿,红鼻老头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嘀咕道:“他爷爷的,敢这么打我!”

他旁若无人地诅咒着整个普济堂,尤其把辞水单拎出来骂,语速极快,把安樾听得一愣一愣的。

“喂。”闻颂倏地打断他越来越脏的话。

红鼻老头猛地抬首,甫一看见易容的闻颂便咯咯笑起来,脸上极深的皱纹全部挤成一团,像衣橱里堆放的层层叠叠的旧被褥,散发着腐烂的潮湿气味。

“眼睛……咯咯,”红鼻老头直勾勾地盯着闻颂,“你的眼睛,是绿色的,你是疫……”

锵!

话未说完,安樾直接拔出闻颂腰际的应时风,锋利的剑刃紧贴红鼻老头的喉口。

“你说话小心点。”安樾威胁道。

红鼻老头又咯咯笑起来,一双赤绿混沌的吊梢眼乜向安樾,透着不正常的癫狂:“你身上,有把骨琴……你是……”

安樾心里一跳,手起剑落,收着力气用剑柄重重敲向红鼻老头的腰。

“哎哟!爷爷的,兔崽子你要死啦?!”红鼻老头倒吸一口凉气,吃痛地捂住腰将自己蜷缩起来,身躯颤抖如落叶。

安樾淡定地抹了一把全是唾沫的脸。

他很清楚自己方才那一剑的力道,顶多就让红鼻老头的腰麻一下,不会有大碍,但依现在这厮过激的反应,想必早上被十五十六痛击了腰和屁股。

不然就是在装。

安樾横剑抵在他胸前,漠声道:“你认识他?还是认识我?”

红鼻老头啐了他一口,大声道:“我倒还奇怪呢,俩仇家走一块了!他爷爷的,还有道侣印?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安樾生怕这疯子又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连忙用眼神示意闻颂。

闻颂颔首,在瞬息间起阵隔绝掉此处的声音。

只听那道苍老癫狂的声音喊道:“你是被他捉住豢养了吧?他肯定没告诉你疫鬼的道侣印一旦结成便无法洗脱!除非他死透了!哈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收了个清疏堂的当奴隶哈哈哈哈哈!”

安樾被这疯子笑得耳朵疼。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才还是一派紧张的气氛,怎么一下子就跳到颜色频道了?什么豢养什么奴隶,那不是原书中姜慈云的剧本吗?

安樾倏地想起原书中闻颂对姜慈云强取豪夺要死要活的情节,脸上立刻乌云密布,举着剑柄就往红鼻老头身上邦邦两下:

“疯子、疯子!谁跟你玩什么S.M,心脏看什么都脏!”

红鼻老头抱着头哎哟出声。

闻颂抱臂站在一旁,脸色淡然,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安樾说话。

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双手微微颤抖,指尖用力得发白。

安樾恨恨地踹了红鼻老头一脚,转身对闻颂说道:“原以为是什么扫地僧,结果是真疯!嘴里真真假假的根本没个把门的,闻颂,你来。”

他将应时风插回闻颂的腰间。

闻颂骤然松开用力的双手,领命上前,单膝下蹲在蜷缩的红鼻老头面前,单刀直入道:“你和辞水的关系,是恩是仇?”

红鼻老头颤抖的身躯一顿。

倏地,一道残影掠过,闻颂神色不变,结结实实地迎下红鼻老头速度极快的一拳。

安樾眯了眯眼。

瞧这速度,这厮没被废灵力的时候应当也是个高阶修士。

红鼻老头见一击未中,便发了疯似地狂殴上来,一拳一拳直冲闻颂的要害之处:“辞水辞水辞水!阴魂不散的老王八羔子!是个人都要提到他么?!你跟他都去死吧!!去死!!!”

红鼻老头目眦欲裂,根根血丝爬满眼眶,头爆青筋,唾沫横飞,声音癫狂至极。

但他毕竟是个没有灵力的废人,闻颂等他好一顿发泄情绪后便捉住他的两只手反钳到身后:“闭嘴,你很吵。”

“我呸你个仙门世家的走狗,你……唔唔唔——”

闻颂面无表情地点了他的穴位,封了那张臭嘴。

安樾摩拳擦掌道:“闻颂,快,搜他身上有没有法器!”

闻颂用神识将红鼻老头一寸寸探查而过,未置一词,眉头却越蹙越紧。

“……如何?”安樾觉察到闻颂的欲言又止。

闻颂加大灵力,再一次探查红鼻老头的身体,斟酌道:“身上并无法器,确为没有灵力的废人,但他的识海受损严重,灵力不像被废的,倒像是……”

“自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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