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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锋芒尽显

宋玉霖心中警铃大作,眼神逐渐变得凌厉,上前两步,将梁予牢牢护在身后。

嗤笑一声,瞥了一眼梁晟身后的重重重兵,冷声嘲讽道:“看王爷这架势,还真不像是来观礼的。”

“你这小郎君怎得都要礼成了,还不肯摘面具呐?”梁晟微微挑眉,拔出长剑,指向梁予,“受陛下之命,来验查这小郎君的身份,宋大人不会不配合吧?”

宋玉霖咬紧牙关,伸出一臂,挡住梁予有些单薄的身形。

那圣上的意图,如今真是显而易见,一来,赵骋出面求娶,闹得怕是不愉快,以至于圣旨都是暗地传送,百姓并不知情,圣上怕二人勾结,特地前来打压;二来,他怕是知晓她并非真心,借此派梁晟出面,试探一番。

只可惜呐,无心插柳柳成荫,只此一闹,倒是要把梁予的身份谜团牵连出来。

宋玉霖一狠心,迎上剑刃,低声说道:“陛下亲旨赐婚,又怎会如此?王爷想来闹事,也得寻个好点的理由。”

若是之前还在疑惑,梁晟究竟为何与之前不同,如今也算真相大白了——

必定被画皮调换了,和那梁予一样。

梁晟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玉霖,眼神冷淡锋利,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宋玉霖却寸步不让,抬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不容辩驳。

“宋大人未免太高看了自己。”梁晟低声调笑,“予你口谕之人,此时已因假传口谕被处以极刑,你也不想抗旨不遵,引火上身吧?”

宋玉霖愣了半瞬,眼神渐渐冰冷。

圣上这是要置赵骋于死地,到头来若是面具之下当真是赵骋,假传圣旨的幕后主使就盖棺定论了。

最后被处置的,也只会是赵骋。

知晓她并非真心,本以为只是试探,却不知,是早已发现赵骋异心,斩草除根。

按理说,宋玉霖此刻不该拦。

只是这面具之下,不是赵骋,而是梁予。

她不得不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女子苍劲有力的高呼声——

“怀北王世子,梁予,乃贼人假扮,并非我夫君!盼王爷给霜雪一公道,否则霜雪,死不瞑目!”

宋玉霖只见梁晟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眉头一瞬间皱起,收起剑刃,徐徐转身,朝门外走去,拨开人群,摆了摆手,让士兵退了下去。

林霜雪此时跪在百姓之间,而昏迷已久的陈风,此时,就站在她的身边。

眼神得意,却漠然。

不好!宋玉霖心道。

她匆匆上前,紧随其后。

“霜雪,你有何证据证明我儿乃贼人假扮?”梁晟冷声说道,“若无证据,你可知此举还当何罪?”

林霜雪从怀中掏出了一沓信件,眼神是一种视死如归的愤慨:“这是成婚前,他与我的书信。”

她又从怀中摸出另一沓:“这是陈风姑娘给我的,多年前的书信,二者笔迹差距甚大,定非一人所写!”

梁晟冷笑:“我儿日夜习武,手有旧伤,笔迹不同,又当如何?”

“那这个您作何解释?”林霜雪从怀中又掏出一密函,里面详细记录了画皮之术的过程与方法,“这是从梁予房中寻到的,笔迹与前者相吻合,画皮此种秘术,若梁予当真,又怎会接触此等江湖秘辛!”

梁晟丝毫不怯场,依旧理直气壮地开口:“我儿私自学习江湖秘术,的确违反了大梁律,可这如何证明他就是贼人伪装呢?”

陈风拍了拍手,几人将一昏迷之人抬了上来。

宋玉霖定睛一看,正是那假梁予,内心一阵恶寒,面前这陈风,怕是画皮伪装,而潜入醉仙楼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趁机揭开假梁予的真面目。

可如此下来,林霜雪怕是凶多吉少。

一个闺阁女子,在当今社会下万事以夫为先,告诉她真相,无疑是毁掉了她所有依赖的根基,这与叫她去死有何区别?

这假陈风究竟是哪方的人,心竟如此狠?利用一个深闺女子的性命,来达成她的目的?

如今这画皮之术究竟发展到何等地步了,一开始就连宋玉霖都未曾看出。

她蹙眉更深,向前几步,护在林霜雪身边,握紧袖中匕首,对身边的假陈风严防死守,冷声说道:“世子妃,此乃何意?”

林霜雪眼里噙着泪,抽泣着说:“王爷既不信,我便证明给你看!”

说罢,她便跌跌撞撞地起身,夺过陈风手中剑刃,趁着众人愣神之际,一剑挑破了那假梁予的画皮。

宋玉霖想拦,可手却顿在了半空,此刻若是假梁予身份被揭穿,那她的梁予便就有了一线生机,能活在阳光之下了。

罢了,且看她如何去说。

“王爷你看,这画皮就是如此脆弱不堪。”陈风挑着眉说道,“这画皮鬼也算死得其所,只是呐……呵。”

她轻笑一声,接着说道:“事了一昏主儿,倒是把他命丧了去。”

梁晟脸色青一块白一块,林霜雪身形单薄,在风中摇晃,眼神确是实打实的冤屈。

她怕是还不知梁晟也是画皮假扮,这也足以证明这假陈风背后之人,是何等居心,就是奔着把林霜雪害死去的。

宋玉霖轻轻抓住林霜雪的手腕,沉声道:“如今真相大白,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说罢,她狠狠瞪了陈风一眼。

陈风偏过头去,冷哼一声,不去看她。

说到底,这画皮鬼是她引来的。

这场闹剧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就在此刻,宋玉霖朝屋内看了一眼,穿过人群,梁予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矮矮小小的男子,似跟他说了什么,又拿起一瓶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按着他的头,强迫着他咽了下去。

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再次拨开人群闯了进去,低声喊道:“木公子!别咽!”

梁予身形摇晃不止,腿不自觉地打颤,在宋玉霖赶到前,直直地跪了下去,似是头疼欲裂,手腕发疯似的抖着,拼命按住头部,身子沉沉低了下去。

宋玉霖托住他的肩:“木公子,你如何了!”

他左右看着,想要找寻那矮小男子的踪迹,可那人却已经趁乱逃走了。

宋玉霖心里怒骂,这醉仙楼风水是真心不好。

每次来总要弄出些破事儿。

“木公子!”宋玉霖轻轻摇晃着他,“你能听见吗?”

须臾,梁予的身形才徐徐稳定下来,面具内的眼神从之前的清朗,渐渐变得浑浊、深邃、迷茫,他哑声开口:“玉霖,我这是在何地?”

“梁予?”宋玉霖压低了声音暗暗试探道。

梁予徐徐吐了口浊气,沉声道:“是我。”

又是一阵颤抖,似乎是药物的作用,令他头疼十分,身形再次发颤,喉咙深处发出呜咽,宋玉霖听着心疼万分,眉头都紧紧皱起。

门外的人也丝毫未停下闹事的脚步,宋玉霖依稀能听见“贞洁”“真相”的字眼,可此时的她却顾不得大义,爱人如今不知如何捱过生死,她又怎能抛下不管,跑去管旁人的事。

她从来不是这种大义凛然之人。

她也有私心。

而此刻,却有个人一直在幕后观着这场闹剧,嘴角缓缓勾起笑意。

“王爷,这陈风,是您安排的?”一身材矮小的随行侍从对赵骋说道。

“没错啊。”赵骋轻笑,“赵怀敢叫梁晟来围剿我,就该想到我可能会做什么,不是吗?”

“您安排陈风去找世子妃,揭穿假梁予的画皮身份,是为了清缴陛下在宁州的势力?”

“你话有些多了。”赵骋擦了擦手,站在二楼栏杆上,笑意更深,“若是平常,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不过今日本王成亲,心情好,留你一命。”

赵骋顺水推舟,藏于幕后,却硬生生布了一整场棋局。

安排假陈风,带林霜雪来揭穿假梁予的真相,又安排侍从跟真梁予说假梁晟的身份,再给他灌下解药,使他恢复记忆。

赵骋倒是很好奇,梁予恢复全部记忆后,会对这些人做什么。

杀了他们吗?

还是杀了过去的自己?

梁予不知何时,驱散了眼底的迷惘,徐徐起身,眼神渐渐凌厉,猛地从宋玉霖怀中掏出匕首,一步一顿,徐徐向梁晟身后走去。

梁晟和林霜雪的争执声依旧响彻着整个醉仙楼——

“王爷,妾身爱慕梁予多年,一身清明,却嫁了这样一个画皮鬼,您敢说,您完全不知情吗?!”

“霜雪……”

“王爷,妾身清白被毁,所托非人,倒不如一剑结果了性命,省的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声音很大,可梁予却什么都不想关心了。

他提着匕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宋玉霖不敢大声,怕惹得梁晟回过头来,反伤了元气大减的梁予,只得提着长嫁衣,小步奔去,拽住他的衣袖,眉头紧蹙地摇了摇头。

梁予眼神冰冷,甩开宋玉霖的手,嫁衣累赘,害得她猛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而梁予则一个箭步猛然冲了上去。

匕首此时距离梁晟,只有一臂距离。

眼见马上就要刺穿他的脖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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