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依急忙起身,下床拿起衣服边套边往洗手间走,匆忙洗了个脸后赶紧出了门。
她一走出房间就看见阿弟站在大飞的房门前,阿弟抬手在门上敲了敲,面露疑惑的嘟囔:“奇怪,平常这个时候他早就起来喊我了。”
李一依心里陡然一沉,朝他走过去。
他等了一会儿见房内仍没有回应,又抬手敲了两下,放下手的时候目光突然瞥见旁边站定了一个人,就在他一脸纳闷时,李一依拧下把手,没有任何阻碍的直接将门朝里打了开来。
空荡的景象立即映入眼帘,传至神经,在大脑的千万个组织里分析处理。
可这副画面似乎十分难解,让站在门外的人完全无法作出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从阳台打开的门吹进来的海风太过刺耳,又也许是身后几个乘客走过来的脚步声过于嘈杂。
阿弟终于有所动作,他僵硬着双腿,没有一点协调的往房间走。他此时的脸上并没有这类情形中应该出现的泪水,而是不愿相信的慌乱、呆滞以及无措。
身后的乘客看到和昨天同样的一幕纷纷猛地倒吸一口气。
小睿和欣姐在人群中沉重的对视了一眼。
清木这时急匆匆跑了过来,他看着除了打开的阳台门外没有任何异样的房间,眉头深深皱起。
他目光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往床旁走去的李一依。
清木走至她身旁,同她的视线一起落在床头柜上放置着的水瓶,清木拿起水瓶看了看。
水瓶里的水是满的,没有被动过。他用手拧了拧瓶盖,瓶盖也是旋紧的,没有被打开过。
“他没喝过水。”清木低声道。
他拉开抽屉看了眼,里面空无一物。紧接着又朝其他地方环视一圈,沙发上开着的书包吸引了他的视线,他走过去瞧了瞧,书包是空的,没有任何东西。
“怎么会……我哥他怎么会……”阿弟颤抖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犹如崩溃的野兽在失控前发出的吼叫。
他拧起的眉眼里始终透露着不解,然而下一秒,他突然眼眸一抬,紧紧盯在前方,像是突然找到了原因。
他目光陡然阴沉,仿佛雷雨快要来袭。
阿弟快速转过身,被怒火充斥的目光在乘客间来回转动,继而十分笃定的直视向蓝裙女人。
女人尽管知道自己成为了他的目标,但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擒住蓝裙女人的衣领,女人猝不及防的被他的动作吓得尖叫起来,脸上满是恐慌,两只眼睛瞪的几乎快要占了半张脸,嘴唇颤抖的说不话来。
阿弟没有理会她被惊吓到的表情,朝她大声吼道:“是你吧!是你干的对吧?啊?你这个恶毒的人!”
蓝裙女人惊慌失措的摇着头,她喉咙里被惊得无法出声,只能呻吟着。
阿弟拽着女人的衣领将她忽地往后一推,女人直直摔倒在地上。
“我要让你给他陪葬!”阿弟捏起拳头俯下身,作势就要朝她挥过去。
女人面容失色,双手本能的往后挪,但双腿却僵硬的总也使不上力气。
眼看阿弟的拳头就要挥上来了,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
“李哥,你先冷静一点!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今天能不能离开这里。”
小睿于心不忍的看着地上被吓坏的蓝裙女人,她壮着胆子上前阻止道。
阿弟一时顿住了动作,他将目光朝小睿盯过去。
地上的女人趁此机会飞快地起身朝外逃去,脚步慌乱的感觉随时会跌倒。
“李、李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总得投一个人出去……”小睿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了,声音里带着被逼无奈的哭腔。
“也有你的参与对吧?”阿弟没有关注小睿说的话,紧紧盯着她的同时,又朝两边站着的其他人扫了扫,“你们都参与了,是不是?”
许乔面无表情的倚在门框边,眼神看不出情绪的盯着已经失控的他;沉默的男人靠在门旁的墙边,眼神复杂。
而欣姐则站在小睿身边,阿弟猩红的目光直直盯过来时,她被吓得连连后退。
阿弟脚步朝小睿不断逼近,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你们都得付出代价!”
在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沉默的男人突然跨步走上前,抓住阿弟的肩膀将他扭转过来,喝止道:“够了!你不是也投了别人?既然自己也是施害者,那就不要怪别人也做出同样的行为。”
阿弟被他的话说的哑口无言,只能用狰狞的表情释放内心的愤怒。
沉默男人朝僵住的小睿和欣姐投去一个眼神,这两人连忙反应过来跑了出去。
倚着门框的许乔也悄然离开了这里。
“嘁,你整天装什么好人?装的累不累!”阿弟用力甩开男人的手,口中怒斥着。
“你先冷静冷静。”男人没有再多说,视线朝李一依和清木看了一眼后便抬脚离开了。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还有垂着头的阿弟。
李一依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接着犹豫了一下后朝阿弟靠了过去,她将声音刻意放缓,问道:“他……平时睡觉脱外套吗?”
后方的清木连忙踱步到她旁边,担心阿弟会像刚才一样做出过激的行为。
过了好一会,阿弟低沉的声音才微微传来:“……脱。”
接着,他抬眸看向李一依,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一依迟疑的回道:“没什么。”
“没什么就赶紧出去,别待在这。”话落,阿弟离开了房间。
清木回到沙发旁,看了看茶几下面的垃圾桶,里面全是零食袋。
看来他包里的零食已经全被他吃完了。
李一依同昨天一样,在各个角落里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回到客房。
她回去后便坐在沙发上,眉头拧起,双眼凝神不知注视在何处。
清木走了过来,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他没有喝水,那是怎么被下药的呢?”
他转头又想了想,纳闷的呢喃着,“也不可能是下在了零食里啊。”
李一依收回凝思的眼神,垂下眼眸,声音低沉:“他在之前就被下药了。”
清木诧异的看向她:“之前?”
“嗯。”李一依回道,“在吃晚饭的时候。”
清木闻言仔细回想着昨晚在餐厅时的场景,不过片刻,他好像寻到了一丝回忆中的线索,眼眸猛然抬起。
他沿着这束丝线继续往前探索,得出了答案:“鸡腿。”
“没错。”李一依肯定的点点头,“厨师提前准备好了一碗个头大的鸡腿和排骨,他们知道大飞一定会拿这两种菜。”
清木听见她的话后,又浮出了一个疑问:“可是……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昨晚被投出去的一定是大飞?”
李一依深呼一口气,眼皮抬起直视前方,漆黑的瞳仁里是不可直视的凌冽:“因为有人提前告诉他们了。”
“有人……”清木愕然的顿住,脸上是细思极恐的苍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理清这些思绪,再次开口,“你的意思是说,幕后真凶就在我们之中,他和那些船员是一伙的?”
李一依看了眼他不可置信的眼神,然后转过头低声说:“照目前的线索来看,只能是这样。”
“压根就没有什么海神发怒,这对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个幌子,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清木沉思着,随后又猜想道,“那这幕后真凶,会不会是穿着蓝裙的女人?”
毕竟昨天是他提出要将大飞投出去。
李一依思索着微微摇头:“现在还无从得知。”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换了一种下药方式……”她口中不解的嘟囔,紧接着扭转过身体,看向清木,“昨天发现周哥房间里的水被下药的时候,你还记得有谁在场吗?”
“我记得阿弟说他要去问乘务员,大飞、小睿还有蓝裙女人都跟着他去了,那么剩下来的只有,欣姐、许乔、不怎么说话的男人。”清木一边回忆一边缓缓讲道。
李一依顺着他的话补充:“欣姐和小睿关系很好,那么小睿也许也知道这件事。”
“既然蓝裙女人没看见,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排除掉了?”
李一依再次摇摇头,她仰在沙发里,抬手捏了捏眉心:“也只是概率问题,这里什么工具都没有,我们只能推测谁的概率最大。”
清木见她有些疲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顺着沙发靠背滑到扶手,头枕在扶手上,脑中生出一个天马行空的疑问:“你说这游戏为什么不给我们提供一些超能力呢?”
“……因为我们进的是一个生活探索游戏。”
他们就这样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
……
今日的天气有了太阳,但阳光被白云覆盖,遮掩去了它炙热的光芒。
不过外面的风倒是又凉又舒爽,好似能除去一切阴霾。
李一依和清木到了餐厅时,乘客们已经取好菜吃得快差不多了。
他们端着托盘走到那张熟悉的餐桌前坐下。
李一依刚拿起筷子吃了几口,余光瞥见一个匆匆而来的人影,她定睛看去——是许乔。
她视线不受控制的朝清木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有些烦躁的挑着碗里的菜。
不过片刻,原本侧方空缺的视野被一抹棕色的身影覆盖。
李一依压根不需要抬头,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