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跋涉，顾落来到南域的青冥仙域，这是最近所知的凤青霜最后出现的地点。
要是以前，想知道凤青霜的最新状况，顾落需得在各组织花钱买线索，或者四处游走在三教九流费劲打听，得到的消息还真假难辨。
但现在嘛……她拿出一枚半月形玉珏，注入仙力。
“这里是万象阁听枢部，很高兴为您服务。洛水君阁下，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这是她刚当上司珺徒弟，去万象阁提交之前接取任务的缴物时，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万象阁主管热情送给她的，并将她升级为SVIP客户。
从此之后有什么需要，不用亲自前往万象阁，只需通过玉珏说明，万象阁就会全力满足她的要求。酬金么，自然是记在司珺仙王账上。
什么叫豪横？这就叫豪横！也是狠狠体验了一把仙二代的顶级待遇。
顾落没有过多废话：“我要知道凤青霜和霍渊近一个月来的行进路线。”
“好的，请稍后。”
半盏茶时间，听枢部把资料发来。
“请问是否需要进行总结？”
“不用了，多谢。”
“好的，很高兴为您服务，期待您下次光临。”对面的声音带着由衷的高兴。毕竟账记得越多，找司珺仙王炼制法器的底气就越足，万象阁已经近千年没有添置新的道器了。
玉珏光芒熄灭，顾落开始查看资料。
“落日谷、长风山、素心宗、雪狐族……”顾落看的咋舌。
凤青霜现在真如过境蝗虫，把南域下的中小仙域当自己的补给包了。这般嚣张恶劣，要不是赤炎仙王强势撑腰，早被群起攻之了。
但她们也不蠢，不会去招惹有金仙仙王坐镇的大势力，因此到现在，众人虽有怨言，但也没人敢发作。
可顾落怎么可能让她们的算盘如意呢？略一思索，一条计策就浮于心头。
此时的凤青霜二人刚到霞光平原，此地盛产晞晶矿石，世代居住着名为石啮的地精族群，栖于地底矿窟，靠矿中灵息存活，他们的目标，就是那矿脉深处的晞晶石精魄。
两人行事已驾轻就熟。霍渊在外围布下隔绝阵法，防止动静外传；凤青霜则直接施展赤炎仙王传授的“吞潮术”，将精魄强行抽取。
整个矿脉开始剧烈震动，地表裂开无数缝隙，霞光冲天而起，又被隔绝阵法挡回。
地精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惊慌地四处逃窜。只有少数几个聪明些的反应过来，“吱吱”尖叫着试图蹦得离二人近点求饶，可还没靠近，就被霍渊随手一击斩为肉块。
就在霞光石精魄即将被完全抽出时，一道若隐若现的气息混在风中飘来。正全神贯注的凤青霜硬是被分散了注意。
“是……顾落！”
就这一个岔子，功法被打断，但凤青霜已经无暇顾及，像是嗅到腥气的鲨鱼，锁定百里外那个青衣身影。
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青衣人一晃就消失不见。
霍渊自然也发现了远处的顾落，他刚想说什么，凤青霜就冲天而起，直奔顾落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看了眼露出一半的精魄，只皱了皱眉，便紧随凤青霜而去。
逃过一劫的地精们惊魂未定，顾不上被抽出后躁动的精魄，瑟瑟发抖地躲回地下了。
“嗖——”
红衣身影紧紧追逐着前方的青衣人。
凤青霜盯着顾落的背影，赤红的眼眸中满是暴戾：“顾落，她居然还敢出现！这次一定要抓住她！”
脚尖在空中用力一踩，再次提速，和顾落的距离越来越近。霍渊全力紧跟着，可他看着那飘忽不定的青衣人和神情偏执的凤青霜，不知为何总有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安。
此刻凤青霜的心神已经被顾落全部占据，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抓住顾落！
在和顾落距离拉进到百米左右的时候，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竟然将凤青霜吹的眼前一迷。只这一瞬间，只见顾落化作无数碎片消散，丝毫气息都没有留下！
就像是在一刹那……死了？
凤青霜难以置信地停在半空。霍渊追上了，神识瞬息间覆盖方圆千米，试图追查到蛛丝马迹，却只是徒劳。
“怎么可能……”霍渊眉头紧锁，“我的神识加持了玄微之力，任何痕迹都逃不过，可居然完全抓不住顾落的气息。除非她是撕裂空间遁走了，但我并没有察觉到空间波动。”
凤青霜冷笑一声：“还不了解顾落吗？狡诈的手段多着呢。她此番定是在监视我们，准备伺机动手，只是被我提前发现了。阿渊，我们不能放任这个不确定因素，必须想办法抓到她，然后，杀了她。”
霍渊凝重点头。涉及顾落，绝不能大意。
“她跑不远，追。”
就这样，顾落控制着傀儡，开始钓鱼。
像是吊在两人面前的胡萝卜，在她们找不到线索的时候出现在她们周围，等她们循着气息追杀又控制傀儡自毁。
一次，两次，三次……凤青霜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
“她在耍我们！”一次追击无果后，凤青霜狠狠一掌拍碎身旁的山峰，“这个贱人，不敢正面交手，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霍渊相对冷静些，但眉头也紧紧皱着：“总感觉不是单纯戏耍，她一定是有目的的……”
灰衣人突然出现，语气阴冷：“她是在刻意拖延你们离开每个仙域的时间。”
这话点醒了二人。凤青霜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已显颓势的百草仙域。
此地本以灵植繁茂著称，可自从他们为了追顾落多停留了一个月，如今放眼望去，山峦光秃，灵泉干涸，连空气中弥漫的药香都变成了衰败的土腥味。
不止百草仙域，回忆这几个月她们经过的地方，地脉衰竭、灵植枯萎、妖兽暴亡……
更糟糕的是，他们停留得越久，掠夺得越狠，这些仙域衰败的速度就越快。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随着他们的脚步抽取此界生机。
“是因为……我们？”凤青霜迟疑道。
“自然，你是天命之子，你的存在就是对仙界的蚕食。”灰衣人并没有刻意隐瞒过这点，反正凤青霜也不在意不是吗？
先前不在意没事，没人想到她头上。但如今随着凤青霜在一片地方待的太久，弊病彻底爆发了。
仙域衰竭，原住民没了资源修炼生活，不得不往外逃亡，可想而知他们的怨气。
“是他们来了之后才这样的！”
“掠夺资源，毁我家园，与魔何异？”
“赤焰仙宫未免太过霸道！”
怨恨的种子在幸存者心中生根发芽，随着流亡者的脚步，悄悄在仙界传播。
流言因此愈演愈烈。秘境二层的预言玉壁被越传越神，人们纷纷议论，那谶语一定是真的，凤青霜才是祸乱本源的天魔！
赤焰仙王屡次出面镇压，但众怒难犯。仙界到底不是他一人说了算，其他仙王虽未直接插手，却也暗中示意门下弟子远离凤青霜二人。
凤青霜并非毫无察觉。她注意到那些充满敌意和恐惧的目光，听到过一些零星的低语咒骂，但血脉的灼烧感如同跗骨之蛆，对顾落的恨意和抓不住的焦虑如同毒蛇啃噬理智。
她需要力量，需要能让她摆脱痛苦、碾压敌人的力量！至于那些蝼蚁的怨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面色扭曲的凤青霜，霍渊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他们仿佛落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顾落像是一个最高明的猎手，用他们的贪婪和焦虑作为诱饵，引导他们一步步走向某个深渊。
“不必惊慌。”灰衣人依旧冷静，不知道是真的有办法，还是为了安抚凤青霜，“你是天命之子，注定会站在世界顶端，一个顾落，不足以让你自乱阵脚。”
凤青霜烦躁地打断：“我知道，所以到底怎么才能抓住她。”
灰衣人被问的沉默了一下——它也不知道。但不能跟凤青霜说，不然又要发飙。
“没必要抓住她，只要你足够强大，一切都会不攻自破，当前最要紧的，是找到绛烬元髓的替代品。”
提起绛烬元髓，凤青霜更烦躁了。
这五百年，她虽然磕磕绊绊突破了天仙，但没有绛烬元髓调和，血脉诅咒让她施法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在中小仙域掠夺的那些东西虽然能补充她的日常修炼，却无法缓解她的痛苦，必须要与绛烬元髓类似的内敛地火法宝才行。
凤青霜烦极了，脱口而出：“那你还不快去找！”
空气凝固了一瞬。
凤青霜张了张嘴，霍渊神色也有些微妙。
可灰衣人像是完全不在意：“那我先去其他仙域探查，你们务必小心。”说完，极速离开。
等灰衣人彻底消失，霍渊才开口：“霜儿，这灰衣人究竟什么来历，你不觉得他对你实在是……”他说不太出来那种感觉，“他究竟图什么。”
与他的谨慎不同，凤青霜摆摆手：“无论如何，他不会伤害我。”哪有戒指里的老爷爷反过来伤害主角的？
“啧，别想那么多，下一步我们去凝露族，我的血液温度越来越高了，先用它们的雾蕴灵液暂且压制一下。”
“……好。”霍渊到底拗不过凤青霜，最后望了一眼灰衣人消失的方向，和凤青霜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