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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萧时瑾的阴谋

云梦姚推门走了出去,灰蓝色的身影很快隐没在竹林深处。宋清栀站在茶寮门口,看着那片沙沙作响的竹林,站了很久。

她回到偏殿时,栖棠正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眶都急红了。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吓死奴婢了。”

“没事。”宋清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走吧,回家。”

主仆三人从侧门出了寺,马车还在桥头等着。宋清栀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将方才与云梦姚的对话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萧时瑾在查顾衍辞,他派人盯了侯府三天……云太傅有把柄在他手里……等靖王府那边事成之后,他就要对云家下手……

靖王府那边……什么事?

她脑中忽然闪过萧令仪。萧令仪是靖王独女,若靖王出了什么事,萧令仪便是靖王府唯一的继承人。萧时瑾当初求娶萧令仪被拒,转头娶了云梦姚。如今萧令仪嫁了沈之遥,他却又盯着靖王府……

难道他还没死心?宋清栀睁开眼。

回到侯府时,顾衍辞还未下值。宋清栀先去正院给侯夫人请了安,将寺里的香油钱和布施的事回了,然后回到房间坐在桌前把云梦姚话中提到的关键词一字一字写下来。写到“靖王府那边事成”时,她的笔顿了一下,在纸上画了个圈,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晚膳时分,顾衍辞回来了。

他今日回来得比平日早,身上的劲装还没换,额上带着薄汗,一进门就问:“见着了吗?”

宋清栀点了点头,将写好的纸递给他,又将云梦姚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顾衍辞接过去,站着看完了。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手指将那张纸攥出了褶痕。

顾衍辞将纸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意,“萧时瑾拿她当棋子,拿云家当跳板,用完了就要扔。我若什么都不做,她这辈子就毁在那个人手里了。”

宋清栀轻轻的拉了拉他的手。

“我没说不让你查。”她说,语气平静,“可你如今只是禁军里一个刚入营的新兵,萧时瑾是国公府世子,手里有死士、有暗线、有孙正茂这样的爪牙。你硬碰硬,伤不到他分毫,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顾衍辞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慢慢平复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

“从长计议。”宋清栀说,“你先把禁军里的根基扎稳。禁军拱卫皇城,消息最是灵通,你在里面站稳了,自然能听到不少东西。至于云夫人那边,我找机会再去看她。”

顾衍辞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宋清栀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出来,“云夫人说,萧时瑾在等‘靖王府那边事成’。我总觉得,这件事跟萧令仪有关。”

顾衍辞眉头紧锁:“你是说,他还没放弃靖王府的势力?”

“当初求娶萧令仪被拒,他转头娶了云夫人,这是退而求其次。如今萧令仪嫁了沈之遥,靖王府的势力眼看着与他无关了,他若想要,只能……”宋清栀没有说下去。

顾衍辞替她说了出来:“只能让靖王府出事,让萧令仪不得不依靠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寒意。

窗外暮色四合,院子里的栀子花在晚风里轻轻晃着,白瓣上沾了露水,沉甸甸地垂下来。廊下灯笼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映在窗纸上。

“栀儿。”顾衍辞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嗯?”

“这些事,本不该把你牵扯进来。”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愧疚,也有心疼,“你嫁给我,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反倒跟着我操这些心。”

宋清栀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当我是谁?”她说,语气淡淡的,“我连靖王妃都见过了,还怕多见几个?”

顾衍辞被她逗得弯了弯嘴角,伸手将她拉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多谢你。”他说,声音很轻。

宋清栀闭上眼,感受着他额头传来的温热。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过了好一会儿,栖棠在外头敲门:“夫人,晚膳摆好了。”

宋清栀退开一步,理了理衣襟,脸上恢复了平日的从容。顾衍辞看着她瞬间变回端庄得体的侯府少夫人,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笑什么?”宋清栀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顾衍辞学着她平日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吃饭。”

宋清栀被他噎了一下,转身往外走。顾衍辞跟在她身后,脚步不紧不慢,看着她耳尖那一点还没褪干净的红,嘴角弯了弯。

月明楼,三楼雅间。

李云舟歪在榻上,手里摇着折扇,对面坐着顾衍辞。桌上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顾衍辞面前的酒盏已经空了大半。

“你说什么?”李云舟手里的扇子停了。

“靖王府。”顾衍辞将酒盏往桌上一顿,声音沉沉的,“萧时瑾在等靖王府那边事成。我思来想去,能让萧令仪出事、又让萧时瑾得利的,只有靖王本人。”

李云舟收了扇子,坐直了身子。

“靖王手握兵权,镇守边关,是陛下最信重的人。他要出事,只能是……”李云舟没有说下去,折扇在桌上敲了敲。

“战事。”顾衍辞替他说了,“只有边关战事出了岔子,靖王才可能被问罪。靖王倒了,萧令仪便没了依靠,到时候萧时瑾再伸手,她一个孤女,没有母族支撑,只能任人拿捏。”

李云舟倒抽了一口凉气。

“可边关战事岂是萧时瑾一个国公府世子能左右的?”

“他不能,但有人能。”顾衍辞目光沉沉,“当初西山那伙‘山匪’,身手利落,穿的是军靴,进退有度,分明是行伍之人。萧令仪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主使,说明对方来头不小。若萧时瑾跟边关某些将领有勾结……”

李云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衍辞,这事大了。”他压低声音,“若真是这样,萧时瑾就不是什么争权夺利的小打小闹,这是通敌。”

“我知道。”顾衍辞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所以云姐姐让我别查了。萧时瑾这个人,比我想的还要深。”

两人沉默了一阵。窗外街市上的喧闹声远远传来,衬得这间雅间里越发安静。

“你打算怎么办?”李云舟问。

顾衍辞放下酒盏,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夜色里,皇城的方向灯火辉煌,将半边天映得微微发红。

“先把禁军站稳。”他说,“周统领说过,禁军里最缺的就是能带兵的人。我若能升上去,手里有了人,才好办后面的事。”

李云舟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他端起酒盏,“那我就在这月明楼里,替你看着京城的动静。你那边有什么消息,随时来寻我。”

顾衍辞端起酒盏跟他碰了一下。两只盏沿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从月明楼出来时,夜已经深了。秋日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酒意散了几分。他翻身上马,往侯府的方向走,走到长街拐角处,忽然勒住了马。

街对面的暗影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里面坐着一个穿玄色斗篷的人,看不清面容,但顾衍辞认得那辆马车——萧时瑾的私驾。

两相对峙了片刻,车帘重新落下,马车缓缓驶入夜色里,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顾衍辞攥着缰绳的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往侯府的方向去了。

景和苑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宋清栀坐在灯下,正对着一卷账册出神。见他回来,她抬起头,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微微蹙眉。

“又喝酒了?”

“喝了一点。”顾衍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将方才在路上看见萧时瑾马车的事说了。

宋清栀听完,沉默片刻。

“他在等你。”她说,“他知道你在查了。”

“嗯。”

“你怕吗?”

顾衍辞看着她,烛火映在她脸上,将那副眉眼照得温柔而分明。他忽然想起那日永宁侯府的新房,她盖着红盖头坐在床沿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彼时他以为,她不过是个被强塞过来的妻子,不过是个摆设,同他日后都毫无关系。

可如今,她坐在这里,替他分析局势、替他见云梦姚、替他守着这个家。她什么都懂,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该做的事。

“不怕。”他说,声音很轻,“有你在,不怕。”

宋清栀看着他,耳朵尖慢慢红了,她别开脸,把账册合上,站起身来。

“早点歇息吧。”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明日还要去校场。”

顾衍辞看着她走向里间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起身吹熄了烛火,走上前抱紧了怀中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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