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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同床

“噗——咳咳咳——咳咳——”

吓得最厉害的不是陶家母女,而是坐在田埂上的段茂林,他正大口喝水呢,突然就听到段春山冒出这么一句话,说话之前还牵住了凌霜的手。

段茂林:“你、咳咳咳咳……你俩咳咳咳咳!!!”

老大哥懵了,被一口水呛得整张脸都憋红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水也全喷了出来,还弄湿了短褂子。

陶家姑娘也愣住了,下一刻一张脸羞得爆红,都不好意思多待了,扭头就把手里的水壶塞娘亲怀里,最后捂着脸跺脚跑开了。

“诶!细妹!”

陶家媳妇还喊了一声,可哪里拦得住?眼看着自家闺女羞臊着脸逃了。

她呆愣愣回了头,再看向段春山,目光落在他和凌霜交握的手上。

“哎呀!这……汉、汉子和汉子?!”

她吓了一天,反应过来也知道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说来也是她贪心了两分,见段春山靠自己本事买地盖房,想着这娃儿有真本事,段家一家老小也都是好相处的,能让她闺女过上好日子。

她也自信自家女儿的模样,在村里也是脸盘子、身段都出挑的女孩儿,段家二郎长得也好,可不正相配!

她厚着脸皮去说亲,被婉言拒了两次也没打退堂鼓,想着两个年轻人还没怎么相处过,总要见了面才知道合适不合适!

可现在……现在可好了!

也幸好没被其他人看到,不然她家可丢了大脸!

这样想着,陶家媳妇一张老脸也不由红了起来,难为情看了段春山一眼,臊道:“哎哟,这……瞧这事儿办的!”

她磕巴两句才猛拍大腿一巴掌,大笑两声:“二郎这不是要盖房子吗!盖了新屋可不得打家具?那什么桌椅板凳,样样都缺啊!我这也是瞧见生意了,厚脸皮来凑凑近乎!”

“这,这之后要是缺家具,可一定来咱家找你叔,肯定给你算便宜的!”

“好好好,看你们也还忙着呢,我我、我这儿就不多说了,先走了……你们忙,你们忙!”

她很快给自己的热情找了理由,火急火燎说完又火急火燎离开,同手同脚跑了,显然想快点儿离开这个尴尬地。

“咳咳咳!!咳咳咳咳!!!”

段茂林还在咳嗽呢,一会儿瞅瞅段春山,一会儿看看凌霜,惊得眼睛瞪如铜铃。

再看他老爹和妹子,竟然半点儿不惊讶!

奇了!这是什么意思?全家都晓得?就瞒着他?!

可不兴这样啊!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他回去得问问他媳妇儿,看秀秀知不知道!

总不可能全家都知道,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吧!

这也没把他当一家人啊!

“行了!都歇够了!下地!”

段成最后灌了一口水,发了话,两个儿子也都挽起裤子打算下地。

“小霜哥!我们去洗桑葚吧!下面有溪沟,顺道带你去抓螃蟹!”

段满月似只燕儿,根本待不住,坐了没一会儿就又拉着凌霜跑了,手里提着的竹篮子摇摇晃晃,好几颗桑葚果子都撒了出来。

“小霜!”

段春山听到了,连忙直起腰抬头看了过去,着急喊道:“抓螃蟹小心点儿,别被钳子夹了!”

凌霜回头看一眼,提了声音回道:“知道了!”

段满月也笑着说:“二哥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呢!”

段春山这魂不守舍的模样看起来可不太放心,要不是地里的活儿没忙完,恨不得也飞过去。

段茂林还是头一次见自家二弟这样,稀奇得瞅着看,还憨憨笑着打趣:

“瞧你护着那劲儿!”

诶,等等,这话有点儿熟悉!

段茂林又挠挠脑袋,心里嘀咕:娘昨天好像也是这样说的,哎哟,难怪秀秀骂他笨呢!

……

忙了一天,几人最后才一起回了家。

“小咪!哎呀!你身上脏死了,别往我身上跳!”

“走走走,走开!你去哪里打滚了!满身都是泥!”

狗子甩着长舌头傻乐呢,看到家里人就往身上扑,它跟着几人一起出了门,后来犁地插秧的人顾不上它,摘桑葚、抓螃蟹的也把它抛到脑后了。

一时没人管着,这傻狗去旁边刚犁好的水田里打了滚儿,现在全身的泥水汤子,狗毛湿成一绺一绺的,还往下淌着水呢。

它也贱兮兮的,越骂它就越往前扑。

丁银香站得远远的,握着扫帚给了它两下,嘴里还骂着。

“你这蠢狗!我的老天爷啊,瞧你这样子!”

这时候,花猫擦着墙边走过,尾巴竖得高高的。

往常,这猫儿是最喜欢趴大狗身上了,趴着舒服,可这时候也嫌弃地躲得远远的。

偏它厚脸皮,撅着屁股偏要凑过去拱猫儿,气得大猫抬爪朝它鼻子邦邦两拳,打得傻狗呜呜直叫。

“哈哈哈哈哈,这傻东西!”

看它吃瘪,丁银香又叉着腰大笑起来,然后冲段茂林喊道,“老大,快把它弄到河沟去洗洗,脏死了!”

段成却说:“天都要黑了,夜里冷,这时候洗要冻病的,等明天出了太阳,我带它去洗!”

倒也是这个道理,就是这泥巴狗儿把院子都扑脏了,她才舀水泼的地,院坝的石板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现在好了,被这傻狗子全弄脏了!

“哎呀!这傻狗!还跳呢!”

丁银香又骂了两句,急急说道:

“那把它拴后头去,明儿再放!”

段成点头,环指含进嘴里,朝着狗子吹了一声哨儿,唤着狗去了后院。

灶房里飘出饭菜香味,今天掌厨的是林秀娘,几盘子菜已经做好了,饭也早蒸熟了。

“好嘞,都洗了手吃饭!”

坐上了板凳,饭菜也都端了上来。

一盘凉拌的拍黄瓜,颜色翠嫩,拌上切碎的小红辣子,一勺红油蒜泥,加盐加酱醋,最后滴上几滴香油,酸辣脆鲜,爽口得很!

还有今天抓回来的螃蟹仔,都小得很,不过小指长,更没什么肉,这东西也就吃个好耍,沾个油荤。

洗干净裹上粉下锅炸,炸熟炸透,炸得金黄灿灿的就可以捞起来。再用葱姜蒜、干辣子爆炒,也不用太多调料,加一撮盐就够了,香辣酥脆,可是个下酒菜!

再有一盘鸡蛋炒韭菜,一盘香煎豆腐,一盘猪油润锅贴出来的葱香饼子,薄薄软软,可以裹了爽脆酸辣的黄瓜一起吃。

林秀娘的厨艺也不错,还没出嫁前家里就常是她做饭。

她娘性子软绵又唠叨,常说女人要勤快,会做饭会做衣,这样嫁了人才讨婆家喜欢!

哪知道在娘家整日劳累,反倒嫁了人还清闲起来了。

家里大多时候是公公做饭,他是真喜欢灶上的活计,也只有像今天这样家里男人都下了地,公公也下了地,她才会下厨。

婆婆灶上手艺不好,可也从来不会干看着,要么就在灶膛前帮忙烧火,要么就在旁边帮着备菜。

村里人都说她嫁得好,婆婆真把她当闺女疼,丈夫对她也千依百顺,林秀娘有时候也道自己命好。

“给!”

段茂林拿饼子卷了菜,小心包好才递给林秀娘,又贴过去小声说道:

“秀秀,你晓得不?咱二弟和小霜好上了!”

林秀娘挑了挑眉毛,下意识看一眼段春山和凌霜,见段春山也卷了饼子递给凌霜,脸上还挂着笑。

她也忍不住笑,冲段茂林飞去顾盼生辉的一眼,调笑道:“可不得了,榆木脑袋今天也变聪明了!”

段茂林憨憨地笑,被自家娘子一眼瞧得全身都麻了,也顾不上管二弟的事儿,扭头冲着身边的小丫头打商量。

“蓁蓁啊,今天晚上跟着小姑睡好不好?”

蓁蓁嘴巴一翘,哼哼唧唧道:“不好,蓁蓁要和娘一起睡!”

段茂林:“你和小姑睡,下回货郎来村里,爹给你买糖果子吃!”

蓁蓁犹豫地看一眼娘亲,舍不得娘,又嘴馋,纠结好半天才说道:“还要吃糖花生!”

段茂林:“行!买!”

段满月:“……嘿,看看我行不行?大哥!我啥时候同意帮你带孩子了!”

段茂林咬牙狠声道:“你说,你想要啥,我也买!红头绳?头花?”

段满月嘿嘿笑了一下,晃着脑袋道:“我才不喜欢这些,你给我做个弹弓吧,我要去山上打鸟儿!”

段茂林:“成!”

打发了宝贝闺女儿,他又嘿嘿笑着看向林秀娘。

林秀娘嫌他脸皮厚,没好气瞪了一眼,扭头自顾自吃起饭,但脸上已经悄悄红了一片。

……

“别玩了,水都要凉了。”

凌霜正洗脚,一双白净的脚放进木盆里,笑嘻嘻乐着踩水玩儿。

段春山没由着他继续闹,直接俯下身把凌霜的两只脚从水里捞了起来,拿着帕子随意擦了两下就给塞进被子里,然后转头端着木盆出去倒水。

凌霜的性子是一阵一阵的,刚刚还玩得起劲儿,等段春山倒了水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大被蒙过头,已经睡下了。

“也不嫌闷得慌。”

段春山笑着自言自语,走过去把凌霜蒙过脑袋的被子往下扯了扯,然后低着头看凌霜的脸。

他睡得很香,睡姿也不太好,两条腿随意蹬着,其中一只脚还伸出了被子。

段春山又给他扯了扯被角,确定凌霜安安稳稳睡下才翻身躺回铺好的地铺,两只手交叉放在脑袋底下,就当是枕头了。

过两天就去东庄村定瓦,紧接着就能盖新屋了,等新屋盖好他就能和凌霜搬过去住。

就他们两个。

这样想着,段春山又不禁偏头看向床上的凌霜,这才一会儿功夫,这个不老实的又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就挂在床沿上。

段春山没忍住,伸手和他牵上,就像今天在田埂上那样。

“唔……嗯嗯?”

床上的凌霜突然醒了,猛地睁大了眼睛,如受惊的兔儿般一踢腿坐了起来。

段春山脸一红,还以为是自己悄摸牵人手把他吓醒了。

段春山心虚问道:“怎、怎么了?”

凌霜眼睛瞪得大大的,俯身趴在床头看向段春山,食指比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末了,他才用气音悄悄说道:“段春山!你家好像……进贼了!”

段春山:“啊?”

凌霜偏头竖耳,又指了指隔壁墙,“你听,隔壁有动静!”

他指着隔壁,正是他大哥大嫂的屋子。

段春山:“呃……”

是晃床的吱呀声,要不仔细听也听不到,至少段春山刚才就没注意到,哪知道凌霜耳朵这么好,睡着都能听见!

段春山的脸这下是真红得像火烤过,他心里还庆幸呢,还好天黑了,屋里看不清,凌霜也不知道他脸红成什么狗样!

他支支吾吾道:“这……听错了吧,家里进贼的话,小咪肯定要叫了。”

哪知道凌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声音都在发抖:“那、难不成是闹鬼?”

凌霜的眼睛太亮了,在夜色里尤其显眼,段春山看得稀奇。

这小神仙到底还是“小”神仙,也怕鬼呢!

凌霜还朝床里侧拱了拱,让出大半位置,又拍了拍床铺,小声说道:“段春山,我有点害怕,你上来和我一起睡吧?”

段春山:“……你确定?”

凌霜没说话,只是继续拍拍,动作也越来越快,带了些催促的味道。

段春山没有多想,抿着笑翻身爬上了床,还磕巴着说道:“怕怕、怕的话要不要……牵手?”

他其实更想要拥抱,可临说出口又不敢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变成了“牵手”。

凌霜也没有多思考,朝段春山身边蹭了蹭,肩膀贴着肩膀,两只手也牵在一起,十指相扣。

就像今天白日在田埂上那样。

段春山捏了捏凌霜的手指,心里还想着:盖房,立刻就要盖房,他要赶紧和凌霜搬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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