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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须尽欢

礼部载歌载舞,连平日古板的礼部尚书允礼也喝醉酒在四周转圈。

李平乐抿了一杯酒,哈哈大笑看着允礼的洋相。

随后,李平乐喝得太快,呛了一下,连忙咳嗽起来,咳着咳着流起鼻血。

李平乐吓了一跳,连忙用手帕悄悄擦着,生怕被人看到。

一旁的月客早看在眼里,示意清铭去看一下李平乐。

清铭走到李平乐身边,伸出一只手道:“手。”

李平乐手帕放在鼻子上,憋红着脸,警惕地对月客道:“干……干嘛……”

月客无奈道:“请个脉。”

李平乐尴尬地看了旁边的夏侯浔一眼,站起来想走:“我就是酒喝得太多,没事儿一会就好。”

夏侯浔一把抓住要离开的李平乐,淡淡道:“看看吧,你身体怎么样,自己得有个谱。”

李平乐听得出夏侯浔话中有话,诧异地看向了他。

夏侯浔拉着她安分坐下,把她的手交给了清铭,清铭三指掂在右手腕上,看向月客。

月客点头:“没事,直接说吧。看来少将军早知道了。”

清铭道:“一直有用药物控制,本身这毒就是慢性毒。如今过了半年,肯定是有加重。我给你开个清心的方子,但是平乐姑娘,你还是少喝点酒吧!”

李平乐没在意清铭说的话,看向夏侯浔,紧张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瑶山那晚上,你醉了。尹成轩找上我,将你带回去。”

李平乐不用细问后续,尹成轩这么反常的做法,夏侯浔一定会问原因。

李平乐敛眉,闷闷不乐,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夏侯浔抢过:“没听清铭说的吗?”

“你管我。”李平乐又抢过酒杯,“我已经决定了,喝最好喝的酒,过短命的人生。”

月客对夏侯浔摇摇头,指着李平乐道:“我实在劝不动了。这个毒是一次任务里,她被人报复中下的,任由她这样发展,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五年”

李平乐直接拿起酒瓶,大咧咧地灌了一口酒,拉起夏侯浔的手道:“夏侯浔,我们去跳舞!”

“喂!”李平乐拉着夏侯浔,走进舞团的围圈里。

李平乐围着夏侯浔转圈,大笑不已。

夏侯浔轻叹,轻声道:“李平乐,你能不能多在意你自己的身体?”

“命活这么长干嘛,五年,足够我搅弄风云了。”李平乐看夏侯浔闷闷不乐的样子,双手一拍夏侯浔的脸,狠狠地揉了揉,“少将军,开心点。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此生薄命,所以才要尽情笑,尽情哭,尽情跳舞,我说得对吗?”

夏侯浔不为所动,任由李平乐牵着他的手,模仿舞团众人的动作。

两人一下近,一下远,李平乐抓着夏侯浔举在上方,在他身边转圈。

“更何况,白大少去云梦泽想办法了,我还不一定要死了呢!无论我活多长,我都不会忘记今天的开心。”

李平乐跳了半晌,看带不动夏侯浔,停下来道:“如果你真的可怜我,就多陪我做点我喜欢的事吧?”

夏侯浔站定,深深地凝视着李平乐,用力反拉,抱住了李平乐,李平乐身体一僵。

夏侯浔低声道:“这样喜欢吗?不喜欢可以推开。”

李平乐支支吾吾,红了脸:“也……不是不喜欢。”

夏侯浔接着道:“那以后我就多抱抱你好了。”

李平乐轻声问:“为什么?可怜我啊?”

“可怜你。”

李平乐回抱夏侯浔,语气却不情不愿:“可怜我也可以,谁叫我喜欢呢。”

夏侯浔笑了:“有时真不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

李平乐稍稍推开夏侯浔:“不过,你不可怜我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抱我了?我总不能天天对你卖惨吧!”

夏侯浔无奈道:“你还真以为我可怜你才抱你了?那天下需要我抱的人多的去了。”

李平乐眨了眨眼:“那是因为什么?喜欢我?”

夏侯浔脸一红,移开目光道:“你自己琢磨。”

李平乐思考了一阵,主动上前抱住夏侯浔:“要我瞎琢磨的话,肯定是认为你喜欢我啊。干嘛还七绕八绕的?真不够痛快。”

“看看你,多厚的脸皮,多无赖。”夏侯浔笑了,口中不承认,却更加用力地抱着,“不过,你的琢磨,倒成事实了。”

李平乐伏在夏侯浔的怀里,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行吧,今天就算你害羞。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口对我说‘你喜欢我’。”

月客看着夏侯浔和李平乐,微微垂眸。

一粒雪落在酒盏中,融在温醇的杜康里。

******

翌日,稀雪未融,天空灰蒙蒙一片。

夏侯浔领着一个人来到礼部,走到练舞的大厅上,看见琪娜、布卡在练习,李平乐裹着棉被坐在火炉旁边,盯着旁边的李雨生写字。

夏侯浔靠近时,李平乐指着雨生写的字,道:“李雨生,你这划横不回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李雨生反驳道:“李大哥也没要求过我要回笔。他说这字啊,得有自己的个性。”

“你那什么猴子个性?需不需要给你盘个山洞给你当猴王啊?”

夏侯浔身后的人听罢,噗嗤一声笑了。声音一出,立即吸引李平乐和李雨生的注意,那人笑道:“终于见着了,阿浔一掷千金的女人。”

李平乐粗略地扫了一眼那人,大眼鹰鼻,高束头发别楠木簪,暗纹夔龙绛衣,腰佩白玉牌。

李平乐裹着棉被动都没动,微微躬身表示打招呼,道:“原来是刑部侍郎,今日抱恙,招待不周。”

那人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夏侯浔上前,手碰到李平乐的额头上,道:“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姐昨晚流了一晚上鼻血,第二天直接风寒了。清铭说她喝多了酒,身体受不了。”李雨生放下毛笔,疑惑道,“可不对啊姐,你在漠上的时候号称三百杯不倒的。这次你怎么去了一回生辰宴就倒了呢?”

李平乐睨了李雨生一眼:“年纪大,行了吧?”

“都叫你别喝太多的。”夏侯浔推了推李平乐的脑袋,板起脸叱责。

李平乐对夏侯浔吐舌头:“我乐意。”

李平乐看了眼夏侯浔身边的人,招呼道:“坐啊,别客气。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肯定多着,我俩好好聊一下。”

夏侯浔道:“我还没引荐,你急什么。”

李平乐白了夏侯浔一眼:“行行行,你们城里人就是规矩多。我都把他查得差不多了,还得装作不知道他?”

那人饶有兴趣道:“哦?你查我?”

李平乐没好气道:“不算查。帝都的大人物,我都了解了一遍。”

“只能说,这女人比较八卦。”夏侯浔抱胸,缓缓介绍道:“这一位是我兄弟,帝都刑部侍郎,况约。以前他可是帝都名捕,曾侦破无数案件。”

李平乐竖起拇指:“况公子长得也好看。”

“你正经点行吗?”

李平乐摊手,无辜道:“初次见面的人,不夸相貌夸什么啊?等我亲眼看见他破案我再夸他能力也不迟。这夸人得讲个循序渐进不是?”

况约哈哈大笑:“阿浔能栽在你这样的姑娘手上,我是服气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姑娘能把夏侯浔说得哑口无言。”

李平乐啧啧摇头:“还不是你们这些朋友,太惯着他了。”

况约开心笑着,夏侯浔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平乐,那些事我能告诉他吗?”

李平乐挥了挥手,让琪娜、布卡他们先离开休息一下,正襟危坐道:“你跟我约定过,有些事能说就说,不能说就不准说。其他的,你既然付了款买我的情报,你信得过他,我没有意见。”

夏侯浔点点头,隐瞒李平乐是千机阁人的事,把从西宁谍者的情报给况约讲了一遍。

况约琢磨了一下,道:“既然你们知道严王府里有谍者,你们想怎么做?有想法了吗?”

李平乐点头,恹恹道:“我会逐一试探,既然少将军叫来况大人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三人聊了约摸一个时辰,商定好策略,况约就离开了。

夏侯浔留了下来,正好李雨生拿来清铭开的汤药给李平乐喝。

李平乐无辜看向夏侯浔:“手脚冷,不方便。”

李雨生十分热情拿着汤药道:“来来来,让弟弟来喂你。”

李平乐脸一黑:“你笨手笨脚,一边写字去!”

夏侯浔淡笑,拿过李雨生手中的汤药:“行了雨生,你姐这点小心思,就成全她吧。”

李雨生偷笑:“我姐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李平乐佯装握拳要打他,李雨生拍拍屁股溜了:“我找琪娜姐玩!”

李平乐不满道:“这孩子怎么就爱偏帮你?”

夏侯浔轻笑,找了张凳子,坐在李平乐对面,一勺一勺地喂着李平乐。李平乐也没闲着,坐得端端正正,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夏侯浔。

夏侯浔叹道:“自从对你示好后,你怎么看着就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李平乐控诉道:“我虽然与你示好了,但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对我说教。你说话就不能温和一点吗?”

夏侯浔遗憾地摇摇头:“我们都是这么打打骂骂过来的,你让我温和?不习惯,做不出来。”

李平乐撇撇嘴,给自己裹了裹棉被,喃喃道:“也是,我虽然挺喜欢你的,但不挤兑挤兑你,我也心痒。”

夏侯浔继续喂着:“我们的关系,是不是不太正常?”

李平乐摸着下巴道:“甚至有点扭曲?”

“嗯……”

两人苦恼地思考了一阵,李平乐喝完最后一口汤药,道:“以前你就没有想过,把程筠搞到手后怎么相处吗?”

夏侯浔语塞,放下碗:“我……这……哪儿想过了,根本想象不出来。”

“你就没有幻想过,程筠对你小鸟伊人的样子?”

夏侯浔猛地摇头:“哪敢想,只要有一丝这样的念头,就觉得毛骨悚然。”

李平乐噗嗤一声,笑得前翻后仰。

夏侯浔跟着笑起来,手里不忘给李平乐裹好被子。

李平乐擦了擦眼泪,看到夏侯浔带笑看着她,才停止了笑声。

一时气氛暧昧,夏侯浔凑近李平乐,两人的脸不到一只手指的距离。

李平乐不后退,腰坐得笔直,不甘示弱地盯着夏侯浔,紧张地蜷起手指。

“李平乐,我真的能成为你身边那个人吗?”

李平乐微微垂眸:“我只能做到尽力去喜欢你。其他的我说过,不想让你掺和我那些不好的事……”

“行了,那就别说了。”夏侯浔截住李平乐的话,理了理李平乐耳前的碎发,轻声道,“不管以后你口中不好的事是什么,既然我夏侯浔选择了你。看来,今后无论是你膈应我还是我膈应你,你我都得认栽。”

李平乐抿起嘴唇,目光炯炯,轻声呼唤:“夏侯浔。”

“嗯?”

“你到底是怎么做得出,一本正经说出这么难听的情话?”

夏侯浔思考了一阵:“不知道为何对着你,送到嘴边的情话,就不自觉地说成这样。”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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