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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遗物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几位贵客!我有钥匙!”

“你们在这儿守着她,我去拿钥匙,”华胥梦说着赶忙跑过去,接过轻嫣手中的钥匙,边走边问道,“轻嫣姐姐?你怎么来了?”

“族长得知你们到了此处,怕你们遇到麻烦,便命我将西偏房的钥匙给你们送来。”轻嫣看了一眼那位疯疯癫癫的老妪,眼中流露出几分心酸。

“你认识她?”华胥梦问道。

“她从前是莘族的族长……”

终于有一个懂行的来了,谢无簪问道:“她在叫的囡囡是谁?”

轻嫣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那是她的儿子,已经死了……”

谢无簪闻言偷瞄了一眼那满头白发的老妪,又朝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道:“死了?怎么死的?”

“据说是被很多人一起杀死的。”轻嫣自言自语般嘟囔道。

“被很多人一起杀死?!”谢无簪的音量陡然抬高,意识到老妪还在后面,他又低声道,“这事你们大族长不管吗?”

“你有听说过一个词吗?叫做法不责众。”轻嫣的眼中透着一丝无奈。

“面对这种,就该杀一儆百。”凌清秋从嘴中淡淡吐出几个字。

谢无簪没明白凌清秋的言下之意,还纠结于无法找到究竟谁是主犯,而看穿凌清秋话中深意的华胥梦则一脸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杀一儆百,杀百儆万。凌清秋就差没有直说把那些杀人之人统统杀掉了。

“见尘在此处都等候许久了,我们还是先去帮他找伯父所留之物吧。”自从和凌清秋待在一起后,像这种转移话题的事,华胥梦可没少干。

西偏房老旧的锁扣被再次打开,木门慢慢裂开一条缝隙,一股阴冷沉闷的潮气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唯余高处一扇狭小的气窗,漏下一束稀薄惨白的天光,无数尘埃在那光柱中缓缓浮沉。

被老鼠啃食得几近散架的木架上,杂乱码放着许许多多客死此地的异乡人的遗留物件。它们大多用粗麻布草草包裹着,而在每一包的外侧都贴着一张泛黄毛边的纸条。纸条上有墨笔潦草记下的亡者姓名、身故年月。

“王兄,你可还记得你伯父名讳?”谢无簪的双眼在架子上一层一层地扫过。

“不记得了。”

“可是这个——肃晦?”华胥梦指着一个粗麻袋上的纸条问道。

“肃”字为姓,本就少见,在整个西偏房内也找不出第二个。

肃晦遗留下来的东西不多,仅用一块粗麻布,就装下了他的一生。

王见尘解开那个覆满灰尘的粗麻布,在那麻布里,放着一纸老旧的路引,官府玉印的殷红早已褪去大半,连路引上的几个字,也模糊难辨。

“这上面的籍贯……是不是写着长安城?”谢无簪眯着眼睛一笔一划地辨认道。

谢无簪一脸惊喜地说道:“长安城我熟啊!别说找人,便是你想要任何一只王八,我都能给你找到。”

王见尘一脸宠溺地拱手作揖:“那真是多谢阁主大人了。”

谢无簪拿扇子轻轻扇了两下,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缝,看着颇像一个诡计多端的小狐狸:“大恩不言谢。”

“这是……”华胥梦从路引下抽出一方素面青白玉佩。

那玉佩样式简单朴素,周身没有繁复雕花,表面蒙着一层似有若无的薄灰,看着毫不起眼。王见尘指尖抚过的刹那,玉的深处似有一缕如烟的暗红血丝,极淡极快地一闪而逝,转瞬又消融在玉色之中。

王见尘眉头轻皱了一下。

“怎么了?”谢无簪问道。

“没事,大概是我眼花了。”

几人回到巫姚家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梦梦,我跟你说一件很奇怪的事。我今日沐浴前腰间那药囊还在的,沐浴完却发现它不知所踪了。”魏丹忱不敢和华胥梦对视,只是有些心虚地瞥了眼华胥梦腰间那只和她一模一样的药囊。

药囊虽算不上重要之物,但毕竟是贴身之物。若是被有心之人捡去,保不齐会平添风波。魏丹忱倒是从不畏惧人言,她只是怕华胥梦误会。

“许是落在什么地方了?”华胥梦很认真地分析起来。

“应该不可能吧,我只在巫姚宛筠的房中把它取下过片刻,她生产完后我马上就戴上了,”魏丹忱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况且有你在,也没人能进得了我的身。”

“莫急,先睡,明日我帮你去找。”

彼时的华胥梦和魏丹忱都未曾料到,仅仅在这一夜之间,魏丹忱就从有恩于巫姚家的医者,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拔舌鬼。

翌日,天光破晓。

不知是哪个冒失的仆人先叩开了侧院的门,接着便是一阵几近失声的惨叫:“族长……族长……大公子死了!快去通知族长!大公子死了!”

不多时,尚在睡梦之中的魏丹忱,便被门外部族护卫往来走动的声响惊醒。

魏丹忱穿好衣服,轻轻揉了揉尚有些惺忪的睡眼,嘟囔了一句:“这是发生了何事?”

她刚推开房门,便看见了挡在房门前的华胥梦那小小的身影。而华胥梦的身前,立着一群身着皮坎肩、腰悬绳匕的部族女护卫。

为首的那位女君名唤素娲忆柳,是大族长素娲岚的孙女。她身着一袭鞣皮粗麻制的部族劲装,乌黑长发高束于头顶,发间的皮箍上还缀着两枚兽牙与一撮翎羽,看上去很是干练。

“就是她,我昨天见过,她就是魏医师。”一群护卫中,走在最前面带路的男子最是引人注目。魏丹忱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正是前日在游廊下带头挑拨是非,后被族长赶出家门之人。

华胥梦闻言瞪了他一眼:“那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华胥梦虽然人不大,但不知为何,她单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男子不由得朝护卫身后退了一步。在姜媱丘,男子本就居于下位,加之他生性怯懦,这一步竟退出去很远。

“魏医师,请跟我们走一趟吧。”素娲忆柳示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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