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天境，各个峰长老的住所和弟子们住的宿舍隔得很远，正月峰也不例外。

燕则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到正月的小院，眼前的景象也在意料之中。

整个小院不似自己第一次来时有人气，房屋门窗紧闭，院内生了一些杂草，生机盎然。

燕则伸手掐了一个决，施了一遍清洁术，将屋里屋外的灰尘蛛网清理干净，随后将自己的行李放进自己先前住的屋子里，便拿出令牌联系正月。

燕则发了一条传讯，正月没回。燕则本身就是个急性子，接连给正月发了好几条传讯，也都没回。

燕则等了一会儿，退出和正月的传讯界面，转而发了一条讯息给段初寻。

“掌门，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师尊正月？”

段初寻的讯息回的很快，“山竹长老回来了，你可以去出尘峰看看。”

燕则收了令牌，出发去出尘峰找正月。

东海南海的历练结束，这时候所有弟子都回了玄天境。出尘峰人最多，燕则离开正月峰去往出尘峰时迎面遇到许多弟子。

其中有些弟子见到燕则后纷纷转头和周围人窃窃私语。

燕则仍往前走，但分了一丝注意力出去。

有人在问，“这是谁呀？是哪位长老的弟子？这么好看！”

在她旁边的弟子道：“这你都不知道？拜师大会那天我就注意到了，是正月峰的弟子。”

先前提问的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名弟子又道：“正月峰人本就少，现在正月峰就他一个弟子了。”

燕则远远将那些弟子甩在身后，“就我一个？许映棠和季白都走了？”

燕则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出尘峰。

出尘峰和正月峰果然不一样，虽然是一样的建筑，但在装潢和用度上好的不是一个档次。

燕则请示了山竹长老的大弟子，得到了出尘峰大师姐的准许后去了山竹长老的住所。

正月和山竹在院子里打叶子牌，老远就听见山竹大喊大叫，似乎是自己又赢了，满脸兴奋地站起来端着酒递给正月，正月背对燕则，仰着头喝山竹喂过来的酒。

燕则站在院门口请示山竹，后者注意到了燕则，点头示意他进来。

燕则走进来站在正月后方，开口道：“师尊。”

正月假装没有听见，用袖子擦了一下自己的嘴，拿起手边的牌丢出一张，“一张一。”

燕则向山竹行礼，“见过出尘长老。”

山竹又恢复了他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坐下来向他点头，“师侄好。”然后笑眯眯道：“师侄来的正好，你师尊打牌又输了，现在欠我三千块灵石，师侄你看是现在给我还是分期啊。”

山竹说完这一长段，又出了两张牌，“两张一。”

正月死死盯着自己的牌，“燕则来的正好，就这一把，打完咱就回家。”

正月出了两张牌，“两张一。”

山竹长老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一看牌桌，大概想了一下，开口道：“质疑你！”

正月道：“想好了？”

“想好了。”

山竹把牌翻过来，一张一和一张三。

正月要喝酒，随手从旁边几杯酒里端了一杯。好巧不巧，不是桃花酒，是黄酒。

正月又输了。

正月把酒杯放下，擦了擦嘴边沾着的酒液，站起来，道：“不玩了，不玩了，我徒弟来接我，我要走了。”

山竹笑道：“好师侄，那你师尊欠我的灵石怎么办？”

燕则看着山竹长老的嘴脸心里泛起一阵嫌恶，想起他之前让段初寻和他一起去正月峰要灵石的事。

燕则行礼回话，“回长老，正月峰的一干事务由师兄师姐管理，这事要等她们回来才能给您回复。”

两个人就在山竹长老尴尬的笑容中走了。

正月走了两步，回头道：“过两天再来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留山竹在身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出尘长老的笑凝在脸上，要是让许映棠来，这三千块灵石不一定能全拿到，换做季白来，可能一分都拿不到还得倒贴。

＊

正月峰和出尘峰之间隔着一大片松树林，直接穿过松树林要比走山梯快且轻松。

长老掌事和掌门不会来这里，因此这片松树林就成了玄天境弟子们幽会的胜地，有的弟子没事会跑到这里来拉个小手，亲个嘴什么的，硬是把这片松树林踩出了好几条路。

但正月是个例外。

师徒两个人为了缩短回正月峰的路程没有选择走山梯，燕则跟在正月后面，正月走路慢悠悠的，他得时刻压着步子。

树林里的说话声停了，细听之下连呼吸声也没有。

燕则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几个穿着校服的弟子躲在松树后面。

正月自然也察觉到了，但他从不管这些事更不会向段初寻打小报告。躲在松树后的弟子见来的人是正月，便又放心大胆的交谈起来。

正月回头看了一眼燕则，问道：“你这一个月哪里去了？”

正月居然会主动关心弟子，这倒是燕则没有想到的。

正月还看着燕则没有移开视线。

不知为何，酒是刚刚喝的，燕则却觉得正月的唇还是湿润的。

燕则道：“我去山下丰禾酒馆学艺了。”

“师尊会怪我吗？我这几日没有好好上学。”燕则在正月开口前继续道。

正月对他说的话没有太大反应，语气平静，“我怪你做什么。”

两个人已经快走出松树林了，周围的交谈声并没有消失，甚至还有一些若隐若现的水声。

正月目视前方，“哦？那我今天看看你的手艺。”

燕则往前踏一大步，和正月并排走在一起，笑道：“好啊，今天就让师尊尝尝我的拿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