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皇宫的路上,山秀一边走着一边安抚着剑灵:“你看可有人认出我了?”
盈宿愣了一下,山秀走在街市上,但那些说着国师被仙人所杀的人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放在山秀身上。
“国师被杀是事实,无论是谁杀的,要的都只是一个名头罢了。”
“杀死国师的是公主请来的仙师,又与我何干呢?”
盈宿迷惑了:“那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是为了报复你,她这么做有什么用?”
“她在借势,一个比国师更厉害的威慑,会让敢挡她的路的人更少。”
“可,阿秀你根本没答应要帮公主啊!”盈宿义愤填膺,“她还是在强迫你!”
山秀轻轻摇头:“我不会阻止她用现有的条件为自己创造更好的局面。”
“我不想成为她手中眼盲的刀,但我也不想阻拦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这是她与公主心照不宣的默认。
看到突然出现在殿中的山秀,安宁没有惊讶,面上欣喜一笑:“道友想通了吗?”
山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只是突然想起来,这封信可以给你看一下。”
信便是老举人当时给她的信,几乎要被她忘记到一边了,老举人说要此信要交给大官,公主也算是个大官吧。
安宁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也罢,世间是同道合之人十不存一,若是再强求反而坏了情分。”
她说着打开山秀给她的信,信纸的老旧让安宁的动作不得不小心翼翼,唯恐一个不小心便把这信纸给碰碎了。
她看着看着便笑了:“道友可是给我了一个好东西。”
信中写的不是好事情,但信的字迹,信的内容却让她在扳倒对手上大有可为。
山秀只送信,并不关注信的内容,送信已了,她说起来找公主的目的:“除了这封信,在下还有一事要告知。”
安宁笑意盈盈:“道友请讲。”
“今日借天坛一用。”
山秀从那里两个破命宗的修士口中拼凑出了天坛这个通向界碑之地,但知道了地方是不够的,还需要此地主人的许可,才能走向天坛往界碑的通道。
天坛属于皇室,公主属于皇室中人,那公主如何不算主人呢?
安宁两道剑眉高高挑起:“找我借?”
她只疑惑了一瞬,便朗声一笑:“自当如道友所愿。”
安宁答应得痛快,山秀去往天坛的路上却没有那么顺利,她在安宁的宫殿中待到夜幕下月亮高悬,安宁才带着她前往天坛。
安宁不好意思地一笑:“天坛在礼制中不是公主能去的,我的势力暂时对抗不了所有人,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天坛附近守卫的侍卫都清空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山秀点头,却又实在不理解:“清空天坛的侍卫不是个小动作,皇宫的人都会知道你清空了天坛的侍卫。”
公主此举意欲何为难道不明显吗?这与掩耳盗铃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那些人就是这样的呀。”安宁语气讽然,“明着不允许,暗着去却是所有人默认的。”
她们终于走到了天坛的范围,山秀仰头看着远处阶梯如云的天坛道:“那我便祝你早日可以在白天走上天坛。”
安宁喜欢这个祝福,哪怕山秀不能成为她之助力,她亦有结交之心。
于是她从怀中解下一条黑绳编的项链,项链上绑着两个棱角光滑的小碎片,稍小的那片是玉质般的低敛,另一枚却是华光流转,看着便极为不凡。
她解下其中一个小些的碎片递给山秀:“此物是助我入道之物的其一,如今它如今虽然对我的修行没什么助力了,但对我的意义也算是非凡,且我观此物灵气充裕,想必也会有别的用途。”
“这两日道友助我良多,我便想着要答谢一二。”
“只是道友乃是修士,除了凡俗富贵之物,我身无长物,能拿出来的灵物也唯有这个。”
山秀接过碎片,安宁又解下另一枚流光溢彩的碎片,再次递给山秀。
“这两枚碎片本都是这般模样,只是那个被我用过之后便变成那般模样。”
“今日便用此当做离别赠礼,用以纪念我同山秀道友结识的友谊。”
山秀收下碎片,拿出一个储物袋放在安宁面前:“回礼。”
她不知道安宁的修炼家底,但从安宁只有引气入体的修为以及连破命宗那三个修士人手一个的储物袋都没有来看,山秀猜测安宁的家底并不丰厚。
是以她没有送什么黑玉戒中的极品灵草这种珍贵东西,只在储物袋中装了一些灵石与常用丹药符箓。
这些东西虽然不如何珍贵却极为实用,储物袋安宁没有,必然用得上,丹药与灵石哪怕日后安宁到了上界,也能过渡一段时间。
山秀不知,安宁的家底何止是不丰厚,除了修炼的心法与引灵之物,她几乎是一无所有。
仅是看到储物袋安宁眼里便满是震惊,她知道国师是有储物袋的,可整个凡人界也只有国师有,这东西在上界也许常见,在凡间却是无价之宝。
这让安宁心中触动不已,山秀分明是同她一样的凡人修士,储物袋对她而言恐怕也来之不易,如今她却把如此贵重之物赠与自己。
此情深义重令安宁觉得受之有愧。
可这东西对她而言太过有用了,她亦无法去推辞。
安宁神情郑重:“山秀道友与我之情义,安宁铭记于心。”
说完她又神色颇为期待地看向山秀:“道友不如现在就用一下这个碎片·。”
“至于这碎片有什么用,”安宁卖了个关子,“道友用了就知道了。”
山秀也在心底问盈宿是否认识安宁送它的这两枚碎片。
一向见多识广的剑灵这次却卡了壳,颇为茫然道:“我竟不曾见过这东西。”
山秀决定一试,根据公主的说法,此物要以血引之才能使用。
“这东西没什么邪气,阿秀你大胆试吧,我为你护法!”盈宿在一旁如是说。
山秀在指尖挤出一滴血珠,细小的血珠滴落在碎片上,转瞬之间便被碎片吸收了,而上面的流光便顺着指尖血珠来时的地方遁入山秀体内。
一时之间,山秀整个人都是流光溢彩的。
当她身体上的流光溢彩消失,山秀倏地明白了。
她眼前便是公主,她看向公主的衣裳,公主发间的簪钗,这些东西从无到有经过的每一个流程都在山秀眼前展开一张具体的画卷。
山秀把她突然能做到的这个能力描述给盈宿,惹得盈宿在她心底哇哇大叫。
“阿秀,阿秀,这是神通哇!”
什么是神通?就是那些不能靠学习就能会的术法,获取的方法唯有自行领悟与他人传授这两种。
可神通难悟,他人传授也只能是死后传承。
令山秀更感欣喜的不是神通,而是她获得的这个神通的用处。
她不知道别人的神通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自己得到的这个非常不一样。她方才只是看了公主衣服便知道如何造之,可若是换成丹器阵符呢?
根据剑灵说的情况,丹器阵符这些东西,若无师承奇遇,寻常修士是根本无处可学的。
而有了这个神通,她只要去看一枚丹药,一道符箓,一个法器,一个阵盘,她便能学习所看见的这些丹器阵符的制作之法,这如何能不叫她感到欣喜呢?
山秀把这个神通取名为观始,眼含微笑地看向公主:“你送给了我一份极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