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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府衙内宅

“在下费仲春,劳烦姑娘找一下周管事。”费仲春说着,是很一副很有礼的模样。

山秀也是第一次知道费大侠的名字。

那丫鬟听见并未当即答应,而是接着问道:“你们找周管事有什么事儿?”

丫鬟语气颇为不耐,似是有为难之意。

费仲春也是多少通晓些人情世故的,纠结了一番还是从袖中数出了几枚铜钱:“在下与周管事乃是故交,自是有事儿寻他。”

递上去后,又想着这钱是他出的,但是为着山秀办事,结账之时是算在山秀头上。

只是丫鬟接过,看着只是几枚铜钱,面色不渝起来:“这几个字打发叫花子呢!”

费仲春行走江湖自然不是什么忠厚的好脾气人士,被这丫鬟接连为难,当即就要抢过自己那几枚铜钱辩驳起来。

山秀上前拦住他,这丫鬟确然刻薄尖酸了些,只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此时在更重要的事情面前,也顾不得计较这些了。

这丫鬟先前打量她与费大侠二人明显是觉得她们衣着朴素,说不定把她们当做了前来寻周管事打秋风的亲戚,先瞧不上人,便不乐意帮她们办事。

费仲春那一身补丁的衣服与那几枚铜钱更是加深了丫鬟这般印象。

山秀正想着用银钱开道,余光却瞧见了费大侠被她拦住那一脸强忍怒气的神色,而倚着门口的那丫鬟眼里却是洋洋得意。

手中这数好的一两银钱便就这么给不出去了,山秀上前一步,语气强硬:“若是因此误了周管事的事儿,这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山秀此时虽然失去了灵力,但周身气势到底不是凡人可比。

丫鬟只见那衣衫褴褛的江湖流乞身后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子忽然气势逼人,仿佛什么大人物一般,震得她一脚从门槛上卸下,眼里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怔愣。

“你既知道我们跟周管事的关系,你一个通传的丫鬟胆敢欺上瞒下?还是说是觉得没有你我们就见不上周管事了?还是说你今日就非要自寻死路不成?”

这一番话问得丫鬟面色铁青,但她到底只是个大宅院中再寻常不过的丫鬟,被山秀的几句话一下子就吓住了,再不敢拿捏,转身跑进了宅院,连小门也不曾关。

费仲春的怒气在山秀站出去的时候就变成了目瞪口呆,印象中明明只是寻夫的可怜弱女子,此时竟将那刁钻的丫鬟这般唬住了。

秋风穿堂过,吹得费仲春脸面凉飕飕的,他呆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门廊那里很快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周管事一出来,便笑容满面地握住了费仲春的手。

身后跟着跑回来的那丫鬟,看到这一幕已经是脸色惨白。

“仲春兄可算是想起我了!我这千等万等,就是等着仲春兄来寻我!”周管事一番话说得是真心实意。

他与非仲春的相识也是偶然,彼时刚来河定府的费仲春救下了他差点被马车碾死的小儿子。

分明费仲春眼看着便是手中不宽裕之辈,却断然拒绝了他想给出的银钱,他只觉得此侠士为人真是轻财重义,用这侠义二字来形容可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当即起了结交之心。

然而当时事急,只能互换了姓名与身份,再嘱托费大侠有空了定要来寻他。

却没想到一别将近一月,费大侠在河定府中都杳无音信,如今能再见,自是喜不自胜。

面对周管事的热情,费仲春是有些不自在的,先前义举不过顺手之为,若是已知自己有能力去救却眼睁睁看着幼童惨死,良心怎安?

一番寒暄,费仲春说起今日来此的目的。

“这位娘子往府衙寻人,只是我在河定府也未有人脉,便求到了周兄头上。”费仲春侧过身,把山秀露到周管事面前。

眼前的娘子梳着寻常的妇人簪,神态举止看着也与费仲春毫无亲密之态,因着之前对费仲春的印象,周管事只觉得这又是他的热心之举。

周管事能因侠义之举对费仲春起结交之心,便说明他自身也是有副侠义心肠的热心人,当即便道:“自无不可。”

“娘子是要寻什么人?此人姓名、身份可有?娘子问到府衙,可是府衙中人?”

“便先谢过管事。”山秀轻轻颔首,又看向费仲春。

这是想让他回避的意思了。

山秀以夫君当做借口来寻人,但她实际上想寻的是那名女妓口中费仲春只听见姓名便有很大反应的轻音。

若要想周管事打听那位名为轻音的女子,必然是要说出姓名的,可现在她不知道这女子具体情况,万一费大侠听到这个名字又反应激烈继而导致这第二回幻象破碎,一番功夫便都白费了。

费仲春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当妇道人家的隐私不便多说。

待费仲春走远,山秀才压低声音说出了腹中已是组织了好几番的话:“不瞒您说,我想来找的这人似乎是与费大侠也有一番联系。”

“我到河定府路遇小贼,多亏费大侠,才免遭洗劫,护送着我一路到了河定府。”

山秀省去与费仲春的交易,只把费仲春往周管事心中认定的形象靠。

听完山秀说完与费大侠的相遇,周管事果然夸道:“费大侠不愧是侠肝义胆之人。”

“路上偶然聊起,才知道费大侠多年来行走江湖四处,原是为了寻亲。只是时隔多年,不知样貌不知身份,只知道一个名字。”山秀接着说,眼底浮现出恰好的叹惋。

“费大侠感伤多年,恐怕早已心灰意冷,多有失望,并不愿再提起。”

血亲分离之事,周管事很是能感同身受,若非费大侠,只怕他也要遇到血亲分离阴阳两隔这种事儿了。

周管事闻此长叹:“哎,老天爷不公啊,竟让费大侠这种好人遇上这般事儿,”

“只是恰好我曾在河定府机缘巧合听过一个名为轻音的女子,年纪倒也对得上,若是不询问一番,心中实在难忍,又怕让费大侠空欢喜一场。”山秀话音一转。

“轻音?”周管事露出思索的神情,“这名字确实有所耳熟,定然是府衙的人。”

既是有关费大侠的事儿,周管事便不再是一开始想着的看能力帮,而是十分积极地去打听。

那通传的丫鬟还在不远处神色惶惶地等着,周管事直接挥手换她过来,又对山秀说道:“这丫鬟平日里净爱做踩高捧低的事情,回头我汇报上去定叫人惩戒一番,改改她这狗眼看人低的习惯。”

这话是知道那丫鬟的做派,也乐意给费大侠出气的意思。

只是他是外务的管事,虽说地位高一些,但也管不到这些丫鬟身上,只能另寻上司去处置了,处置的结果便不能由他心意了。

山秀听闻只浅笑:“既是府里的事儿,我等外人也不好置喙。”

“娘子深明大义,”周管事说着,指向跑过来的丫鬟,“小翠平时做些通传的活,在这院子里跑来跑去,消息倒是灵通。”

“若是能说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那叫小翠的丫鬟很快过来了,周管事脸色一肃便问:“你平日里就是这般当差的?”

小翠见着周管事这般态度,早就被吓破了胆。她在府衙只是最底层的通传丫鬟,只知道府中谁都可以使唤她,便以为只要地位比她高就能随意处置她了。

她往日见着那些丫鬟犯了错不是被打板子就是被发卖了,惶恐着自己也被这般处置,一个劲儿地认错。

这等畏缩模样,让周管事都懒得再为难她了,便说道:“你既有悔改之意,现下我问你你便答。”

“可在内府听过轻音这个名字。”

小翠连连点头,这个名字她还真是听过,担忧着周管事对她的处置,便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我听太太院子里的姐姐说,府里有个瘦马惹怒了太太,被收拾到柴房去了,预计着什么时候打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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