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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玫瑰

傅戎宪等不到回岚京,当即给陆其订机票,迫不及待要将他发配。

陆其有些后悔,但他们已经到了机场,而且他也害怕自己不趁这股勇气还在就又不想走了。

拿了票,进边检前,陆其的双脚在机场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来回碾,眼睛也黏黏糊糊地在沈霁身上打转:“我们、我们还是朋友吗?”

沈霁笑着说:“当然是了。”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随时可以。”

傅戎宪忍住了,没翻白眼。

周围的旅客来来往往,脚步匆匆,空气里弥漫着令人难受的离愁。陆其把背包背在肩上,证件塞进裤子口袋,张开手抱住沈霁,贴着耳朵小声说:“霁哥,我会想你的,我原本想给你下药,但我不想这样对你,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得到你,我真的喜欢你……”

沈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知道。”

“行了。”傅戎宪伸手按在陆其肩膀,叫陆其半边身体往下塌,“别墨迹了,有点傅家男人的样子。”

他一副体贴的大哥派头,用力将陆其扯开了。

机场循环播放航班信息,大半航班取消或延误,陆其期望自己的航班也能取消,可事与愿违。他最后看了一眼,转头时眼圈就红了,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更没有回头,毅然踏上了通往他乡的未知路途。

沈霁看着陆其消失在检查口,心里也不好受,往回走时一直沉默。值机口排起长队,他们不得不从队尾绕过去,听到了队伍怨声载道。

“买好的票怎么说退就退,航空公司就能店大欺客吗?”

“不让我们走总要退钱吧!”

“我不要退钱,我早就买好票了,为什么不让我走?”

“是啊,我家人都在等我,为什么不起飞!”

抗议声越发高了,沈霁望过去,悬挂的显示大屏上已然成了红色的海洋,往西南边去的航班几乎全部取消了。

脚步慢下来,他问傅戎宪:“怎么回事?”

傅戎宪说:“最近西南边不太平。”

西南边正同A国接壤,沈霁在他脸上看到了沉重的担忧,就在此时,队伍里的抱怨奇迹般平息了,安静得连呼吸也听不见,有队持枪士兵列队跑来,当看到他们把枪口对准普通民众,傅戎宪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远远看了一会儿,确认不会发生骚乱,傅戎宪对沈霁说:“走吧,回去吧。”

“你怎么走?”沈霁问。

”你怎么走?“傅戎宪反问他。

沈霁谨慎回答:“我开车。”

傅戎宪便扬眉:“正好,捎我一段,我没开车。”

话虽如此,傅戎宪不会真叫沈霁开,自己喧宾夺主地坐进了驾驶座。沈霁上车后没有坚持太久就睡着了,快到岚京时才醒,跟傅戎宪换了位置。

此刻已是傍晚,紫粉色的晚霞之下,进入岚京的检查站也排起长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挨个查证件,还要求打开后备箱,上一次这样严格还是数年前的那场战争,空气中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沈霁抓紧方向盘,盯住前车,红色刹车灯一亮也赶紧踩刹车。突然地,傅戎宪对着他的侧脸,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沈霁奇怪地看过去。

“心情好。”傅戎宪将座椅往后调安置一双长腿,窗户也降下,手肘闲适地搭上去,随后又吹了一声口哨,更长,更响。

沈霁忍不住了:“你干什么?”

傅戎宪偏头往他瞧,瞧他盈着光的洁白面颊,要笑不笑的:“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思吗?”

“听不懂你说什么。”

傅戎宪道:“我不信你不懂,否则就白瞎了你那聪明脑袋。”

沈霁不理他,前车动了,他赶紧跟上,刚踩油门又换刹车,只移动了大概半个车长。

“你知道我离开军部,开始管理公司后最大不同是什么吗?”傅戎宪又开口了。

“不知道,你请讲。”沈霁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

傅戎宪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舒服地躺着:“最大的不同在于,军部凡事要求保密,干了之后才能说,公司要求凡事公开,说了之后才能干。”

总结得挺到位,沈霁配合着:“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是啊。”傅戎宪问,“你比较偏好哪种?”

沈霁转头,傅戎宪正看着他,夕阳下的那双眼闪着光,望着他在笑。

“作为公众我还是比较倾向拥有知情权。”

“懂了。”

沈霁却不懂了:“什么意思?”

前车动了,傅戎宪翘着下巴点了点:“先开车,待会儿告诉你。”

过了检查站好走许多,沈霁送傅戎宪去公司,到楼下靠边停,只是踩刹车,准备等傅戎宪下车就走。傅戎宪一伸手,直接挂到停车档,接着一拉手刹。

沈霁往他看。

傅戎宪侧过身,两侧嘴角都向上勾着:“我爱你。”

沈霁睁大眼睛,幸好挂了档,否则他真会控制不住往前溜车。车厢就这么大,无处可躲,他瞪着傅戎宪。

傅戎宪其实也紧张,装得坦然:“我爱你沈霁。”

车门开了又关,沈霁回神,傅戎宪下车了,没走,又从车窗探进身来。

“我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他说,扬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下面我要开始干了。”

沈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第二天一早抵达咨询室,比他更先到的是一大束鲜花。

真的是一大束,几乎将过道占满,于瑜正蹲着数数:“456、457、458……”

除了于瑜,还有楼下跟她关系不错的咖啡店店员。

“这是什么?”

“沈老师,”于瑜抬头,目光因兴奋而闪烁,“这是送你的花啊,好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数都数不过来。哎,我刚才数到哪儿了?”

旁边姑娘说:“458。”

“对对,”于瑜连忙继续,“459、460……”

两人低头专心致志地数着,沈霁看到那娇艳的红玫瑰里夹着一张卡片,伸手拿了下来。这么浮夸的一束,不用看就能猜到谁送的。

他从仅剩的一道缝隙里挤进办公室,玫瑰蹭到了他的腿,香气顺势缠绕。

沈霁播出电话。

卡片展开来,眼前一个龙飞凤舞的傅,耳边同时响起傅戎宪戏谑的笑声:“这么早就开始想我了?”

沈霁用严肃的语气表明立场:“不要送花到我的咨询室。”

傅戎宪说:“好,明白了,下次送去你家。”

“……也不要送去我家。”

“嗯?”傅戎宪不知道在做什么,背景里沙沙的,“不喜欢玫瑰,那换成芍药好吗?其实我更想送兰花,但那有点太明显了。”

简直鸡同鸭讲,沈霁提高音量,一字一顿:“不要花,任何花都不要。”

“嗯?任何花都行,好,我记住了,保证每次都不一样。”傅戎宪紧接着说,连口换气的功夫都不给自己留,“晚上你有空去接下傅念,乔扬集训去了,就他一个人,你去接他他肯定高兴。。”

沈霁愣了一下:“好。”

那头安静了几秒,傅戎宪的声音突然无比温柔:“我想你了。”随即电话挂断了。

沈霁还愣着,门外,于瑜兴奋地宣布:“一共520朵!”

沈霁收起手机,走出去,注意到书店那侧楼梯也有人探头探脑。他实在不想成为围观对象,想了个主意,对咖啡店姑娘说:“能帮个忙吗,这花你拿去店里,谁来买咖啡你就送一朵。”

“啊?真的吗?”姑娘激动地叫起来,怕沈霁反悔似的,“好啊好啊!”

沈霁弯腰将那束玫瑰抱起来,好沉,为了能看清路只能用力往前探头,玫瑰们挨挤在一起,争先恐后来吻他的脸。

返回楼上,沈霁坐在桌子前,努力平复因为一早被迫负重运动造成的急促呼吸,没一会儿于瑜来敲门,一手捧咖啡,另一只手里拿着一茎玫瑰。

“楼下爆单了,好多人排队。”于瑜旋身进来,将咖啡和花一并搁在沈霁面前,“我给你拿回来一朵,不管送的人是谁,看着总归心情好嘛。”

于瑜踏着轻快的步子出去了,沈霁盯着这朵含苞待放的玫瑰,拿起抵住鼻尖嗅一下,起身找瓶子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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