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时间,哥哥派来的船差不多到了,可姜部长那边还没来得及通知,那两个声音该不会——
同一时间,金发女人也像是意识到什么,迅速在摇晃中开启了潜艇的全境扫描,于是金属墙壁就那么大剌剌地把海上的画面都显示了出来:
蓝黑的夜色被金黄的火光撕碎,破裂的金属残骸在海的表面浮沉。烟、烈火、焦黑物,一个接一个的海浪将它们扑倒,然后所有一切都陨灭,只剩刻着九夏国三个字的船尸在夜色中发出冰凉的光,而后,又一个浪扑来,它们也沉了下去。
“监测到两架航船的爆炸,爆炸时间30秒前,原因为内部□□引爆,未监测到生命体,请问是否需要更多——”
“不需要。”金发女人不耐啧了声,立即下令,“全速离开这片海域,前往德赛斯达国首都:多里纳。”
“多、多里纳?但……他们还没离开……”
“离开?”女人难以置信地看了傅南为一眼,“这种时候你以为他们还能去哪?”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还能去哪?”
闵然挣扎着要从黑色触手下逃出来,不曾想那个黑色触手倏地一松,他直接啪地一声重摔在地。
同时间,舱室里所有人身上的黑色触手都消失了,四人扶墙的扶墙,捂腿的捂腿,只有邹雨摔倒在地,仍昏睡着。
朝生赶紧过去将人扶住。
“你要放开我们?为什么?”
明钺是其余人里反应最迅速的,他赶忙拔出枪挡到朝生和邹雨面前。
金发女人没什么动作,只看了看他,又瞥了眼朝生:“原来她什么都没跟你们说。”
“那问你队长吧。”抛下这句话后,她便转身离开。
其余人的目光顿时纷纷转向朝生。
朝生的目光却在落在金发女人的背影上:只那么短的时间,她就已经做出了迅速的判断,并且对她的行为也做出了预估,看来这个德塞斯达的公民代表会主席,是个麻烦角色。
“先把邹雨抬回房休息。”
“哦哦,好。”
”好。”
回房的路上,朝生解释了蔺旧怀和姜部长派航船来接的事情,但傅难为仍旧不太理解:“那……再派人来不行吗……为什么我们就只能去德塞斯达国了?”
“诶,你傻——”闵然瞅了眼傅难为懵懂的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改口,“不是,你想想啊,帕蓝国的人都追我们到这里了,在公海停着等人来接,那很容易出事啊。”
“那……去德塞斯达国就不会了吗?”
“当然不会了!毕竟有你和队长这两樽大佛在嘛,德塞斯达国怎么说也不想让我们出事的。”
说到这里时,傅难为忽地紧张起来:“闵、闵然哥,我不是故意不说……只是这次我是偷偷地跑出来……还有大家!”
他赶忙鞠了一躬:对、对不起!”
“哎!知道知道。”闵然根本不敢受此大礼,放下邹雨后连忙将人扶起来,“没事哈,后面我们照旧罩着你!”
“谢……谢!”
不同于闵然的坦然接受,明钺的脸上似有担忧,但他没说什么,只在和朝生对视上时,眉间舒展开。
朝生却似乎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不出意料的话,她们想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我劝你们别太乐观。”
“啊?”
“为什么……”
朝生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到了闵然和傅难为的身上。
“刚刚闵然只说对了一半:帕蓝国的人在追击我们,但炸毁那两艘航船的却不是他们。”
“可……队长都没调查过那两艘船,怎么知道……”
“帕蓝国的目标是我们,我们虽然代表九夏国,但只有抓到我们,证据链才能确立,他们才可以借此对九夏国采取行动。但现在,我们还没被找到,如果他们率先攻击了九夏国的航船,舆论上的劣势方就会变成他们。国力相当的情况下,没有哪个国家会干这种事情。”
闵然和傅南为这才恍然地点点头。
“可……不是他们的话,那……会是谁?”
“会是德塞斯达国吗?看她这一副绑也要把你们绑走的样子,现在这个情况不是正好如她所愿。”
“不,不会,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个女人没必要从一开始就暴露自己,她只要在航船爆炸后出现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朝生想起了一件事,看向若德目光也有些冷:“你这艘潜艇在哪里租的?”
从金发女人出现的时候开始,她就隐隐觉得奇怪,因为那个女人看起来对这里的构造十分熟悉,直到刚刚她和机器主脑的对话,朝生才确认,这艘潜艇果然归属于她。
若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从刚刚便一直沉默着,直到朝生问,他才开口:“这是我在漂浮岛买的。”
“买的?!”
“租赁的机器人只容许清除短期记忆,我觉得不安全,所以就买了一艘。”
“但这很贵吧?”闵然瞬间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亲切感,开始东摸摸西摸摸。
“还行,勉强够支付,况且救到了你们,就谈不上贵不贵了。”若德浓黑睫毛下显露出几分和善的笑意。
“那……漂浮岛…..是什么……”傅南为又忍不住小心翼翼举起手。
“是不受任何政府管辖的人造贸易岛屿。”明钺忽地开口解释,“这个岛不是由土壤和岩石构成的,而是用钢筋水泥以及特定复合材料做成的漂浮舱建造而成,所以它才能够随着洋流四处漂浮。”
”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这个岛上,贸易规则由贸易商统一制定,贸易商只能为岛上原住民,因此他们的东西可不算物美价廉,反倒是成了很多灰色产品的流通地,所以像这种高质量的智能潜艇——”明钺目光倏地落在若德身上,其中似有几分动容,“只怕用一间中城区的房子才能买下来。”
“你的意思是——!”闵然震惊得一时哑声,双眼也露出难以言说的感动,“若德老板……谢谢您。”
若德显然没想到这事会被明钺戳穿,顿时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摆尴尬地摆手:“酒馆本来生意也一般,卖了就卖了,没事没事,这是我想做的,也是我该做的。”
若德把酒馆卖了这是朝生完全没想到的,毕竟归根到底,她们的交情不过如此,理解不了这种行为,她只能解释为大概是他想还斯川尼克的人情了。
“交易的商贩长什么样子?”朝生又问。
思索间,若德隐隐皱起眉头,上面的刀疤一时更明显:“我一直在想是哪里出了差错,想来想去,不是商贩的问题,他的身份我都一一核验过。而且因为担心潜艇被人动手脚,我让阿努远程帮我进行过检测,也确认安全。”
“那问题在哪?”
“入水的时候。”
“有一只海鸟出现在自动驾驶舱。”
“可海鸟有什么奇怪的吗?也有可能不小心飞进去的吧?”闵然挠了挠下巴。
“在这个金发女人出现前,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若德眼神变得愈发严肃和认真,“我不这样认为。”
“因为那是一只纯黑羽毛泛着紫色光泽、连瞳孔都是紫色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