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北拓要吐出矿山。”她看着上面的书信，抬眸看向对面的文修远。
此时的对方恢复往日那锦衣卫的玄衣，白皙有力的手指把玩着茶杯，脸上一脸平静，却让她感觉对方似乎在压抑着。
“嗯。”文修远语气低沉道，右手还在转动着茶杯。
“茶杯还是别拿来玩了。”她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不知为何，总觉得文修远把玩匕首，都没有当下把玩茶杯让她心里难受。
“谢谢。”他放下茶杯，看着茶杯的水倒满，却没有继续说话。
她眨了眨眼，没想到对方今天这么严肃，而且这份严肃中多了几分寂寥。
寂寥？
她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蹦出这个词，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对文修远产生这种感受。
“你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信件？”她今早听到暗一说文修远让她等消息，便做好等几天的准备。
毕竟这涉及到敌国，又涉及到前几年的事情，估计没那么好查清。
只是，没想到中午就收到文修远让她在书局碰面的消息，更是在她来到书局后，没有任何寒暄，就直接丢出一份书信，而这份书信正是北拓人寄过来。
“这信是被你们拦截了还是抄一份？”见文修远没有开口，她随口扯出一个问题，顺手又给文修远的茶杯添上。
“抄一份，还得感谢牧小姐昨天确认对方是北拓人，赵寒跟踪上去，发现有飞鸽朝北拓人住的地方飞去。”
文修远说完，手指摸索着茶杯，感受到里面的温热，神色顿了顿，便把茶杯的水喝了一口。
看到对方不再把玩茶杯，她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还得是皇上。”她记得之前文修远说过，皇上暗示假牧笙要把矿交出来打理，便有了北拓往来的书信。
“确实。”文修远点了点头。
一时间，她感受到房内莫名的安静，眼眸细细打量文修远，只见对方殷红的嘴唇抿住，眸底淬着冰碴。
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昨天还是一副似笑非笑，闲庭漫步姿态，怎么今天，人如此压抑，仿佛下一秒就能毁天灭地那种。
“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做？”她把对方的状态记下来，但没有直接询问。
文修远那双丹凤眼突然看向她，只见她毫不在意地对视上，那双杏眸还是那么干净，干净得让他心中那份暴戾不自觉散了一部分。
“需要你给回京的三皇子以及四皇子都发消息。”文修远低沉说道。
她愣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打算逼一把北拓在京城的人手动一动。”文修远解释道：“让他们不得不帮四皇子。”
她眼眸闪了闪，从刚刚的信件可以看出，北拓是有意让牧笙跟四皇子好好接触，尽量发展成合作伙伴。如果北拓和四皇子开始合作，必然会牵扯到北拓在京城的人脉。
就像书中，假牧笙投靠了四皇子，贾家后期也跟四皇子有所合作。
“你是想让我发关于四皇子消息给三皇子。”她想起之前的踏春宴上，二皇子有意跟三皇子一派合作，可惜三皇子娘家那位发神经，破坏了当初的合作氛围。
“现在二皇子跟三皇子还有联手坑害四皇子的机会吗？”她还是希望多点人一起坑四皇子。
“只要利益或者危机足够大，总会合作的。”文修远冷笑一声：“就看我们怎么安排了。”
“三皇子什么时候回来？”她想到苏父前几天提到三皇子快回来，但因为三皇子身上有很多证据，以至于除了皇上和文修远，其他人并不知道对方回来的具体时间。
“今天。”文修远看向紧闭的窗户，手指碰了碰茶杯：“这时候他应该到城门了。”
“终于回来了！”她越发好奇接下来的夺嫡之争了：“要是五皇子，也跟着回来，那就更有意思了。”
“皇上今早收到了五皇子那边的信件，表示五皇子带着太后将在五天后归京。”文修远今早在皇上那边汇报消息时，碰上了送信的人。
“精彩！”她举起手，拍了拍手掌，不禁在想此时的娴妃得知太后和淑妃归来的消息，应该头疼极了。
要是再得知三皇子的消息，天啊，娴妃得整个人激动坏了！
“你是想让我把三皇子归来的消息告诉四皇子吗？”她说起这个就来精神了。
“对，你就说告诉四皇子，太后等人寄信表示准备归来，再提一句三皇子居然也归来了，最后点一句有女主在，应该没事。”文修远解释道：“你写好给我看看。”
“好。”她对于忽悠四皇子的事情，非常积极，刷刷刷就写好一版，但仔细斟酌，又改了两版。
“你看这版怎样？”她递给文修远，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对方。
文修远看着对方眼眸的璀璨，不禁嘴角勾起，便接过仔细看了一眼，那话语跟过往一样有些跳脱，既能混淆视听又能达到目的。
“可以，按这种风格写就行。”
“行，那我是现在告知，还是有什么时间要求？”她询问道。
“现在吧。”文修远看着燃烧的香，估摸着时间：“三皇子到皇上那里了。”
“好。”她点点头，在心里默念“发送消息给四皇子萧玉辞。”
蓝□□面瞬间打开，左上角亮起来，显示萧玉辞三个字。
她看着那张纸，心中默念一句，确认发送，又默念第二句、第三句，最后抬眸看向空中蓝色的界面，检查无误后，便在心中确认。
她看到蓝□□面显示发送成功，又看向文修远。
此时的他垂眸，盯着手中的茶杯。
“来，喝杯茶。”她看着茶杯空了，生怕这人又把玩茶杯，连忙站起身倒茶。
文修远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止:“谢谢。”
“不客气呀。”她眉眼弯弯，看着他的手放在桌上，继续话题。
“那三皇子呢？”她可不会忘记还得给三皇子发消息。
“三皇子不着急。”他语气顿了顿，带着戏谑：“要是三皇子在皇上汇报的时候看到那些，可能影响他本身的发挥。”
“本身的发挥？”她突然想起三皇子那可是查江南贪污案：“这次他是查到哪个皇子的把柄。”
“明面上是二皇子，实则牵扯到四皇子。”文修远想起之前锦衣卫透过四皇子娘家所有人的资料，扒拉到跟江南贪污案有关联，而且还出现之前被她提醒的图腾。
“既然跟四皇子有关，不应该要赶紧提醒三皇子吗？”她有些不解，三皇子要是得知，不就可以更好在皇上面前锤死四皇子吗？
“三皇子在皇上面前是一个公正无私的形象，他只会把所有的证据如实呈现给皇上，而这也是他得到皇上重用的关键。”文修远嗤笑一声：“到时候他还得在皇上面前卖卖惨，得到奖赏，很忙了。”
“所以，等他汇报完，我再发是吗？”她询问道：“但到时候，是碰面还是现在想好发的内容。”
“可以先想好大概。”他眉眼轻挑：“告知三皇子，贪污跟四皇子有关联，还有他未婚妻的家族要被四皇子坑。”
“你知道的可真多。”她感叹道，锦衣卫明明在盯着四皇子、林府还有牧笙，居然还能知道三皇子未婚妻的情况。
“你们锦衣卫的人有这么多吗？”
文修远前一秒还听着她的感慨，可下一秒问题竟然转到人数上，还真是让他猝不及防中又多了几分哭笑不得。
“锦衣卫人数不算少。”文修远语气顿了顿，毕竟锦衣卫的构成比较复杂。
“有上千人吗？”她稍微大胆猜测一下。
“拢共加起来不止。”他提醒道：“具体人数不便告知，免得你说漏嘴。”
“行吧。”她也不追究，免得祸从口出。不过对方既然说出不止，那以后自己大可以放心把活丢给文修远。
“你问这个，是想着以后丢活更大胆？”文修远这话不带丝毫疑问，双手抱胸看向念安。
她听到这话，嘴角扬起，身子微微往桌子边沿靠近，眼眸倒映着文修远的身影，笑意妍妍道。
“哎呀，文指挥使还真是洞若观火。”
文修远嘴角僵住，抬眸打量了对方一眼，这人的心思算得上明晃晃，倒没想到还给自己戴高帽。
“你这夸得，我很害怕。”他眼神警惕地看着她。
“怎么会呢？”她眨了眨眼，随即卷了卷发梢：“我可是发自真心想夸文指挥使。”
对于这么有能力的合作伙伴，自己一点也不介意多夸几句，反正干活的是他。
“那就谢谢你夸奖。”文修远若有所感，眼眸微微抬起，右手随之抬起。
一瞬间，她看到空中出现一道残影，速度之快，让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看到残影落在文修远的右手上。
“信封？”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横梁。
“人走了，不用看。”他说着便拆开信封，那双丹凤眼难得舒展几分，看向她的时候嘴角勾起。
“你看着我干嘛？”她恨不得退后两步，心中升起一个想法。
“你继续干活。”
果然！
她听到文修远这句话，心里哀嚎道，还真是让自己猜中，但恨不得没猜中。
她仔细回想，还有什么得是文修远接到信封才叫自己做的，林府还是假牧笙，可这两者已经在讨论。
一瞬间，她脑海闪过一道精光：“贾大小姐的事情？”
“是的。”文修远点点头，把信封递给她。
“贾家这位继母果然要出手了。”她呢喃道，从前天宴会后，就猜到会发生这件事，不过没想到继母是要在这种场合毁了贾大小姐的名声。
“你可以告知贾大小姐这一切了。”文修远抛出匕首在手中把玩，这贾家差不多该收网了。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心中默念：“发弹幕给贾大小姐贾欣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