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过来的一共有四五个兽人,眼神贪婪地扫过车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又落在了温知允三人身上。
裴寂野握着枪的手紧了紧,绿眸里翻涌着戾气,却也只能缓缓推门下了车。
壁虎兽人继续抵着温知允的脖子,命令道:“把枪扔远点。”
裴寂野没动。
壁虎兽人眼眸冷了下去,拿刀的手动了动:“我说了,把枪扔远点。”
温热的刀尖已经蹭破了温知允颈侧的皮肤,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进裴寂野鼻子里,他咬了咬牙,手一扔,枪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低响:“放了他,车里的物资你们全部是你们的。”
壁虎兽人嗤笑一声,刀尖又往温知允脖子上压了压:“放了他?你是A级吧。我们可打不过你。”
温热的血液渗出来。
“这样吧,你滚远一点,我就把他。”视线往后一瞥,白墩墩已经吓得变成了兔子,“和这只兔子,给放了。”
裴寂野的绿眸闪了闪,盯着壁虎兽人泛着冷光的刀尖一字一句道:“我不走远,就在这里,你先放了他。”
“少废话!”旁边一个兽人踹了一脚路边的碎石,粗着嗓子吼,“我们头儿说了让你滚你就滚,再磨叽老子直接捅死这小白脸!”
温知允吓得沁出一层冷汗,喉咙动了动刚要出声说些什么,就感觉到刀尖又往里陷了半分,痛感瞬间袭来,他忍不住轻轻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轻响直接戳中了裴寂野的神经,他盯着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只能妥协地缓缓后退,直到退出去几十步,才停住脚冷声道:“放人。”
壁虎兽人咧嘴笑了笑,对着身后的同伴递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涌到车边开始往下搬物资:“急什么,等我们搬完东西自然会放人。”
温知允看了一眼抵着他的壁虎兽人,发现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物资身上。
这些物资不能白给。
他看了一眼裴寂野,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理应说不该有什么默契,可这一眼,却让裴寂野一下明白了些什么。
他很快收回了视线。
只有一样东西,可以让眼前的兽人立刻失去行动力,心里这么想着,手里也跟着多出了一样东西。
下一秒,裴寂野突然猛地跑了过来,壁虎兽人本能的朝着裴寂野的方向看了过去,他看准时机,把手里的麻醉针狠狠地扎进了壁虎兽人的颈侧,壁虎兽人吃痛吼了一声,挥着刀下意识朝他砍来,他朝后一躲,却没有全然躲开,刀刃擦着他的手臂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不过短短几秒钟,麻醉迅速起效,壁虎兽人握刀的力气骤然消失,哐当一声,刀掉在了地上,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直挺挺倒了下去。
旁边正搬着物资的几个兽人见状全都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裴寂野已经一个滑铲捡起地上的枪,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两声枪响过后,两个离得最近的兽人直接倒在了血泊里。剩下兽人见势头不对,扔下手里的物资就想逃,裴寂野哪里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抬手又是两枪,直接解决了剩下的兽人。
紧接着他冷漠地走到领头的兽人面前,明明已经失去行动力没有丝毫威胁,可他还是举起枪,对着致命的位置开了枪。
同为兽人,裴寂野却果断地接近冷血。
一个活口也不留。
“你怎么样?”裴寂野把枪一背,走过来询问道。
白墩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人形,焦急的声音都变了样:“哥哥!你流了好多血!怎么办啊!”
“我没事,你们两个先把物资给搬上来,赶快离开这里。我怕枪声会吸引到异种。”说着自己从治疗空间拿出了纱布和处理伤口的药,因为一只手不太方便,不太好处理,裴寂野见状接过了药粉:“我来吧,你脖子上也有伤。”
他嗯了一声,随后侧过身子,刀刃划开的口子有些深,皮肉翻着,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裴寂野指尖捏着纱布把周围的血迹擦了擦,动作有些重,许是碰到了痛处,他忍不住颤了一下,裴寂野的动作停了下来,绿眸抬起来扫了他一眼:“我轻点。”
等处理好手臂和脖子上的伤,白墩墩已经把物资重新搬回了车。
车一路行驶着,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
温知允看着这车并不是漫无目的开,转头看了一眼裴寂野:“我们要去哪里?”
“基地。”
“啊?”
裴寂野又重复了一遍:“基地,我们兽人的基地。”
原本裴寂野打算再观察一阵子,可今天的事让他改变了想法,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待的时间越长,风险就越大,这一车的物资就是活靶子,而且这个世界的医生太宝贵了。
如果说,温知允去基地,给他们兽人带来了麻烦,或者直白点,他就是奸细,那么他一定第一个亲手……
“我一个人类,可以去吗?”温知允紧张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裴寂野顿了顿:“我带你进去,不会有人说什么。”
“我也可以吗?”白墩墩从后座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
裴寂野冷哼一声:“到了哪里,就吃□□,我们那边可全是吃肉的兽人。”
一句话,顺利把白墩墩吓得缩到了角落。
温知允见状忍不住笑了笑。
不知道开了多久,天边的太阳慢慢沉了下去,浅金色的天空逐渐变得幽蓝,裴寂野一脚踩在了刹车上,车稳稳地停了下来,伴随着质问声,一道刺眼的灯光照了过来,稳稳地照在整辆车上:“谁!”
温知允不是动物,无法把瞳孔眯成一条线,只能用手去遮挡曝光,裴寂野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把他面前的遮光板翻了下来,紧接着跳下了车:“是我。”
只是两个字,一道声音。原本凶狠的质问声突然变了音色,灯光也灭了:“是裴哥,裴哥回来了。”随即响起一道开门声,厚重的门缓缓打了开来,蹭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裴寂野转身上了车,重新发动车子往里开。
随着车子的进入,基地的样貌渐渐地展现了出来。
说实话,除了大门和放哨的地方,简直漏洞百出。
墙太矮,墙的外围没有任何防御的东西,连个像样的陷阱都没有,别说抵御异种,就是普通的兽人过来,估计都挡不住,更别说里面了,卫生极差,很容易产生传染病,一些土地就这么光秃秃地浪费在那里。
温知允虽然没有经历过末日世界,但是这类的电影和小说倒是看了不少,说得直白笼统点,这个基地,绝对承受不了异种或者其他任何兽人或者人类的攻击。
“怎么了?”裴寂野问道。
出于礼貌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车停在了一栋建筑面前。
“下车吧。”
几人推开车门下去,刚站稳,两个背枪的兽人围了过来,他本能地退后了一步,白墩墩则死死地拉着他的袖子。
不怪他们两个害怕,主要是眼前的这两个兽人实在是.......他抬着头,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座大山。
实在是太高大了,甚至把裴寂野衬托得都有点小了。
“裴哥。”其中一个兽人恭敬地喊了一声。
裴寂野瞥了一眼身后的一人一兔,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走:“车里的都是物资,搬进去吧,记得清点和归纳。”
“好的,裴哥。”依旧毕恭毕敬。
温知允看了看裴寂野,又看了看那两个兽人。
“你在这个基地,地位那么高啊。”
裴寂野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走吧。”
“走?不用带着我和墩墩去见什么首领吗?盘问一番吗?”
“不用,我们这里没有什么领袖。就是聚在一起而已。”
他哦了一声,跟着裴寂野绕了好几个弯才到目的地,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有些破旧的房子,不过在末世,这样的房子已经很不错了。
“我喜欢安静,这里就住了我一个人。”裴寂野边说边把门推了开来,“空的房间都可以睡。”
他探头往里看了看,屋子里比外面想象中宽敞不少,也很干净,他和白墩墩没什么东西可以整理,就随便选了两个房间,一路的奔波,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有些疲乏,他连东西都没有吃,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去房间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和裴寂野的动物形态睡在一起,导致即便他现在很累,却依旧睡不着,辗转反侧了半天,还是没有睡着的欲望,最后有些无奈地抱着被子敲响了裴寂野的房门。
门很快开了,裴寂野看到抱着被子站在门口的温知允,愣了一下:“怎么了?”
温知允耳朵微微发烫,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就是,就是前段时间我们不是睡在一起嘛,突然分开睡有点不习惯。”说完怕裴寂野误会,又连忙补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话没说完,裴寂野却往旁边让了一步,给他让出了进门的位置:“进来吧,我床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