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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023.

Chapter 023.

简得真呲牙咧嘴,一张小脸皱成团在倒吸气:“……悄悄话说完了?”

羌玉满面意外:“什么悄悄话?”她拎起刚刚拿到的束缚带,“看——我们真真宝贝,认得这是什么吗?”

简得真脸也不白了、嘴也不呲了,她两只爪子一抬就搭在羌玉的手背上:“大姐、大姐,不至于,没用谵妄、没有狂躁,咱们别占用医疗资源吧。”

她的大眼无遮无拦朝应水慈投去求救二字,可应水慈只是肩宽腿长、气定神闲地往旁边一靠,就当壁画去了。

简得真:……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束缚带确实只是羌玉和应水慈说悄悄话的借口。于是她把束缚带放在床头旁的柜面,两只带着细密粗糙茧子的手掌捧住简得真的脸蛋:“不用大姐提醒,我们得真一定会乖乖休息,养好伤,早点归队的,对吧?”

简得真现在是伤口扯得痛,但她实在说不准自己会不会半夜狂性大发,翻出墙去吃大排档。别看她长着一张洋娃娃型、只食黑珍珠和米其林的脸,私底下她可是砂锅粥和烧烤都来的类型。

简得真讷讷答应下来。反正也没有人看着,她如果真想吃宵夜喝糖水,只消躲过护士,院门根本不算阻碍!

羌玉搓搓简得真的脸颊,让苍白的颜色上多了两抹粉色,满意地点头:“好乖好乖,大姐明天还会再来看你。”羌玉检查了伤口上的纱布,又掖好简得真的衣服床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真真。”

简得真看羌玉因为在海里游了一圈晒黑半度的脸,以为她是在说自己耐不住性子养伤:“好啦……”简得真手握在羌玉的小臂轻轻摇晃。

羌玉笑笑,反手拍在简得真手背:“我回家先。拜拜。”

简得真目送羌玉:“……大姐、大姐!你落了应水慈!”

羌玉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二人。那副思索良久的神情终于从应水慈脸上消失,他微微蹙眉,好像刚刚咽下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应水慈:“啊、我留下来陪床。”

简得真:“?”

她鼻尖在空气里不需要抽动都能嗅到阴谋的味道!

什么意思?应水慈他什么意思!是不信任她会好好休息——好吧,这确实无法信任;还是不信任她有分寸,能保证自己及时归队?

简得真的脸唰得拉了下来,嘴巴也扁成鸭子嘴:“不要。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应水慈伸出左手食指遥指简得真的腹部:“那也是你‘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成果。”

简得真更是恼火。应水慈他还真是不相信她的恢复速度,不相信她的判断力,不相信她的能力!

他不相信她的能力?!为什么?她这次只是没能全身而退!她哪个判断出错了,就要收回被放任的权力?

简得真随手抓起床头的束缚带,但下一秒就听见羌玉站在病房门口开口道:“那得真就归你了,记得我说的话。拜——”

“咔嚓、”门被羌玉顺手带上。

简得真:“……”

应水慈手掌摊开:“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

简得真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束缚带丢回床头柜,又往靠背一靠:“你没有工作要做、报告要写?”

应水慈施施然坐回床边那张椅子:“周旋他们就可以处理。”

简得真勃然大怒。她简直要怒发冲冠,要去发廊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要用发胶胶成大背头,然后再在秋雨窸窸窣窣的纽约(……),光身穿毛皮翻领大衣,然后下令白吃白!她对周旋哥没有任何意见,更不会放弃滑板君陈东来,肘击位的同事也绝不能被遗忘,但凭什么信任他们可以处理而她不可以!

放任她自由难道不是简得真在应水慈这里的理所当然?

不然她怎么能水灵灵融入地铁内出发的队伍;怎么能在观音像被打破时吐血,还只是被应水慈调侃一句“余威仍在”;怎么能不小心给应水慈看见自己按着小鸡脑袋“洗澡”,无数次无法克制后,在蹇家被发现曾背井离乡、更名换姓,混进部里,还只是被应水慈提醒不要自暴自弃地露馅——

简得真面无表情:“你在干嘛。”

应水慈:“开电视打发时间。我以为你的视力没有受影响,要叫眼科再来会诊吗。”他混纺的西装在灯下泛起细密丝光,“看哪台?”

简得真的怒火如怒涛卷霜雪,气恼如天堑无涯,背上插上两大旗,脸上不用画油彩都能红,看着是马上就要温酒斩应水慈了:“你看我像不像电视台。”

应水慈困惑地偏头,看忽然气急败坏的简得真,真是满头雾水:“你想去选美?”

“自古美人多薄命,我今天送你一程到马嵬坡——”

以简得真掐他脖颈的力度,应水慈清晰地认识到此人中烧的怒火应该足够做果木烤肉。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

一般人吵架,要么是山崩海啸,刹那间让天地倒转,从此以后两相决绝;要么是冷战半个月,然后突然敲门喊你吃饭;要么是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扇你巴掌,道完歉还要接着扇,就是说不定扇谁;

简得真觉得她和应水慈的架吵得格外与众不同,就跟应水慈这人一样不可理喻。那感觉就好像应水慈半夜去水房,却眼见到一只一人高的蟑螂,两厢对视,逃也不是、尖叫也不是,他就这样在夜里凝望……一只蟑螂!

而蟑螂也这样静静凝望着他,彼此心中都在猜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天崩地裂于前毫不变色。

“第三天了。”夜里十一点,应水慈刚回部里宿舍水房洗完澡,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还带着须后水的香味,“你想吃宵夜吗。”

简得真吊了三天营养液,嘴角那两瓣肉都瘦没了,饿得是心烦胆颤。

她幽幽吐字像吐魂:“我想吃掉你……”

说不定,说真心话也真的相当于吐出魂魄呢。

应水慈站起身,他的黑色长发发尾扫过简得真身侧,还带有一点没吹干的湿气。

“我给你打包砂锅粥,还是你跟我一起走?”他看向窗户。

简得真:“……我跟你一起走。”

她腹部的伤已经好到可以直起身行走,只要忍受些许钝痛和低血压带来的晕眩,她就可以在应水慈面前挣回颜面,真是再划算不过。

应水慈没有伸手给简得真借力的意思,对于他们来说,仅仅只是二楼的高度,不走楼梯不走电梯也不至于走上天梯。

简得真反倒因为这种不体贴,松了一口气。她翻身跳下窗沿,应水慈伸手在半空中接了下简得真的腿,随即又撤开,只是轻轻当了缓冲垫,也轻轻松松把简得真刚松的半口气,噎回了她的喉咙。

应水慈拍掉手心的鞋底灰:“有的时候你可以学会开口寻求帮助。……还是吃那家?”抬眼就对上简得真见了鬼的眼神。

简得真认为她必须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无论是什么……她仍然保有带着无用的自尊心,连滚带爬地逃走的权力。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难道大姐也赞同她不堪用吗?

这种猜想简直太可怕了,可怕到她宵夜只点了一锅鲜虾粥、一份杂鱼煲和金不换炒海瓜子。

夜风穿过大排档的屋檐下,应水慈扎起低马尾,动筷前都感觉得到简得真探究的视线。是因为他让她学会寻求帮助吗?

他已经完全接受大姐的建议,事已至此,他无法想象一个摧毁简得真任何的可能性的瞬间,现在只能任由简得真去撞碎南墙。既然她想要处理人形异常的权力——

应水慈吹了吹勺子里泛着浅淡鲑鱼色的虾粥。

简得真突然停止了她忽视食道癌风险警告的囫囵进食滚粥的行径,她放下可怜的虾粥碗:“你在想什么呢。”

在对方不设防时横插一脚问话是骗得真心话的基础招数,简得真不仅仅横插一脚,她还准备见势不妙就横插一刀到亲如家人的队友心上。

应水慈:“权力——”

简得真:权力!

天呐!权力!

他已经想好了把她踢掉之后要找谁了!他想找谁?扪心自问,队里谁还能强得过她?!谁还能比她更适合当慨然赴死的战斗角色——

简得真:“我还能拿到遣散费吗?”

应水慈些微愕然:“怎么突然这么问。”

简得真听见自己漠然岔开话题:“不是禁止办公室恋爱吗。”

在听到大姐也像妈咪一样捏着她的脸颊,笑着说“宝贝,你真是没用”之前,快逃。

应水慈:“?”

应水慈:“禁止违规使用明火,你们还不是上天台烧烤去了。”

简得真:“。”

简得真:“……”

简得真无所适从。

简得真大为不解。

简得真FeSO4。

刚刚这段对话,翻译一下是不是“不是不让我追你吗”“我不让你追,你就真不追了吗”的意思?

简得真犹豫数十秒,缓缓开口问道:“所以……安全词是什么。”

不然她要怎么知道应水慈的NO MEANS 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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