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2.
天赋者专门医院。
二层走廊尽头,房内按铃、医护人员都要跑三十秒的某间独立病房内,简得真一身护眼浅绿的病号服,把她本就表情不快的脸蛋,映衬得更绿了。
问及缘由,只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应水慈顶着一身可以去T〇MF〇RD走秀的笔挺西装,此刻正双腿交叠坐于陪护椅上,“哧哧”的脆响,是他手中水果刀和苹果接触时发出的棕噪音。
这位长发男非常居家地在削苹果。
削的还是兔子苹果。
红润的苹果皮在苹果瓣上片起一半,刀锋又轻巧地被削出一对尖尖的兔耳朵。
简得真圆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死死咬住那瓣兔子苹果。
“咔嚓、”应水慈优雅啃掉了“兔子”的脑袋。
简得真皮笑肉不笑:“队长——”那气音是嘶嘶地从齿间冒出来的。
应水慈细嚼慢咽,好一会儿才彻底吃掉那只苹果兔子,“什么事?”又削起了下一只。
“你吃掉了!我的!苹果——”
应水慈八风不动,只有翘起的那条小腿愉快地晃了两下:“首先,这是我带来的苹果、”
“但是拿来慰问我的?”
“其次,肚子上开了个洞、肠道因为伤口有部分粘连的你,得·禁·食。”
简得真已经一个鲤鱼打挺,仰卧起坐:“三天而已,苹果可以放很久的。”
应水慈无奈地瞥了眼手上的刀和苹果,甜滋滋的汁水还站在他的指缝,他只得伸出胳膊,小臂卡在简得真的锁骨位置,把人按回病床:“到时买更新鲜的不好?”
目露凶光的简得真,眼睛已自动锁定应水慈——手里捏着的兔子苹果:“嗷!”
“简、得、真——”应水慈的手指险些给兔子苹果的脑袋当了随葬。简得真的精度和咬合力堪比沼泽小狗,“夸嚓”一下就啃掉了应水慈用来压住自己那只手捏着的苹果瓣。
简得真圆鼓鼓的脸颊下是半块苹果。她不嚼也不咽,是两人的心知肚明、天怒人怨的浪费粮食只为挑衅应水慈。
应水慈瘦长的手指捏住简得真的脸颊,带着汁水的拇指在简得真右脸颊,食指和中指则是按在她左脸,把她捏成条吐泡泡的金鱼。
应水慈语带警告:“吐出来。”
简得真:“唔唔。”不要。
“快点。”
“唔唔唔唔唔。”不要就是不要。
“你、”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呢。”羌玉的嘴先开了,手才在病房门上敲了两下,本来只有半张脸出现在门板后,问完话,她立马像条泥鳅滑进房内,“什么表情?搞得好像我来捉奸一样。”
“噗、”简得真把苹果瓣吐进旁边的空碟里,“大姐!应水慈抢我苹果吃——”
羌玉“嘘”了声:“隔音不好,你们两个别乱来。得真,你本来也不准吃东西。”
“可应水慈知道我不能吃,还特地当着我的面吃我的苹果!我的!”
被控诉的应水慈对两人同时聚焦于他身上的目光无动于衷。他把手里捏着剩下那瓣苹果也丢进那个碟,起身到两米旁的洗手台洗手:“虽然名义上属于你,但它是我买的苹果。”
简得真阴恻恻地说道:“虽然你的生命名义上属于你,但我的手马上就要伸过去了。”
羌玉懒得管这周瑜黄盖二人,只是下一秒应水慈就拎起还剩一半的苹果,她心下暗道不妙,就听简得真如同地板烫脚的麻雀,声音又高了八度:“他又吃上了——大姐!你站哪边?!”
羌玉:“中间。”她一人送了一眼刀,“再闹下个月工作餐全部给你们两换成苹果。吃满餐标的苹果。”
那将是何等壮观的场面啊。简得真不禁蠢蠢欲动起来。
应水慈左侧外眼角下的肌肉轻轻抽动:“……大姐,我什么也没说。”
“你什么也没说,但你什么都做了是吧。”羌玉反手把房门反锁,向两人走近,“虽然监察那边已经解决问题,但你现在再跟我解释一遍,为什么要让得真参与行动。我要听真实的原因。”
简得真又躺不住了,但腹部的伤口容不得她放肆,她默默地在一旁调高靠背:“……大姐,监察那边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没事了吧?用的是我那套融入人民群众理论吗?”
简得真所谓的融入人民群众理论,就是把她当蹇德贞处理。嚯,普通的杀人犯之女回祖屋,跟大姨大打出手。而与此同时,现场的警察们闻声赶来,发现门被反锁,迅速采取应急行动,破门而入,成功解救受伤群众!多么好的故事,就是在场没有发现刑事案件端倪的警官们,也许会有点小麻烦。
羌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往壮得可以背起一头老黄牛然后再犁三百亩地的简得真脑袋上,来了一巴掌:“你还想不想干了!”
“想、想……不干活,哪有钱啊;没有钱,上哪吃苹果啊;吃不到苹果,哪里有琉克掉死〇笔记啊……”简得真见好就收,垂着脑袋,只留给羌玉打理精细的刘海和婴儿肥未消的苹果肌。
简得真还以为自己插科打诨已经收效,没想到她挑起眼皮偷看羌玉,发现羌玉扭头又用审视的眼神看应水慈:“……”糟糕。
应水慈一身西装原来是刚从监察处回来,看他还有闲情逸致拿兔子苹果气她,应该能招架得住大姐……吧。
应水慈还在啃苹果,每次他做这种平民(……)动作,就会让简得真想起早几年扎着麻雀尾巴的应水慈,清瘦的一条杨柳人。
面对大姐的审视,应水慈一派八风不动:“得真想要处理人形异常的权限,所以正好让她试试。我们不是都在吗。”
面对人形异常的情况不少,如果能多个人处理,对局里也是好事。但处理人形异常需要面对的伦理问题、技巧、和职业法律范围都有更高的要求,羌玉不是不想让简得真试着处理,只是比起多个战力,她更担心这是一种偃苗助长。如果真像漫画里,让十八岁的得真去当救世主,少女击杀怪物,到最后意识到那些怪物也许跟自己同样为人,那不成了魔法少女小〇remake吗?
羌玉手叉在腰上,扭头看简得真:“我记得你发誓不要了?”
简得真已经把靠背调成九十度,现在她坐得端正又乖巧:“队长没听到呀,不作数的、不作数的。”
应水慈:“……”他啃苹果啃得极其用力,在某人听来,脆响像是骨头崩断。
羌玉竖起食指,隔空从简得真的脑袋点到应水慈的脑袋:“真真,他管不得你,就是我来管了,你自己想想。……应水慈,你、你给我出来。”
应水慈垂眼睨了下简得真。
简得真不管应水慈死活也得管自己死活,她“哞”的一声,边装哭,边跟头牛似的,头和手就往羌玉腰上一撞:“大姐——大姐——”她脸颊靠在羌玉腰上,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我想好了,我能做好的。”
错误答案。羌玉的手掌拍拍她脑袋,把她小心从自己身上撕下,按回病床:“我和应水慈去借点束缚带,你自己乖乖的。”
简得真:“???”
简得真只能给了应水慈一个“加油,要是活不下来我打死你”的眼神,接着目送了两人离开。
片刻后,简得真从门板边离开。
这医院病房隔音哪里不好了,这隔音好得不得了!简得真听了半天也没能隔着门板听见两人聊了什么。
倒也不是简得真听力不好,主要是羌玉和应水慈真的去借束缚带了。
羌玉手叉腰,等医生找出束缚带,边压低声音朝应水慈说道:“你知道如果她真的出事,这就是你的责任吧?”
“我知道。”应水慈低低回应。
羌玉仔细打量他的表情。她一贯是个相当利落直接的人,在如姐如母照顾大的两个“孩子”面前更是如此。
羌玉:“你不知道。我说的不只是工作上的责任,还有你的、你的责任。你明白吗?你不能既想照顾她,又想让她发展自己的能力。像风筝线一样一松一放,不是培养人的办法,更不是保护人的办法。不要再惯着得真了。”
应水慈看不出困惑,但确实迟疑了:“……我没有、不是,大姐,我是说,无论是什么保护照顾,只是我在队内相互帮助的范围。得真也会主动站在其他人之前。”
“那更不可能是让她无章法的尝试处理,两败俱伤之后又取消她的资格。”羌玉接过医生递来的束缚带,她微笑点头,带着应水慈离开。
“我以为大姐你也赞同不让她去处理人形异常。”
“但不能是这样回绝她。”羌玉忽然笑了笑,手掌拍拍应水慈后背,“她会越挫越勇的,就像你一样。要么让她自由地撞破南墙,要么彻底摧毁这种可能性,全然的顺从和绝对的抗拒都无法完全调动她的积极性,显然在这两件事上你都选错了。现在我们只能……拭目以待了。”
应水慈:“……”嗯?
哪两件。
被推开的房门吓了一跳的简得真:“……”嗯?什么拭目以待。いだい、いだい——跑回来扯到伤口、真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