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嘶……”
直哉捂着发晕的脑袋,想要坐起来。可手臂上的重量制止他这么做。
意识到有人在自己的怀里,晨起的迷糊立刻散去了,他惊恐的看向枕在自己胳膊上的女人,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心跳才稍稍缓和。
可余惊下,他又生了困惑。他的记忆停留在了喝醉之前,那之后……就没什么印象了。酒后失忆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但不至于什么都不记得,他皱起眉头,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人格替代了。
虽然都是自己,但靠那个人格和好,还真是让人胸闷。到底自己才是主人格,那家伙凭什么突然冒出来!
胳膊上的人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面对着他。直哉立刻躺好,佯装才刚刚醒过来。
睁开眼,恰好和她对上视线。
他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看着她,忍着发麻的手臂。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吗?”她问。
直哉试探性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可不想帮醉鬼恢复记忆。”
她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将直哉的胳膊推开。
“拿走吧,我脖子都酸了。”
直哉默默收回,悄悄揉着发麻的肌肉。除了肌肉,他还觉得身上有些疲惫,尤其是两个胳膊肘,像是摩擦的太狠了,看上去还有些发红。
他试探道:“你今天要去哪里?”
“就待在这里,哪都不去。”
直哉心里一喜,看来昨天晚上的成果是正向的,他的面上仍装着冷淡,
“昨天晚上的话,再说一遍。”
“你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谁让你反悔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好吧。”她清了清喉咙。“我昨晚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你说你确实有一个秘密,如果我愿意和好,你就告诉我。现在啊,我同意和好,你该告诉我了。”
刚刚澎拜的喜悦,被这番话浇了冷水,直哉背过身去。
“秘密?先不说有没有,就算有也瞒不过你。我能有什么秘密。”
“你看着我说。”她从背后直哉的腰,手指不安分的把腹肌当作琴键按压。
“直哉,你的身体里……是不是有另一个人?”
“怎么可能!你昨晚是做梦了吗?异想天开的。”禅院直哉的心怦怦跳,如果在此刻转身,一定会被她看穿是在撒谎。他根本不想承认另一个人格,那个更得她喜欢,轻轻松松就能和好的人格。
“好吧,我已经猜到了,你说不说都无所谓。”
她松开他的腰,掀开被子。她要走了,一只脚跨过他下床。
直哉紧闭双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想她走,也不想说什么挽留的话,他的内心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等等!”
*
你笑了起来。
又将被子盖好。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去倒杯水。没有衣服,我根本没办法出门。”
你毫不遮掩身上的痕迹,问他:
“你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持续多久了?”
直哉欲言又止,瞟你好几眼,反问:
“你为什么同意和好?我昨天去找你的时候,你还不同意。为什么他一说,你就同意了?”
“因为他有些话说的很有道理,我被说服了。”
“没有别的原因了?”
“该有吗?”你皱起眉头。“你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哉不自然的摸着后颈。
“从你走后,我就发现身体里多了一道声音,有时候还会突然失去一段记忆。起先我以为自己中了诅咒,可后来才发现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应该是,大概是,生病了。”
“精神类的?”
直哉面色一红,不再理你。
没有一个正常人愿意承认自己得了精神疾病,甚至回避这个话题。可其实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生病的人需要照顾。这个照顾不是吃药,而是关爱和耐心。
你往他身边坐去,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头。
“还以为是多大的事。”
“这明明是很重要的事啊。”
“确实很重要,但我的意思是,有我在呢。”
直哉身子一僵。
你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毕竟昨天你才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现在就甜言蜜语的窝在他身边。这样的差别,搁你身上也不适应。
同意和好的理由有很多,昨晚是因为激情,现在是因为同情,可怜。但真正驱动这些情绪产生的,都是舍不得他。
因为爱,所以舍不得。
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有多深,但想到再也见不到他。毅然决然说出再见的勇气,就没昨天那么强烈。
“但我不会回到禅院家,不会做禅院家的主母。”你捏着他胳膊上的皮肉,警告道。
“哦。”他冷淡的回应一声。“这种事情,无所谓喽。”
“你还是赶紧把那个人格叫出来吧,我想听听他怎么说。”
“你!”
*
“你真的不走了?”
厨房里,直哉靠在门口,看着你穿着他的衬衫煮粥。
你往砂锅里倒了点米,头都没抬。
“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嗯……只是觉得匪夷所思,毕竟你昨天还表现的像是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
你看向直哉。
他被你盯得发毛。
“干什么?”
“你昨晚都那么求我了,我得多铁石心肠才会走。”
直哉身子一抖,抱着自己的胳膊。
“我求你?我怎么求你了?”
你哼哼笑着,有些后悔没有用手机拍下来。但直哉家的门口装了监控,只要有人在门口就会自动开始摄像。你在直哉的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点出监控软件。
直哉疑惑的接过手机,顺手点了三倍速。你回到厨房,边用瓷勺搅拌沸腾的米粥,边打量他的神色。
直哉的脸逐渐黑了。
他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监控里的声音受磁场干扰,很是模糊,他听不清你们说了什么,但只是看画面,他就已经红了脖子脸颊。
你捂着嘴偷笑。
“你怎么这幅表情?是不愿意和好吗?”
直哉:“……”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屏幕按灭。
“那不是我。我不可能抱着你的腿哭,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我可没有兴趣当小白脸。”
“不是你?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没有和你和好,而是和你的另一个人格在一起了?”
直哉表情一僵。
“我刚刚表达有误,那就是我。但不是正常的我,所以昨晚的事情你就忘了吧。反正都重新在一起了,过去的事情都不要计较。”
他摸着脑袋,不等你回答便离开厨房,你偷偷跟着他来到卧室,看到他将自己摔到床上,用枕头盖住脑袋,未遮盖的耳朵一片赤红。
*
吃完饭,昨天的衣服也烘干好了。你正准备出门,直哉便从你的背后勾住你的脖子。
“干什么去?”
“回家啊……”
“五条悟的家?”
你点了点头。
直哉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反正都和好了,你也不愿意回禅院家,就住在我这里吧,收留一个你还是养的起的。”
“我现在有钱了。”
你拿出手机,给他看自己的余额。
“我帮五条悟教伏黑惠,他每个月给我发工资。有不少呢。”
“所以呢?”直哉挑了挑眉。“你不愿意住在我这里?”
“不不不,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养我自己,也可以养你。
“养我!?”直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禅院家的男人,怎么会需要女人养。”
你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禅院家的男人还不能婚前同居呢。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直哉将你挎的更紧,贴到你的脖颈,用毛茸茸的发顶蹭你的脸颊。
“啧,想对你好怎么就这么难呢。”
*
你回到五条悟家。
禅院直哉非要跟在后面。
你输入密码,他会心的闭上了眼睛。门开了后,才重新睁开。
伏黑惠不在家。
客厅里,只坐着一个白毛墨镜男,边打电动边吃布丁。见你们来了,随意招呼道:“哦?这么快就回来了。”
“切。”直哉轻轻道,但还是勉强礼貌。“悟君,打扰了。”
你带着直哉进门,脱下鞋子。他跟在你身后坐到沙发上,离五条悟远远的。
“五条悟,我来拿我的衣服,我要搬到楼下去了。”
“这么快?”五条悟扶了扶墨镜。“如果没猜错,你们昨晚才和好吧,这么快就同居?”
“不啊,禅院家离这里有段距离呢,他一般都住在禅院家。我想搬到楼下只是因为既然同意和好,就不应该和别的男人住在一起。”
“别的男人?”五条悟捂住自己的胸口,夸张道:“我还以为我至少算得上是娘家人呢……”
“啊哈哈……”你尴尬的笑着。“那我先去收拾收拾东西了。”
直哉见状,也跟着起身。
五条悟这才坐好,胳膊搭在沙发上,将电动扔开。
“呀,直哉。我们谈谈吧。”
直哉看了你一眼:“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不用避着她。”
“我没想避着她啊,但是需要你坐下来,耐着性子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