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等不到回答,直哉像个小孩子,直接坐在了地上。身躯下滑,变成抱住你的小腿。他将上半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你的小腿前侧,你只能看到他的黑色发茬。
等了好久,听不到他的声音。
你弯腰,拍了拍他的背。直哉仍然没有理你。你扭着身子看过去,视线触及到那张全是水痕的脸,心里一惊。
他在哭。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忍耐着自己的情绪。就像是小时候,他发现一直照顾他的婆婆死了,将脑袋埋在你胸口那样哭。害怕被父亲发现,害怕被你嫌弃,哭完以后不好意思的说要帮你洗衣服。
现在,他也是这种情绪吗?
他的睫毛被泪水染成一簇一簇的。下巴挂着泪珠,嘴唇被牙齿用力咬着,胸膛起伏很大,他不断吸着鼻子,鼻尖通红。
稚嫩散去,你以为他变得更加坚强,蛮横,骄傲,强大。原来他只是努力变成自己该成为的样子。这个孩子从来没有长大,他还在偷偷依赖着你。
抓着你衣服的手从来都没有松开。
你为此感到心疼。
“别哭了……”你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这么不发达。
摸遍上下所有的兜,没有一张纸。你拉长自己的袖子,蹲下身子,轻柔的替他擦眼泪。可你刚擦完,新的小珍珠就又掉下来,怎么也接不完。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有糖吃了。”你拍打着他的背,脑海里忽然闪过他还只有胳膊长短时,趴在你胸口咬手指的画面。好像从那时候起就不怎么哭了。“怎么长大了,反而更像个小孩子呢。”
直哉慌张的用自己的袖子擦掉眼泪。
你当然知道他是因为酒精才会变成这样,心里十分感叹的想他到底喝了多少。
“我不能答应你,你现在不清醒。”你摸过他的脊背,手心在顺滑的布料上摩挲,拍打。
直哉闻言,一双眸子红彤彤的看向你。
“你讨厌我,对吗?”
“不讨厌。”
“你以前喜欢我,现在不喜欢我,不就是开始讨厌我吗。”
“你失忆了吗?我前段时间还在渡嘉敷岛跟在你屁股后面告白呢!”
“我不记得了。”直哉摇摇头。“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告白?”
“……”你扒开他的手,在他身边坐下。“直哉,既然束缚自己解除了,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人生。”
“我的人生?”直哉迷茫道:“我想要的差不多都得到了,只差一个你。”
“你确定?”
直哉无比认真的点着脑袋,差点栽过去。你用手掌拖住他的额头。直哉顺势倒在了你的怀里。
你:“之前一直追在你后面,是因为我心里放不下你。可从渡嘉敷岛回来后,看到别人那么洒脱,我忽然就明白了爱其实是尊重。你的上一世因为我改变了人生轨迹,我想,这一世……应该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人,换句话来说,人类更适合你。你们有相同的寿命,能为禅院家开枝散叶,娶一个适合你的女人,不用受到长老长老们的抵制,这才是最适合你的。”
直哉闭上眼,躺在你的膝盖上。
“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吗?”
“嗯。”
他一把抱住你的腰。
“可我觉得,你是在试探。我想要什么,我心里清楚,他的心里也清楚。”
“他?”你戳戳他的脑袋。“他是谁?”
直哉勾起嘴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坐了起来,双手撑在你的身侧,带着满身酒气,逼近你的脸。
“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觉。”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有晶莹的水痕。
你还未来得及拒绝,他便吻上了你的唇。起初只是触碰,分开一两厘米,发现你没有太大的反抗后,便猛的撞了上来。牙齿磕到嘴唇,你下意识去推他的肩膀,直哉捏住你的手腕,拼命吮吸着你的唇舌,发出啧啧啧的暧昧声音。
如此生龙活虎,你真的怀疑他喝醉时的眼泪都是装出来的。
可是,如果不是喝醉,又没办法解释他反常的行为和性格。
你们还坐在家门口的地上。
你开始反抗,用牙齿咬他的舌头,直哉吃痛,舌尖更加肆虐的扫荡你的口腔,你的下颌被他顶的发酸。
你握起拳头,捶打他的胸口,原谅你太久没有和直哉接触,被他这么亲着,身子有些发软。又因为他的眼泪,捶打的力道像是揉面团。
直哉终于松开你,你们都大口的喘着气。舌尖勾出几条银色丝线,因为距离的拉长坠落在间隙里。
他舔着红艳的唇,刚刚哭的有多么天使,现在就有多么魔鬼,你慌张的站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装?”你问。
“我真的不想你走。”他说着,又要哭了。金发耷拉着,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在路边的小狗。眼巴巴的等啊等……
你白了他一眼,想要通过消防通道回去。直哉却跟着钻进了消防通道。禅院家速度上的优势在这时候显露了出来,他从你的背后将你抱住。
男人的身躯滚烫,总是结实宽大的,酒气不太好闻,但在这时候,竟然被体温蒸腾的像是催情剂。
“就陪我一晚,可以吗?”他在你耳边说,唇瓣裹住你的耳垂,舌尖来回□□。“嗯……”
脸红,心跳加速,你被撩的腿软,不知所措。
要陪他吗?
荷尔蒙分泌着,你艰难的寻找着自己的理智。
你喜欢他,但已经决定分手,就不应该来回摆动,否则只会让酒醒后的直哉痛苦。你现在应该掰开他的手指,一拳把他打晕,然后把他扛回去安顿好。
没错,就是这么做,你握紧拳头,终于狠下心来,正掰着他的手指头时,一直紧贴你背部的直哉,忽的在漆黑的楼梯间里,对着你的耳,慢悠悠道:“妈妈。”
你:“!?!?????”手上动作因为这词一松,直哉在你耳边轻笑,磨的你心痒痒。
“妈妈……”他又重复一句。“我爱你。”
“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你急着否认,你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而且他的妈妈早就……这样会不会太不尊重人了!
“难不成,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有母性光辉?”
“呵呵……”直哉朝你耳朵吹了口气。“你确定自己有母性光辉吗?”
“那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禅院直哉的手,悄悄摸摸的钻进了你的衣服里。
“我想要依赖你,想要做你的小狗。”
“疯了……”这根本不是他该说出来的话。莫名的,你想到了在直哉卧室找到的那本日记本。
一定有古怪,可是现在你没有办法抵抗那像灵巧蛇头的手指。
荷尔蒙激增,理智被燃烧殆尽。你可以拒绝嘴硬心软的禅院直哉,但你不能拒绝这么罕见的小狗直哉,他像是一颗化了的软糖,黏在手心甩不开。既然这样,就吃掉好了。
你转过身,捧住他的脸。
“记住现在的感觉,如果明天早上你再说什么让我不开心的话,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再也不会心软了。”
直哉抵上你的额头,鼻尖和你的鼻尖错开。
你没有任何犹豫,踮脚吻了上去。他粗糙的大手一直在你腰上抚摸,你的胳膊勾住他的脖颈,迫使他低下脑袋。
直哉如愿以偿的勾起唇角,很快反客为主。步步将你逼靠到身后的白墙。
男人粗重又沙哑的吭声连续不断,他自娱自乐的将你的唇瓣当作一块甜嫩嫩的布丁,只是品尝布丁还不够,他托起你的屁股,你的两条腿顺势盘上他的腰。
他步伐稳健的将你抱离消防通道,回到房间,他重新吻上你的唇。
你半推半就将他拉去洗澡。浴室里,洗完了澡却没有换洗衣服,你们对视一眼,太久没见,彼此都有些羞涩。
身上的水滴融合,直哉将你摁在磨砂玻璃上,大手捞起你的腰。
“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那就别想这么多了。如果我明天就要死去,你还会放弃我吗?”
你诚实的摇了摇头。
“没有你,活一天和活几百天,几千天没有区别。”他又沉沉道。
“你好奇怪……”语气奇怪,说出来的话也奇怪。“你应该说,你要是赶走就死定了之类的话。”
“他确实会这么说。但是他的心里,从来都不是这么想的。”
“他?”
你还要继续问,直哉已经用唇堵住你的嘴,于是你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和他一起沉浸在这份缺氧的浓情蜜意里。
再离开浴室,你们已经脸红心跳的不像样子。直哉没有忘记给你吹头发,可吹着吹着,他的身躯便贴上了那还潮湿的发尾,水珠逐渐被体温蒸干了。
昏黄的灯光,柔软的床榻,灼人的热意,原来……大脑的记忆可以忘记,但爱一个人的感觉,身体会替你铭记于心。
隔了这么多年,禅院家那么多人,你偏偏就找到了他,他也恰好喜欢上了你。